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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遺恨

【書名: 死亡之海 靈山遺恨 作者:胡七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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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雲別了宮大龍等人,一路馬不停蹄的趕回蛇村。正要進入天雷山腹地時,突然竄出一道黑影。褚雲定神看去,只見那黑影手持兩把鋼鉤,披頭散髮,眼向上瞪,鼻朝天翻,宛如一道黑色颶風一樣從遠處山谷裏竄了出來,正攔住他去路。褚雲驚慌中晃動身形,擺開架勢正要動手,那人卻對他喊道:“褚大俠切莫動手!”褚雲見他雖然面目鄙陋,卻不像大奸大惡之人。收起架勢對他問道:“你是何人?爲何攔我去路!”那人對他打拱道:“褚大俠勿驚,我受鬼母所託前來迎你。”褚雲上前將他打量一陣,問道:“你是鬼母派來的?”那人點頭道:“正是。”褚雲再一細細打量,問道:“前輩莫不是十大蛇首排行第七的催命小鬼詹小林,詹前輩?”那人苦笑一聲說道:“褚大俠好眼力,在下就是詹小林。不過往事已矣,十大蛇首,褚大俠不必再提。”褚雲問道:“這是爲何?我知道十大蛇首各懷絕技,詹前輩的打神鞭和奪命鉤就堪稱天下一絕。”詹小林感懷道:“我老頭子上了年紀,俗話說人老多情,樹老多根,多少年來我不願意提及往事,當年我們兄弟十人,到現在獨剩下我與段老鬼了。”褚雲搖頭道:“不對,據我所知,你們兄弟還有一人健在,現正在鐵懷義那裏。”詹小林聽罷,頓時勃然大怒道:“這種賣友求榮,背信棄義之徒,怎可與我兄弟齊名?”褚雲言語有失,對他抱拳道:“詹前輩,我不是這個意思?剛纔出言冒犯,請恕罪!”詹小林笑道:“褚大俠,我沒有怪你。只是我對王五有切齒之痛,一提起他的名字,我實難自控。”提及當年之事,詹小林仍然難以平靜。他對褚雲說道,當年教主被害,他們兄弟在朱貴的煽動下決定赴緬救主。詹小林講道:“我們剛剛進入莊園,見四下無人,周圍死氣沉沉,許三哥預感其中有詐,正要帶我們撤退,卻見四門緊閉,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我們便遭遇到猛烈的槍擊,子彈鋪天蓋地,就像滿天的蝗蟲一樣向我們飛來。我們打了將近兩個多小時,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就在此時鐵萬帶人衝了進來,不分敵我,進來就是一通瘋狂掃射,鐵林絕望之下引爆炸藥,莊園裏瞬間陷入一片汪洋火海,多虧了李如雲拼死掩護,讓我和靈猴子還有王五逃出來,正好遇見教主負傷趕來,兄弟們抱頭痛哭一場。我們一直撤退到湄公河附近,苦守待援,卻不料鐵萬抓走了王五。”詹小林憤怒道:“這個軟骨頭,還沒用刑就招供了,若不是鬼母及時趕來,我們,我們。”說到此處詹小林聲音再度哽咽,最後對褚雲說道:“可是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沒能躲過敵人的包圍,教主和靈猴子也在那場遭遇中犧牲了。我們在鬼母的帶領下向邊境轉移,歷經艱險回到了這裏。自那以後,我心灰意冷,這次若不是鬼母遭難,我決計不會再涉足江湖。”褚雲驚問道:“鬼母有難?鬼母她怎麼了?”詹小林這才從痛哭的回憶中緩過神來,擦拭了眼角說道:“瞧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說完對褚雲說道:“褚雲啊,我來的目的就是想阻止你進村的?”褚雲不解的問道:“爲什麼?”詹小林講道:“這是鬼母的意思,現在蛇村已經被鐵懷義控制了,村裏現在都是他的人。”褚雲憤怒道:“如此說來,那我更要去了,鬼母對我有活命之恩,就是豁出命我也要救她脫離苦海!”詹小林無奈道:“你怎麼這麼擰啊,你這一去如同自投羅網,自身都難保又如何救得了鬼母。”

二人正說話時,卻見杜小倩帶着小鈴鐺從密林的小道走出來。一見到褚雲,杜小倩欣喜道:“小雲,我總算找到你了。”褚雲憤怒對她喊道:“你們怎麼來了?”杜小倩生氣道:“什麼叫我怎麼來了,出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褚雲無語道:“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說完又轉頭瞪着小鈴鐺說道:“還有你,你媽胡鬧,你也跟着胡鬧啊!”小鈴鐺摟着褚雲的臂膀笑嘻嘻的說道:“爸爸,我不怕危險。再說我也會武功,我想幫你。”褚雲憋嘴道:“就你,還幫我,到時候不給我添亂我就燒高香了。”杜小倩見他說起來沒完沒了,佯怒道:“小鈴鐺,你爸不想看到我們,我們走吧,省得礙眼。”說完拉起小鈴鐺就要走,褚雲趕緊上前攔住她求道:“小姑奶奶,你真嫌不夠亂的,你這又是要帶孩子去哪裏啊?”杜小倩噘嘴道:“你不是要趕我們走嗎?”褚雲急道:“你別胡攪蠻纏好不好,我啥時候趕你走了?我是說你們不該來,現在很危險!”杜小倩忍住笑說道:“不讓來,跟趕我走有區別?我現在就帶小鈴鐺走,不給你添亂!”經驗再一次告訴褚雲,不管什麼時候,不講理是女人的天性。無奈嘆息,正要說話時,卻被詹小林打斷:“好了,你們一家三口別在我老頭子這裏膩歪了。這裏不是膩歪的地方。”褚雲這纔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忙對杜小倩跟小鈴鐺介紹道:“差點忘了旁邊有人,小倩,思芸,快見過詹老爺子。”杜小倩與詹小林打過招呼,笑嘻嘻的對褚雲說道:“你不趕我走了?”褚雲長嘆一聲道:“我真拿你沒辦法,好好的你回來做什麼?”杜小倩說道:“大家都擔心你的處境,都從國外趕回來了?”褚雲連忙問道:“你的意思是麗雲也回來了?”杜小倩斜睨他一眼,嘁了一聲。褚雲忙說道:“老婆,事情都過去好多年了,再說麗雲是我姐姐,我關心她也是正常的不是嗎。”杜小倩詭笑道:“我也沒說不正常啊,是你想多了吧?”眼見兩人又要開始拌嘴,詹小林無奈道:“這就又開始了。”小鈴鐺笑着對他說道:“詹爺爺,我爸跟小倩媽媽見面要不吵架那就不正常了。”說完衆人大笑,詹小林笑罷對褚雲說道:“小雲,現在不是扯閒篇的時候,說正事要緊。”褚雲問道:“前輩有什麼好的建議嗎?”詹小林對褚雲說道:“剛纔我還擔心我勸不動你,不過現在好了,不用我勸你也不會進村了。”褚雲問道:“前輩爲何這麼肯定?”詹小林笑道:“有了能管你的人,也就沒我老頭子什麼事了,不過我要告訴你,現在鬼母已經帶人進入後村的密道,那裏佈滿機關陷阱,鐵懷義一時半會兒不能拿他怎樣。”詹小林見褚雲還是猶豫不定,詹小林情緒失控的抱拳說道:“褚大俠,算我老頭子求你了。”褚雲趕緊扶起他道:“前輩,你這是做什麼。我都聽你的,可是你總得告訴我,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吧?”鐵懷林拍着腦門轉瞬笑道:“看我這腦子。”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張破布遞給褚雲說道:“這是許金剛被關押的地方,一個月前,鬼母託我打聽他的下落,我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這個地方,不過鐵懷義防守森嚴,以我一人之力不能成事,本想回來找鬼母商量,誰知我剛進村,鐵懷義就帶人來了,鬼母讓我逃出來在此等你回來,以我二人之力,救出金剛,這可是他李家唯一的血脈了。”褚雲將地圖粗略地看了一遍,驚訝的說道:“這不就是當初我住過的石洞嗎?”褚雲清楚的記得石洞裏暗藏一個密室,每次鐵懷義迷暈自己後總會偷偷的進去,然後過好長一段時間才從裏面走出來,但是他要沒想到,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居然就藏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禁感慨道:“鐵懷義好深的計謀,最危險的地方越是最安全,不過也好在我沒有動手,不然今天的局面就很難控制了。”說完正要起身,卻擔心的看看小倩與小鈴鐺,對詹小林問道:“我們就這麼去,她們怎麼辦?”杜小倩說道:“你就只管救你的人,我們會小心的,更何況我還有我的小棉襖保護我,小鈴鐺的武功也很厲害的。”小鈴鐺點頭道:“爸爸,我這兩年每天都勤練武功,你不用擔心我們。”褚雲慈愛的看着小鈴鐺,三年不見小鈴鐺又長大不少,轉眼間她已是十五六歲的大姑娘了。褚雲慈愛的看看小鈴鐺,又懷着極複雜的目光看看杜小倩,搖頭嘆息道:“真拿你倆沒辦法。”見他嚴肅認真的樣子,杜小倩與小鈴鐺忍不住噗呲的笑出聲來。

四人一起來到石室之外,打探下週圍,褚雲與詹小林計較一番說道:“待會兒我上去與門口的守衛糾纏,詹前輩進洞救人。小倩與思芸留下望風,切記不可離開。見杜小倩與小鈴鐺點頭答應,褚雲剛說了聲走,便如脫籠之兔,竄出叢林。二人來至洞前,卻見洞內竟無看守。詹小林警惕道:“小雲,謹防有詐!”褚雲大義凜然笑道:“既已深陷其中,自當拼死一戰,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今天也要闖他一闖。”說完對詹小林說道:“我打頭陣,詹前輩你在後掩護。”詹小林慷慨道:“人這輩子難得痛快一回,老頭子今天我豁出去了!”說罷二人入洞,褚雲憑着記憶,摸索到密室機關的按鈕,石門開啓瞬間,一聲轟隆巨響,詹小林眼疾手快,一把將褚雲拽回喊道:“小心。”說完二人臥倒在地,只覺得耳朵裏嗡嗡作響,腦子裏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褚雲從地上翻爬起來,扶起詹小林問道:“詹前輩,你沒事吧?”詹小林嘴裏進了灰塵,連着呸了幾下,拍打身上的灰土笑道:“狗日的鐵懷義,不年不節的,玩個什麼鳥炮仗,整的老子一身是土。”褚雲看看四周說道:“詹前輩,我們沒時間說笑,剛纔這一爆炸,肯定會驚動他們。”說完走進密室,剛剛走過一條半米寬的走廊,兩名東洋武士正揮舞着刺刀向他們劈了過來。二人一個閃身,東洋武士撲空,再砍來時,褚雲早已躍身而起,閃到兩名武士身後,對詹小林喊道:“詹前輩,快去救人。不要管我!”說完短刀在手,獨自迎戰。一陣打鬥後,褚雲見東洋武士漸已氣衰,便提刀上步,避開刀鋒,從二人中間尋了個空隙,近身一擊,兩柄短刀從二人的咽喉閃電而過,劃出兩道完美的紅線,未等血液溢出,兩人便如兩尊石像筆挺挺的倒塌下來。褚雲收起短刀,來到密室之中,這時詹小林正忙着未許金剛打開鎖鐐。褚雲見許金剛還在昏迷,又看了看旁邊的石桌上放着皮鞭,警棍,注射各種五花八門的刑具,又看了看極度虛弱的許金剛,整整三年的時間,許金剛在這暗無天日的石室之中受盡了各種煎熬。當他睜開眼睛,模糊的看到站在面前的褚雲,許金剛驚恐的問道:“褚雲?怎麼是你?” 褚雲喊了聲二哥,正要開口,卻被許金剛打斷道:“誰是你二哥,我來問你,我爸是不是被你殺了,你是不是被鐵懷義收買了?”褚雲急道:“二哥,我是來救你的。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得趕緊離開。”褚雲好話說盡,許金剛還是執拗道:“你會來救我?我跟你是死對頭,你怎麼可能救我,一定是鐵懷義收買了你,你來殺我的對不對?”說完不等褚雲解釋,許金剛冷笑道:“你要殺我就儘管動手吧,只要我活着出去,我一定不會饒過你!”褚雲氣極道:“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我真是來救你的!”許金剛依然固執道:“少廢話,你今天要不說清楚了,我死也不離開這裏!”正當褚雲無可奈何的時候,詹小林死道:“你這孩子,怎麼如此不知好歹,小雲不顧生死來救你,你就這樣對他。”許金剛轉頭看了看詹小林,怒道:“老東西你是什麼人,我用你管!”詹小林暴跳如雷道:“我是什麼人?我是你七叔詹小林!你說我管不管得你?”許金剛帶着懷疑的神色看了看詹小林,喫驚問道:“七叔,您真是七叔?七叔你怎麼來了?”詹小林生氣道:“你管我怎麼來的,我用你管!”詹小林生起氣來也如同孩童一般,褚雲一旁忍不住笑出來。許金剛趕緊起身,想象跟他賠禮,詹小林卻故意拉起褚雲說道:“小雲,我們走。這小子不識好歹,就讓他呆在這裏好了。”許金剛趕緊上前攔道:“七叔,是我錯了,你老別生氣。”說完又對褚雲賠禮道:“褚雲,怪我有眼無珠,我給你賠禮了,沒想到我以前那樣對你,你還不顧生死來救我,我錯了!”見他真心悔過,褚雲笑道:“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與熊大哥有個約定,等救出你來,我就做你們的四兄弟。”說完二人一笑泯恩仇,雙雙抱拳行禮,許金剛感激說道:“好兄弟,以前都是我的錯,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裏去。”詹小林見他二人客套起來沒完沒了,忍不住笑着催促道:“你們再不走,鐵懷義可就帶人來了啊!”說完三人哈哈大笑,一起並肩走出密室。這時大批殺手已經殺至門外,褚雲上前一步掩護二人道:“二哥有傷在身,詹前輩你保護他離開,我來斷後。”詹小林笑道:“笑話,我老頭子縱橫半生,豈有不戰而逃的道理。”許金剛硬撐着身體道:“我們既然做了兄弟,我寧可戰死,也不獨自逃命,!”三人說完,領頭的人笑道:“想死還不容易,今天你們一個也跑不掉!”話音剛落三人趕緊背靠而立,各戰一方。就在殺手闖入石室,小鈴鐺也跟着趕了過來,見殺手一起湧向褚雲,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騰空一腳將一名歹徒踢飛,歹徒們猝不及防,回頭正瞧見一個冰雪美人,冷麪寒霜,不怒自威的站在身後,爲首歹徒氣急敗壞的叫道:“小丫頭,找死。”說完調轉方向衆人皆向小鈴鐺撲了過去,小鈴鐺縱然武功不俗,終究臨陣不足,缺少經驗,見此陣仗,心裏難免膽怯。就在小鈴鐺慌張對敵時,褚雲暴怒而起,手持短刀一番衝殺,殺到小鈴鐺跟前,對她怒道:“你來做什麼!”小鈴鐺喘息道:“小倩媽媽不放心你,讓我過來看看!”褚雲爆喝道:“胡鬧!”說完扭身,見一名歹徒正要朝小鈴鐺頭部砍去,說是遲那是快,褚雲緊忙抬手抵擋,整個人護住小鈴鐺,鋒利的刀鋒在他手臂上劃過,手裏短刀落地。褚雲顧不上疼痛,照着歹徒胸口猛的一腳,緊跟上前,另一柄短刀劃破歹徒咽喉。這時詹小林與許金剛也殺至跟前,關切道:“小雲,沒事吧!”褚雲一邊交鋒一邊回應道:“沒事!”四人越戰越勇,直殺得歹徒節節敗退,正戰至正酣,卻突然傳來一聲槍響。四人衝出洞外,卻見王五挾持着杜小倩有恃無恐的走了過來,王五一邊得意一邊對褚雲喊道:“褚大俠,別來無恙啊!”褚雲怒道:“王五,虧你也是江湖中人,不知道禍不及妻兒嗎!”王五一臉淫邪的笑道:“我不是你褚大俠,沒必要講什麼江湖道義。”褚雲正待發怒,詹小林忍無可忍的站出來怒斥道:“王五,你這個畜生,我今天饒不了你!”王五見到詹小林,先是微微一愣,緊接着笑道:“七哥,兄弟我也是沒有辦法,我今天完全是衝着褚雲來的,念在兄弟一場,今天就當你沒瞧見你,不跟你爲難!”王五話未說完,詹小林暴怒道:“你給我住口,你這個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的東西,你也有臉跟我講兄弟情分!今天我不親手殺了你,我對不起教主的在天之靈!”說罷長鞭在手,雙目噴火,正待上前卻被王五叫住道:“詹老七,你不過是李洪興手下一條走狗,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再上前一步,這小娘們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詹小林此時雙目噴火,氣的咬牙切齒。見他投鼠忌器,王五笑着對褚雲說道:“怎麼樣褚大俠?你也想試一試嗎?”褚雲鎮定的道:“不,你手上的人重於我的性命,我不想拿她來冒險!”褚雲話剛出口,詹小林臉色頓時大變,就連許金剛與小鈴鐺也驚詫的看着他。大家心裏正想:“這個褚雲做事怎麼不經過頭腦,被人輕易就拿住了短處。”然而褚雲心裏何嘗不知道此時自己對杜小倩表現的越重視,解救的幾率就會越小。可是對方深知自己的底細,欲擒故縱這一套也就失去了作用,搞不好反而因此觸怒對方對小倩造成傷害,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主動示弱,讓對方感到勝券在握,使其主動揭開底牌,此乃捭闔之道。

褚雲說完,杜小倩氣極喊道:“褚雲,你這個白癡,笨蛋!我不要你管,你們快走,不要管我。”褚雲對她喊道:“老婆,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杜小倩氣的正要罵他,卻被王五喝道:“夠了!這裏可不是你兩口子打情罵俏的地方!”說完又對褚雲笑道:“褚大俠,我敬重你是條漢子,原本也不想爲難你,不過你得跟我走一趟。”王五頓了頓,提高嗓音道:“奉門主之令,請褚大俠隨我回山!”褚雲見他正是得意,故意問道:“如果我不答應,你又當如何?”王五得意忘形道:“那可不太好辦!老實跟你說吧,今天我帶給你的大禮可不止這一個!”說完王五對幾名手下命令道:“把人給我帶上來!”不多一會兒,幾名歹徒押送着楚長君,柳文傑等人走出密林,褚雲看了看後面兩個人,一個白髮老者和一個坐着輪椅的中年人,從年齡和衣着判斷,這二人應該就是鐵森與鐵懷民父子。四人被人從密林帶出,鐵森對褚雲遠遠喊道:“褚兄弟,我深感你的大恩,請不要爲我等以身犯險,快速速離去。”未等鐵森說完,王五對他一聲爆喝:“住口,你個老不死的,再敢亂叫,老子一槍蹦了你!”楚長君趕緊護在鐵森身前,怒斥道:“你敢!”王五將槍頂了膛火,嚇唬道:“你看老子敢不敢!”這時鐵懷民拽回楚長君道:“長君退下,別與這無恥小人多說。廢話!”這時王五裝回頭又對褚雲笑道:“怎麼樣褚大俠,我幫你把人都接回來了,所以你最好也別讓我白跑一趟。”褚雲大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白跑。”說罷對詹小林等人小人說道:“我先過去,你們找機會離開!”說完不等詹小林等人回應,便朝王五走過去,小鈴鐺正要擔心的跟上去,卻被詹小林拽回來說道:“丫頭,不可衝動,等下我們見機行事。”褚雲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被王五喊停,褚雲笑道:“怎麼?王先生還有什麼問題嗎?”王五冷笑道:“人說你褚大俠詭計多端,我不得不防。”說完又對身後幾人說道:“你們過去,押着後面幾個人一起過來!”說完四個人端着槍一起過來頂着詹小林幾人後腰喝道:“別耍花樣,雙手抱頭!”褚雲故意問道:“王先生,你這是何意?”王五得意道:“有他們幾個人在手上,我諒你不敢亂來!”褚雲大笑道:“我要亂來,恐怕就憑你這幾條槍也奈何不了我,何用枉做小人!”王五聞言臉色令變道:“少廢話!想活命就給我老實一點!”褚雲笑道:“那好吧,就依了你的意思。”說完一步步走向王五。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杜小倩,楚長君等人忐忑的心都提了上來。不料正當王五得意忘形之時,密林裏突然殺出一名紅衣女子,對褚雲遠遠喊道:“哥哥。”褚雲連忙大驚喊道:“玲瓏當心!”說完來不及多想,挺身躍步向前,歹徒們連忙調轉槍口,齊向褚雲掃射。褚雲滾地連翻幾個跟頭避開槍彈。接連又將數把飛刀打出,只見血染碧空,刀刀見紅,兩排飛刀既出,斃命者紛紛倒地,歹徒無不心驚膽寒,望而生畏。這時詹小林三人也趁機脫身,將身後幾名歹徒制服。王五剛要開口叫人,一柄鋼刃已經抵住他的咽喉。褚雲對他笑道:“怎麼樣?王先生。現在輪到我來談條件了吧?”王五臉色驟變,瑟瑟發抖對褚雲怒吼道:“褚雲,你他孃的耍詐!”褚雲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對你不用講什麼江湖道義,這麼快您就忘了嗎?”說完見詹小林過來,褚雲將王五用力推了過去,笑着對說道:“詹叔,這個人就交給你了。”王五轉頭,只,見詹小林雙目噴火,面色極恐。頓時嚇破肝膽,雙膝一軟正要下跪卻被詹小林一手提了起來。王五沮喪着臉求饒道:“七哥,我錯了,你饒了我吧。”詹小林鄙夷道:“你也有臉求饒。”說完正要一掌拍向王五的天靈蓋,卻不料王五早有防備,掏出匕首猛然刺向他,詹小林猝不及防,腹部中刀。褚雲等人趕緊上前將他扶起。這時王五趁機想要溜走,卻見對面閃出一人

,喊道:“哪裏逃!”說完飛起一腳,硬生生將王五踢了回去,衆人定睛看時,只見一乾癟老頭兒正提着王五朝他們走來。詹小林手捂着腹部,興奮的喊道:“六哥,是你?”待那老者走進,查看詹小林的傷勢關切的問道:“七弟,你怎樣了?”詹小林忍痛道:“沒事,我沒事。靈猴子,你還活着?”說完詹小林高興的對褚雲介紹道:“小雲,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鑽天靈猴謝昌順。”說完胸口一陣翻騰,一口血氣湧上心頭,又活生生的被嚥了回去,對着衆人悲憤道:“沒想到,我勾魂小鬼今天倒叫別人勾了魂。”說完血氣再度上湧,謝昌順急忙喊道:“老七,你先別說話。”詹小林微弱的笑道:“六哥,來不及了。我得先走一步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說完抬眼憤怒的瞪了王五一眼,接着說道:“六哥,我死之前,你答應我一件事。”謝昌順點點頭,悲痛說道:“你說吧,六哥一定給你辦到!”謝詹小林再次抬眼憤怒的指着王五道:“殺了他,殺了他。”謝昌順冷冷的看了王五一眼:“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今天就是衝他來的!”說完將詹小林交到褚雲手上,手持彎刀緊瞪着王五一步步走去。王五早已嚇得尿了褲子,瑟瑟發抖的乞憐道:“六哥,六哥,我真不是有意害你們的,求求你放過我吧,你讓我做什麼都成!”謝昌順憤恨道:“晚了,我現在只想讓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死!”說完猛然揮手,褚雲本想阻攔,卻又難以開口。只見一道紅光閃過,小倩嚇得趕緊扭轉身去,將臉扭進褚雲胸口。在一聲慘叫聲中,詹小林安詳的閉上眼睛。詹小林對褚雲說道:“生於斯長於斯,將他帶回蛇村安葬。”

王五死後,其餘歹徒盡皆落荒而逃。褚雲與鐵森等人見禮後,對謝昌順說道:“老爺子,那幾人逃回村去,鐵懷義必定有所防範。現在回去恐怕?”謝昌順點頭道:“不錯,我早該想到這一點了,你打算怎麼辦?”褚雲嘆息道:“事到如今,我也想不到辦法了。”褚雲將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對謝昌順講了一遍,謝昌順緊皺眉頭說道:“單憑你我二人,想要進進出出也不算什麼?問題是還有這麼大幫人,這倒是件麻煩事情。”說完柳文傑對褚雲問道:“褚雲,你上次是怎樣進村的?”褚雲說道:“這得多虧鬼母贈我雄黃酒,我才能從後山小道進入村寨。”柳文傑急忙說道:“爲何不再從後山入村呢?”褚雲笑道:“你以爲那麼簡單,天雷山前有平原,後有絕壁,唯獨北面的靈蛇峯可以進入,但是山中大蟒常年盤亙於此,我與大蟒打過交道,可是你們……”褚雲說到此處,笑着搖搖頭,不再說下去了。這時許金剛欣然說道:“四弟,你的意思是隻要有雄黃就可以避開大蟒的攻擊是嗎?”褚雲搖頭道:“我也不敢保證,何況現在倉促之間,我們哪裏去找那麼多雄黃?”許金剛大笑道:“四弟,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自幼與父親學會捕蛇煉毒,雄黃自然是常備之物。”說完許金剛笑着說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說完轉身進入石室,找到自己落在石洞的布袋,過了幾分鐘許金剛興奮的跑出來,將布袋交給褚雲,褚雲打開布袋高興的說道:“太好了,每個人分一小包,放在身上,趁着天黑我們殺盡村去!”

約近黃昏時分,褚雲帶着一行人偷偷來自天雷山下。看了看腕錶對大家說道:“我與張順約定的時間是夜裏八點行動,現在離約定的行動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必須在八點之前通過山林進入後村。”說完又看了看鐵森與鐵懷民說道:“鐵門主與鐵伯父行動不便,小倩你留下來照顧他們。另外驚玲瓏與思雲也留下保護。”話剛說完三人都不樂意,杜小倩擰着眉噘着嘴說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們好不容易才見着,不許你把我丟下。”褚玲瓏也跟着說道:“哥哥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大不了死在一起好了!”三人中唯有小鈴鐺不敢違逆父親,但是深情中也自然不願意留下。褚雲生氣道:“夠了!你們現在都不聽話是吧!既然這樣,你們都給我回去,我不想見到你們!”見褚雲生氣,杜小倩擎着眼淚說道:“不去就不去,你發火做什麼?早知道你那麼兇我,我就不回來了。”

正商議着,一個負責聯絡的軍官找到他們。見到褚雲軍官高興道:“褚大俠,我可算找到你了,順子擔心你們這邊有麻煩,派我過來幫助你們。”

原來褚雲離開牛王山後,張順很快就帶人趕到,宮大龍把發生的事情對他講述一遍,張順立即說道:“這樣看來,小雲這下回去還有大的麻煩。”於是便讓向潛帶了一個小分隊前來支援。向潛對褚雲說道:“大龍正與我們領一支分隊前往青海,護送李先生一家返回省城。鐵懷仁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順子知道你不放心李先生,讓我轉告你,他們已經沒事了。”褚雲一直懸着的心總算踏實了,高興道:“太好了,向隊。你來的正是時候。”說完將鐵森等人一一介紹,對向潛說道:“他們我就全拜託您了,請您將他們安然送回省城。”向潛擔心問道:“我們都走了,你怎麼辦?”褚雲笑道:“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意,我與謝前輩二人聯手也沒什麼負擔。”說完許金剛不樂意道:“四弟,我必須得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要親手抓住鐵懷義,給我父親一個交代!”許金剛說完,柳文傑拽着楚長君來到他面前,對褚雲說道:“許二哥能去,我與長君自然也少不了!”褚雲瞪他道:“文傑,你來添什麼亂!”柳文傑笑道:“褚雲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親生歷險,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創作真實的作品,在青海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我幫你去了趟M國,這次該你兌現諾言了。”褚雲無奈道:“你可真是一個瘋子!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柳文傑笑道:“危不危險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褚雲兄不會自毀信諾的。”褚雲翻了個白眼對楚長君道:“長君,他跟我去是想經歷冒險,你的目的是什麼?”楚長君笑道:“我沒他那麼多花花心思,不過我也挺好奇的。人這輩子難得經歷一次大風大浪,我真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褚雲聽後無奈的笑道:“敢情你們是不生孩子,不知道肚子痛。你們想歷險,拿我找刺激呢!”話剛說完,小鈴鐺跟着上前說道:“爸爸,兩位叔叔都能去,是不是我也可以去了啊?”這裏還沒說完,褚玲瓏又來勁了:“哥哥,你不會只要女兒不要妹妹吧?”說完抱着褚雲的手臂笑嘻嘻的盯着他看,褚雲長嘆一聲,正好撞見杜小倩嬌嗔的目光,還未開口那邊先聲奪人道:“看什麼看,他們都去了,難不成你還要丟下老婆不管是吧!”說完衆人盡皆忍俊不禁,褚云爲難的對向潛尋求援助,向潛卻笑道:“褚大俠,這可是您的家事,我可管不了?”褚雲正在糾結,謝昌順突然大笑起來,衆人不解的看着他,謝昌順笑道:“江湖早有傳聞,褚大俠義薄雲天,真是名不虛傳吶。在這種生死關頭,一般人躲都來不及。而褚雲你是個另外,他們不但不避,反而硬往上湊,這就說明,他們對你的信任和依賴已經超出了尋常,試問天下能做到這一點的還有幾人?單憑這點,褚雲當無愧天下第一。”說完衆人大笑,褚雲最終妥協道:“我該了你們的。”說完衆人又是一陣大笑。說完褚雲對鐵森說道:“老門主,請你們隨向隊長先行離開,請轉告我師父,我辦完事情即可返回,請他不用爲我擔心!”鐵森抱拳點頭道:“褚兄弟,給你添麻煩了!”褚雲笑道:“李鐵兩家素有淵源,長君與我又情同手足,老門主不用太多客氣。”褚雲說完,鐵森與鐵懷民又對楚長君囑咐道:“長君,你身系家族振興重任,切記不可任性胡來,一切要聽從褚兄弟的安排。”楚長君笑道:“爺爺,爸爸,你們就放心走吧,我相信有褚雲在,我們此行一定會很有趣的。”鐵森笑道:“也是我老了,要是年輕二十三年,今天我也會跟你們一樣的選擇。”說完笑着轉身,顫巍巍的推動鐵懷民的輪椅,俗話說父愛如山,衆人見此一幕,無不動情。向潛趕緊上前一步說道:“老爺子,讓我來吧。”又對身後兩名士兵吩咐道道:“你們扶老爺子上車。”上車後,向潛隔着車窗對褚雲說道:“褚大俠,行動開始後由我們先動手,你好趁亂救人,保重了!”見汽車搖晃着離開,鐵森還探出頭來與大家揮手告別。

夜間八點,一場生死大戰即將展開。褚雲帶着衆人一路穿過後山小路,來至山樑突然停下腳步。這時遠處傳來激烈的槍聲,楚長君與柳文傑等人欣然笑道:“那邊打起來了,終於動手了!”見褚雲愁眉不展,杜小倩擔心道:“老公,你怎麼了?”褚雲緊皺眉頭道:“一路走來怎麼不見守山的大蟒。”謝昌順此時也回過味來,跟着皺起眉頭說道:“大蟒幾十年來從來不曾離開後山,莫不是村裏有情況。”說完褚雲臉色一沉,大喝一聲道:“不好!”說完不顧衆人一馬當先的奔向村口。等他來自後村村口時,忽然聽到大蟒一聲咆哮,生生將一名歹徒吸進了嘴裏活活咬死。眼看幾名歹徒叫囂着湧上前來,褚雲急忙中飛刀脫手而出,接連將幾名持槍歹徒打翻在地,不等敵人反應過來,又趕緊飛身上前,攔下大蟒說道:“老朋友,你先休息下,這裏有我。”只見大蟒憤怒的吭哧兩聲,幾名歹徒無不驚恐的互相對望道:“褚雲,他還沒死!”爲首的喊道:“大家一起上,先結果了這小子再說。”話剛說完,十幾人瞬間與褚雲纏鬥一起,交戰三五匯回合。謝昌順、許金剛與褚玲瓏、小鈴鐺二人趕到,幾人一齊加入戰鬥。一時拳來拳往,橫掃猛踢,只見短兵相接,刀劍相撞,一時日月無光,風聲四起。只殺得飛火流星,飛沙走石。

只見龍爭虎鬥,風雲暗湧。這時楚長君與柳文傑保護着杜小倩來至現場,見到場上激烈的打鬥,柳文傑興奮叫道:“我的天,好精彩的場面,總算沒有錯過。”見柳文傑津津樂道的看着場上打鬥。楚長君不由得白他一眼說道:“你丫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點都不替兄弟擔心!”柳長君笑道:“我爲什麼要擔心?褚雲還用人擔心,那他就不是褚雲了!”見楚長君不以爲然的對他白眼,柳文傑又興奮的對杜小倩繼續叫道:“弟妹你快看,褚雲殺的多威風啊!我只恨不能化作女兒身,日夜無他長相守。”杜小倩同樣對他回敬一個白眼,鄙夷道:“我覺得長君說的沒錯,你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真不懂我老公怎麼會跟你做朋友的!”柳文傑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就叫誤交損友,不過他現在就是不交我這個朋友怕也晚了。”杜小倩對他白眼問道:“爲什麼?我老公該了你的?”柳文傑笑道:“男人的世界你不懂,人無瑕疵,必無真情,此種人不可與其相交,長君與褚雲乃是英雄相惜,他們是志趣相投,真正的君子之交,我柳文傑偏不好這一口,我向來我行我素,與他二人正是臭味相投。”說完柳文傑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不要緊,剛笑過兩聲,突然一把飛刀打在他面前,多虧楚長君及時將他拉開,鋼刀噌的插在他腳下,嚇得他一頭冷汗。抬頭看時爲首一名歹徒正指着他罵道:“老子打的正要緊,你他孃的跟個烏鴉呱呱的叫個不停,能不能安靜點!”柳文傑一邊擦着額頭的汗珠,一邊拱手打欠道:“您辛苦,您辛苦,請繼續,繼續!”邊說邊伸出手,向對方點頭哈腰,那滑稽模樣,讓人見了既生氣又好笑,歹徒見此差點沒有背過氣去,歹徒正想發笑,卻被褚雲一腳踹出數丈之遠。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打鬥,十幾名歹徒最終成擒,此時正被詹小林等人連手帶腳的捆綁在一起。楚長君看着柳文傑冷言挖苦道:“你怎麼不嘚瑟了?裝逼遭雷劈了吧?”柳文傑尬笑兩聲道:“意外,純粹意外。”大家正說笑,卻見褚雲神色凝重的走向大蟒,大家便也跟着一起過去。大蟒經過一場殊死搏鬥,渾身上下佈滿刀槍的創傷,幾乎無一處完好的地方。褚雲走過去安撫着它的傷口,心痛道:“大蟒,對不起,我來晚了。”大蟒呼呼喘出兩口濁氣,算是回應褚雲。見衆人過來,大蟒以爲強敵來襲,趕緊又恢復了鬥勢,對着衆人咧開嘴張露出鋒利的尖牙怒吼兩聲,嚇得衆人驚慌後退。褚雲在它脖頸拍了兩下,安撫道:“別擔心,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和家人,他們不會傷害你的。”大蟒這才平復下來,安然的躺下讓褚云爲他治傷,褚雲打開布袋,拿出鑷子爲它取出體內的彈片,又將藥粉均勻的塗灑在它的傷口之上,小鈴鐺見狀,也趕緊將自己的外套撕碎,做成小布條蹲下來替它包紮起來。處理完大蟒的傷口,褚雲撫着蛇頭對它問道:“老朋友,這裏怎麼了?村裏發生什麼了?鬼母她們呢?”大蟒抬起頭對着密道入口呼呼粗喘兩下。褚雲站起身來,看看村裏一片狼藉,又見密道的入口處橫着兩具屍體,看樣子是被大蟒所殺。褚雲對衆人說道:“看樣子這裏發生過很激烈的打鬥,鬼母一定帶人進入了密道。”見大蟒又朝遠處呼了幾口氣,謝昌順立時明白過來,緊皺眉頭大叫一聲不好,衆人正要發問,謝昌順說道:“這條密道通向山口,如果對方找到另一入口,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說完褚雲仔細觀察了周圍形勢,眉頭緊鎖的思索一陣,對大家說道:“我想鬼母未必就在密道之中。”謝昌順不解的問道:“何以見得呢?”褚雲分析道:“鬼母性格剛烈,胸懷大義,如果這裏發生戰鬥,她豈肯不顧大蟒死活,讓它獨自應戰?”謝昌順懷疑道:“你是說大姐已經遇害?”褚雲點頭道:“遇害未必,遇難倒是極有可能,沒了鬼母,鐵懷義用什麼釣我們上鉤?”謝昌順急忙問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們現在怎麼辦?”褚雲斷然道:“進村,我想現場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衆人分散在村裏查找一陣,突然聽到杜小倩一聲尖叫,衆人趕緊聞聲趕去。這時褚雲回頭,正好看見草垛裏露出一隻血肉模糊的手,被杜小倩不小心踩上,一時受了驚嚇。這時衆人趕到,七手八腳的將草垛掀開,只見草垛裏橫七豎八的躺着數十具屍體,死狀極爲恐怖。褚玲瓏與小鈴鐺頓時花容失色,互相掩面抱在一起。杜小倩將頭躲進褚雲懷裏,嚶嚶嚀嚀的抽泣道:“老公,我好怕,他們這是怎麼了?”褚雲一邊安撫她,一邊對衆人說道:“他們都是村裏的村民,看樣子鐵懷義屠村了!”說完衆人盡皆義憤填膺,謝昌順聽了,頓時怒火中燒忍不住罵道:“這羣滅絕人性的畜生,我饒不了他們!”褚雲安撫道:“謝叔,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你好好想想,村裏如果出事,鬼母最有可能去哪裏?”謝昌順方寸凌亂的說道:“你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在衆人焦急的等待中,謝昌順突然說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說完謝昌順指着地上的屍體說道:“這裏連帶鬼母共有二十九戶人家,一共有八十三名人口,現在我們找到了三十七具屍體,也就是說還有四十六口人倖存下來。”話未說完,柳文傑着急的打斷道:“我說老爺子,你說重點好不好。別做這種小學生的算數題好不好!”話剛說完,楚長君連忙用肘碰他兩下,褚雲瞪他一眼道:“文傑,你別打岔!”柳文傑意識到自己言語失態,趕緊閉上嘴巴。謝昌順接着講道:“如果這四十多個人還活着的話,他們一定會退向南山坳,只有那裏可以暫時棲身。”謝昌順對大家解釋道,南山坳原本是蛇村祭天的地方,那裏地處絕谷,易守難攻。可是那裏是一個葫蘆口,進入容易出來難。謝昌順說完,褚雲當即明白了,根據目前情況判斷,與其說鬼母撤退到南山坳,倒不如說是被人趕到了南山坳,兵法講,置之死地而後生,南山坳地處絕境,一來可以堅守待援,二來可以背水一戰,激發鬥志。但是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是兵行險着,而且在自身處於完全劣勢的情形下,幾乎是沒有生還的餘地。想到這裏,褚雲斷然決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與謝昌順商議後,立即決定突襲南山坳,於是留下杜小倩、小鈴鐺和褚玲瓏等人負責與張順聯絡,自己與謝昌順、許金剛三人奔襲南山坳,意欲突破敵人後方,令其腹背受敵。

與此同時,此時在南山坳,鬼母與鐵懷義對峙數日,此時已經是彈盡糧絕,村裏不少村民傷病交加,又斷食多日,不少人病死餓死。鬼母不得已出面與鐵懷義作出生死談判。鬼母將這個決定告訴大家後,大家都堅決的不同意,有幾名歲數大的直接跪在她面前哭道:“大姐,三十年前不是你,我們早就死在了異國他鄉,你是我們蛇村的主心骨,你要不在了,我們活着又有什麼意思。”鬼母笑着安慰大家道:“鄉親們,我老了,沒能力再保護大家了,你們逃出去後一直朝北走,褚大俠正在回來的路上,有他在我也放心了。”說完又交代小蝶道:“小蝶,你從小就跟着我,我也拿你當自己孩子,你要安全的兩天他們帶出去,告訴小雲,不要爲我報仇,不值當的。就讓這場恩怨從此化解了吧!”小蝶卻倔強道:“不,我的命是你給的,要死我也跟你死一起!”鬼母好說歹說,小蝶最終答應帶村民逃生。

這天鬼母獨自一人面見鐵懷義。對他交涉道:“你要的人是我,我可以跟你走,我唯一的條件就是放村民逃生!”鐵懷義聽完大笑道:“都說鬼母是女中豪傑,卻爲何如此天真?放他們出去,正好給褚雲通風報信是嗎?”鬼母怒道:“那你想怎樣?”鐵懷義笑道:“我不想怎樣,我原本就是要抓住你,引褚雲上鉤,你既然送上門來,我倒省事了。”停頓片刻,鐵懷義接着說道:“好吧,我們難得做回好人,我答應你的要求,不過要等褚雲來了再放人。”鬼母正要發怒,卻聽到一陣打鬥聲,未過多時,小蝶被人押了過來,原來鬼母走後,小蝶也跟着來到谷口,聽到鐵懷義要扣留鬼母,衝動之下,打了進來,卻被鐵懷義手下擒住。見到小蝶,鬼母悲恨道:“痴兒,痴兒。你從小到大沒一次聽話的,你怎麼就像你姐姐那樣呢!”鐵懷義見狀大笑道:“果然是師徒情深,令我感動。如果我那徒兒有這丫頭一半,我也就滿足了!”鬼母冷笑道:“就憑你,也配爲人師,褚雲師出名門,堂堂的長空大俠,會認你做師父,你快醒醒吧!”說完鬼母淒厲的大笑起來。鐵懷義面色陡變,反手一巴掌朝鬼母打去,怒罵道:“不知死活的老虔婆,你再多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鬼母冷笑道:“那你等什麼,還不動手?”鐵懷義心下正怒,被她一激,正想發怒,又立即控制住情緒,對她笑道:“你放心,我絕不會爲難你師徒,如果傷了你和他的心上人,他更不會承認我這個師父了。”鐵懷義說完正在大笑,小蝶滿臉通紅道:“鐵老鬼,你胡說些什麼!誰是你徒兒,誰是他心上人!”見小蝶滿臉紅雲,鐵懷義笑道:“小丫頭嘴還挺硬,我早就知道你對我徒弟有意思,而他對你也有好感,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讓他娶了你。”說完小蝶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心裏頓時生起一絲憧憬和幻想,臉色越發的嫵媚動人。就在此時,外面又傳來一陣哄亂,原來是一羣村民趁着小蝶與鐵懷義周旋之際,偷偷溜出谷口,正好被守軍發現,守軍一陣亂搶掃射,又紛紛逃了回去。這時守軍進賬報告,鐵懷義才知中計,立時怒火攻心,從守軍手上奪過卡賓槍照着鬼母腹部一陣猛揍,鬼母忍受不住,頓時幾口鮮紅吐出。小蝶想要掙扎,卻被鐵懷義一腳踹去,怒罵

道:“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恰在此時,褚雲等人趕到。聽到槍聲後,二話不說三人一起殺進大營,頓時人馬慌亂,槍聲殺聲混在一起。鐵懷義在帳篷內聽到外面守軍喊道:“褚雲來了,大家殺啊!”慌亂之下,趕緊走出帳篷,只見褚雲三人齊向這邊殺來,四周的機槍手正瘋狂向他們掃射。鐵懷義驚恐中喊道:“不要開槍,活捉褚雲!”機槍剛停止掃射,一個小嘍囉趕來報告道:“門,門門主,大事不好了!”鐵懷義怒問道:“你慌什麼,出了什麼事?”小嘍囉語無倫次道:“基地,基地被解放軍給端了!”鐵懷義驚恐的揪住他衣領,怒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小嘍囉怯怯的說道:“基地被解放軍端了,他們在我們裏面混進了奸細!我們的人都被一鍋端了。”鐵懷義聞言大怒,一把將小嘍囉推翻,大喊道:“廢物,全是飯桶,一幫蠢貨!連別人混進來都沒有發現!”話剛說完,又跑過來一名負傷的歹徒哭喪道:“門主,不好了。”此人正是王五的手下,在石室外被褚雲的飛刀打中大腿,如今好容易跑回來對鐵懷義報告道:“褚雲打進密室,救走了人質,王五死了。”鐵懷義聞言不由得倒退兩步,頓時覺得血氣灌頂。正感到心力交瘁,屬下將接通的電話遞到他手裏,說道:“門主,軍政府來電。”鐵懷義拿起電話,還沒說話,只聽電話筒裏傳出聲音道:“鐵門主,我代表軍方正式通知你,我們的合作即全部終止,請你立即放棄抵抗,向中國解放軍繳械投降!”鐵懷義怒道:“你們什麼意思!”電話筒裏再次重複道:“我再重複一次,請你立即放棄抵抗,繳械投降!”鐵懷義狠狠地將步話機摔到地上,怒罵道:“滾蛋!他媽的滾蛋!老子給你們賣命,你們卻過河拆橋!”話剛說完,又見一名下屬怯怯的走過來,鐵懷義憤怒喊道:“又出什麼事了,孝儒呢,孝儒去哪裏了!”那人怯生生的回答道:“我們在將軍嶺遇到了褚雲,死了好幾個弟兄,軍師沒臉回來見你,自,自殺了。”那人艱難的說完最後幾個字,鐵懷義立時雙眼通紅,雙手揪住那人的衣領咬牙切齒的問道:“什麼?你說什麼?”那人又膽顫心怯的說了一遍:“軍師自,自殺了!”在鐵懷義憤怒的喊叫聲中,那人將當天的經過詳述一遍,還未說完鐵懷義已經暴跳而起。這時鬼母大笑道:“精彩,真是精彩。鐵門主真是好算計,本想給徒弟一份見面禮,沒想到反讓徒弟送了份大禮,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說完鬼母哈哈大笑起來。鐵懷義惱羞成怒,拔出刺刀猛然向鬼母砍去,怒罵道:“老虔婆,我讓你笑,我讓你笑!”連砍數刀,小蝶正悲憤的大喊兩聲鬼母,此時鐵懷義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回頭瞧見小蝶,猛然一刀向她腹部刺了進去。這時褚雲殺至帳外,正好看到眼前一幕,當鐵懷義拔出長刀再向小蝶砍去,褚雲情急之下掏出一柄飛刀打去,鐵懷義不防,飛刀正中手背。轉回頭看見褚雲正滿目怒火的瞪着自己,情知再無隱瞞了。回頭一臉獰笑的對着褚雲說道:“褚雲,你來的正好。看來我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褚雲淡然笑道:“你當然不用隱瞞,早在三年前我就想到是你了!”鐵懷義冷笑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休想騙我!”褚雲笑道:“沒什麼不可能的。老鷹和鐵千是你殺的,修羅刀留下的傷痕是不會騙人的!”鐵懷義笑道:“你不用誆我,你要是那麼聰明,又怎麼會逃亡了三年之久。”褚雲笑道:“世上有句老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說完褚雲撩起門簾,鐵懷義看見三年前被自己殺死的金無雙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鐵懷義頓時傻了眼,驚詫的對金無雙問道:“你沒死?”金無雙淡然笑道:“你很奇怪是嗎?那不過是我和褚云爲了引你現身,合演的一齣戲而已。”

三年前,褚雲從鐵千等人的刀傷判斷出,他們同是死在修羅刀下,而修羅刀原本爲鐵手門右護法董永保管,董永當年救下鐵懷義,擔心他被人所害,便向他傳授了這套刀法。後來鐵懷義爲收買人心,又將此刀法傳給褚雲。想借褚雲之手除掉鐵千。但是這並不是他最終目的,爲了建立自己的軍隊,就必須有大量的資金來源,於是暗中收買江湖殺手,通緝案犯,又吞併了靈蛇門在海外的殘餘勢力,打通了黑市交易,通過倒賣商業機密,製毒販毒等非法交易謀利,因此海外鐵家,洪家便成了他最大的目標,加上對兩家仇恨極深,只要兩家破產,他便可重新注入資金,佔爲己有。

等金無雙說完,褚雲接着說道:“本來一開始我並沒懷疑你,直到鐵千離奇死亡,我們查驗了他的傷口,發現他的刀傷竟然與十年前老鷹的傷口絲毫不差,由此我想到兇手必定是同一個人,當時我懷疑過鐵連,因爲他與鐵千素有嫌隙,但是他不會在這種環境殺害鐵千,因爲殺了鐵千他必然暴露。更讓我奇怪的是,就算鐵連要殺鐵千,必然不會留下活口,而在我們搜查鐵千基地的時候卻沒有發現許天風父子,還有他的師爺,因爲這個師爺就是你安插在鐵千身邊的眼線馮孝儒,鐵千所有的錯誤決定都是被其蠱惑。”鐵懷義難以置信的看着褚雲問道:“這就是你懷疑我的理由?”褚雲笑道:“這還不夠嗎?當天我在野山谷見到許二叔,就猜想到你定然就在附近,於是我便請三伯配合上演了一場引蛇出洞的好戲。”

褚雲話剛說完,只聽帳外喊殺四起,謝昌順與許金剛跑進帳篷興奮喊道:“來了,解放軍來了!”話剛說完,張順已經衝進帳篷,興奮喊道:“雲弟,你還好嗎?”褚雲笑道:“我沒事,你怎麼纔來啊!”張順說道:“路上遇到逃難的村民,我派人將他們送走了,所以晚來了會兒。”褚雲笑道:“你可真會挑時候,每次都是我幹完活你就來了。”這時帳篷已經完全控制下來,張順對褚雲說道:“這裏交給我了,快去看看你朋友的傷勢,我隨行帶來了軍醫,希望可以幫到你。”

褚雲走到小蝶跟前,見她一手捂着傷口,脣色發白的對自己微弱的笑道道:“雲哥。”褚雲一邊替她止血一邊說道:“小蝶,你別說話,保持體力,一定要堅持住。”小蝶微弱的笑道:“雲哥,別擔心我,我,我沒事。”褚雲着急道:“我讓你別說話,你聽見嗎。”說完卻不知何故,眼睛只覺一熱,眼角便就溼潤了。這時鬼母也微弱的睜開眼睛,當她看見站在面前的謝昌順,激動道:“六弟,你沒死。”說完謝昌順撲通跪下,聲音哽咽道:“大姐,我沒死,我還活着。”鬼母笑問道:“你活着,爲什麼這麼多不回來見我?”謝昌順含淚答道:“大姐,我沒臉回來見你。我們沒保護好大哥。”說完忍不住聲淚俱下。鬼母摸着他的頭,微弱的笑道:“好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接着鬼母對他說道:“六弟,大姐不行了。蛇村就靠你了。”說完謝昌順悲慼道:“大姐,你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說完謝昌順忍不住悲上心頭,竟然嚎啕大哭起來。鬼母呵斥道:“沒出息,你給我站起來!眼淚給我收回去!”謝昌順低着頭站起身,鬼母笑道:“小六子是最聽大姐話的,答應我,以後要照顧好這裏每一個相親。不要再讓他們受傷了,大姐無能,沒有保護好他們。”話剛說完,一幫村民湧進帳篷,全都跪在地上,一口一個大姐的哭喊起來。這時一名士兵帶進來一個人,對張順說道:“政委,我們在另一個帳篷找到這個人。”褚雲見孟梁被士兵捆綁着帶進帳篷,正在納悶,卻聽鬼母憤恨道:“殺了他,小雲,給我殺了他!”褚雲正疑惑不解,卻聽小蝶說道:“就是他帶人進村的。”褚雲大驚色變。原來當時鐵懷義進入村寨,卻苦於村裏的暗道機關,不敢輕易冒進。恰在此時,孟梁因爲與小蝶發生爭吵,賭氣跑出村外被鐵懷義抓住,威逼利誘之下,孟梁便帶人通過密道進入村子。鐵懷義進村後,爲了讓鬼母交出蛇村密道圖,盡然下令屠村,逼迫鬼母就範。

聽完經過,在場所有人無不怒目而視。孟梁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求道:“鬼母,求你饒過我吧,我可是您的親侄子啊!”鬼母強撐一口氣怒道:“畜生,你也有臉求饒,想我平日是怎樣教育你的!竟然爲了一己私憤,累及無辜,我留你何用!”說完又憤然對褚雲說道:“褚雲,給我殺了他!”見褚雲還在猶豫,鬼母又怒然喝道:“你還等什麼,快殺了他!”此時在場的村民也紛紛怒喊道:“殺了他,殺了他!”羣衆呼聲震地,孟梁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褚云爲難的說道:“鬼母,我們誰都沒有剝奪別人生存的權力,我下不去手!”話剛說完,謝昌順怒道:“你下不去手,讓我來!”說完用盡氣力就要朝孟梁頭頂打去。正要出手,卻被褚雲和張順攔住。張順勸道:“老爺子,小雲說的沒錯,我們沒有剝奪人生存的權力。”謝昌順怒問道:“張警官,我將他交給你,你能治他的罪嗎?”張順爲難道:“目前我們的法律還沒有這樣的規定。”謝昌順笑道:“那不就結了,因爲他害死了我們那麼多人,你說他該不該死?”張順冷眼的看了孟梁一眼說道:“確實該死,可是任何門規都無法凌駕於國法之上,若以道德而論,孟梁死一千次也不爲過,雖然這些人被他害死,但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兇手,若以國法而論,確實沒有任何一條能證明他有罪,您何必爲了這樣一個敗類以身試法呢,值得嗎?”謝昌順憤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問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咋辦?”褚雲長吁道:“交給我來處理吧。”說完猛然朝孟梁一腳踢去,孟梁在地上連翻幾下,滿身灰土的爬起來,憤憤的看着褚雲,褚雲正色道:“孟梁,這一腳勸當替死去的鄉親討個公道,今天我且放過你,希望你好自爲之,如果再敢害人,我定不饒你。”說完在衆人一片憤恨聲中,孟梁倉惶離開。鬼母對褚雲嘆息道:“小雲,你真讓我失望。”褚雲抱歉道:“鬼母,我真不忍心傷人。”鬼母嘆道:“今天你不傷人,來日定爲人所傷。只怕那時……”鬼母連着一陣咳嗽,褚雲急忙道:“鬼母,你別動怒,保重身體要緊。”鬼母嘆道:“生死有命,豈能事如人願。”鬼母說完一眼瞪向鐵懷義,鐵懷義趁機一腳猛踹過去,對鬼母罵道:“你快去死吧!”說完一個轉身,一排飛刀打出,連着翻滾逃出帳外。褚雲正要追出去,張順連忙攔住他道:“你留下照顧他們,我帶人去追!”說完招呼幾名士兵,向帳外追逃。鐵懷義逃出帳外,連傷數人,最後在幾名歹徒的拼死抵抗下,逃進山中。就在此時,一架直升機在山坳裏緩緩下降,飛機還未廳穩,接着又是十幾部特警戰車開進山谷,向潛趕緊帶着一隊士兵上前報告道:“報告總指揮,特戰支隊正打掃戰場,請您指示!”高明急問道:“現場情況如何?”向潛報告道:“匪首在逃,張政委已經帶人追捕,褚兄弟和他的朋友在帳內救治傷員。”高明急促道:“帶我過去。”說完話,又見李傳承帶着褚強,李元龍以及杜小倩等人從車上下來。老友見面,互相握手問好後,一起朝帳篷走去。這時褚雲聽到師父的聲音,立即跑出帳外,未等李傳承近前,便跪在地上喊道:“師父。”李傳承快走兩步將他扶起來,心疼道:“雲兒,快起來。好孩子,你受苦了。”褚雲道:“我不苦,我知道師父有難,卻不能爲師父分擔,徒兒不孝,請師父責罰。”李傳承笑着將他拉起來說道:“傻孩子,你將所有的矛頭都引在你一個人身上,若不是你機智,我們此時早被歹人所害。孩兒大智大勇,師父沒有看錯你。”師徒二人眼含熱淚,各述衷腸,衆人既感且佩,盡都擦拭着眼睛。褚強上前說道:“雲子,二叔錯怪你了。”褚雲笑道:“二叔從小教我好好做人,侄兒不敢忘記。你是爲我好,又怎能怪二叔呢?”說完褚雲又對李元龍行禮,李元龍點頭笑道:“師弟,你受苦了。”見衆人寒暄沒完,金無雙催促道:“小雲啊,閒話日後再敘,你快進賬吧,鬼母她們快不行了。”李傳承急忙說道:“對對,雲兒,正事要緊。咱們師徒有的是時間。”說完拉着褚雲,邊走又邊絮叨道:“我們本來是一起出發的,你三伯放心不下你,硬要搶先一步趕來幫你,說起來我這個當師父的真是無地自容。”金無雙笑道:“我是來去一身輕,不像你老弟,那麼大攤事情全着落在你身上,也真夠難爲你的。”說完二人哈哈大笑,高明笑道:“我是羨慕李老弟的,收了個好徒弟,任誰都拉不走,我當年還想留他在部隊呢?結果這小子半夜打傷我的人跑了。”說完衆人又是一陣大笑,褚雲不好意思的說道:“高伯伯,你能不能別一見面就提我的糗事啊。”說完高明對大家哈哈笑道:“你們看這混小子,他還知道臉紅呢!”

說笑間衆人已來至帳篷外,許金剛正好跑出來與衆人見禮後,焦急對褚雲說道:“四弟,鬼母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說完褚雲撇開衆人,慌忙跑進帳內,鬼母正氣若游絲的對謝昌順交代後事。見褚雲進賬,又笑着對褚雲道:“雲兒,旁的事你都可以不答應,小蝶我就拜託你了,這件事你必須答應我。”見褚雲含淚點頭,鬼母又笑着對謝昌順說道:“六弟,我死後,將我埋在西山腳下,那是我們迴歸故裏的第一條路,我要同死去的兄弟姐妹在一起。”謝昌順含淚答應道:“大姐,你放心去吧,等我安頓好鄉親們,我就去找你。”鬼母對他斥道:“不許瞎說,你得好好活着,爲了大山活着,爲了我們蛇村活着,也爲了鄉親們活着。”說完鬼母含淚看了看一旁的小蝶,微弱喊道:“孩子,以後就剩你自己了,一定要照顧好自,自,自己。”說完最後一句,鬼母安然的合上雙眼,小蝶掙扎着爬到她跟前,撕心裂肺的哭喊。金無雙一旁急着勸道:“小雲,這丫頭有傷在身,你快扶她起來。”褚雲趕緊將小蝶從地上抱起來,不料小蝶卻摟着他的脖子大哭起來。杜小倩見狀正要上前,卻被小鈴鐺勸住。見此情形,李傳承也是忍不住搖頭嘆氣。

到了晚上,張順垂頭喪氣的趕回營地,對高明彙報道:“老首長,由於我粗疏大意,以至於讓匪首逃脫,我請求處罰。”高明笑道:“他逃不掉的,逃出去還得被人送回來。”高明接着說道:“解鈴還需系玲人,你先處理好手上的事情,就讓小雲來打贏這把對對胡,我們先等他緩過這兩天。”

再說帳篷之內,軍醫突然跑過來對褚雲說道:“褚大俠,那位小蝶姑娘失血過多,急需輸血。”褚強忙說道:“那就輸啊,你這醫生怎麼當的,輸血也找我們?”軍醫說道:“我們隨行沒有配備血漿,而我的幾個同事都沒有與她匹配的血型。”褚雲趕緊起身道:“這好辦,就輸我的吧。我是O型血。”褚雲剛要起身,卻被褚強一把按回去說道:“你身體疲弱,要好好休養,二叔跟你一脈相承,用我的血也一樣。”褚雲剛要開口,卻被褚強硬按回去,威嚴道:“你給我坐回去!”此時褚玲瓏也起身道:“哥哥,我跟你血型也是一樣的,我跟爸爸一起去,你就聽話好好休息吧。”

褚強父女剛走一會兒,褚雲就聽隔壁帳篷內一陣吵嚷,原來是小蝶不願接受褚強父女鮮血。褚強急眼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死性,誰的血不一樣的救命。”小蝶卻說道:“我不要別人的血,我只想讓褚雲過來陪陪我。”褚雲無奈只好跟着過去,見小蝶正與褚強父女執拗,上前說道:“你不要他們的血,那就用我的好不好?”看着小蝶蒼白的面色,褚雲心裏一陣難過。小蝶卻咬着嘴脣道:“不要,誰的都不要。”褚雲急不可耐的問道:“那你想怎樣嘛?”不料小蝶卻對他說道:“我只要你在這裏陪我,一直陪到我閉上眼睛。”褚雲不解道:“爲什麼?難道好好活着不好嗎?”小蝶搖頭道:“活着不好,活着沒人愛我更不好。”褚雲勸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是個好姑娘,大家都很喜歡你,他們都在爲你擔心呢!”小蝶微笑着看着他問道:“那麼你呢?你也愛我嗎?”褚雲不假思索道:“當然,我當然也愛你了?”小蝶笑道:“那你會永遠陪着我嗎?”褚雲依然答道:“我當然會陪着你了,以後你就像我親妹妹一樣。”不料話剛出口,小蝶臉色又突然轉陰,嗔怒道:“不要,我不要做你的妹妹。”見褚雲一臉迷惑,小蝶對他說道:你知道嗎,從小我們姐妹就被鬼母收養,孟梁從小就喜歡我,處處討好我,可是我叫他就煩,直到我遇見你。在松樹坡的小屋裏,你做夢都在喊女鬼姐姐別走。我和姐姐當時就笑了,後來姐姐喜歡你,我也喜歡你。我甚至對姐姐說過,如果你留在蛇村不走,我們姐妹就一起做你的老婆。姐姐到死也沒等到這一天。小蝶喘了喘氣,接着說道:“當我知道你的心裏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時候,我的心也就跟着死了。我恨孟梁,也恨鐵懷義。恨他們爲什麼沒有殺死我,如果我死了,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痛苦了。”褚雲聽完小蝶的話,感到無比的震驚。正不知所措,小蝶接着說道:“所以褚雲,我只要你答應我,在這裏陪我,等我閉上眼睛你再離開,好嗎?”看着小蝶蒼白如玉的面容,褚雲心裏猛然像被蠍子蟄了一樣。想了好久,褚雲艱難的對她說道:“好好活着,活下來,我娶你。”小蝶聞言高興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褚雲連着點頭數下。小蝶欣然道:“那好,你替我輸血吧,我要看着你的血液流進我的身體。”褚雲無言的轉過頭對醫生說道:“動手吧。”說完卻止不住流下淚來,自從方小玉死後,這是褚雲第二次流淚,他心裏清楚,這是爲小倩流下的。看着那殷紅的液體一點點流入小蝶的身體,褚雲的心彷彿跌到了低谷。

然而就在帳篷之外,杜小倩正好目睹了全部經過,當大家正要勸她時,她卻淡然笑道:“你們不用勸我,我全都明白。”說完轉身,對張順與李元龍說道:“請送我離開這裏。”剛要離開,小鈴鐺追上去拉住她喊道:“媽媽,你別走。”杜小倩笑着對她說道:“小鈴鐺,你已經回到爸爸身邊了,以後就好好陪着爸爸,替媽媽照顧好他。”小鈴鐺搖頭道:“不,小倩媽媽,我跟你一起走。”杜小倩驚問道:“爲什麼?你難道不想待在爸爸身邊嗎?”小鈴鐺搖頭道:“我當然想陪着爸爸了,可是他傷害了你,爸爸欠你的,由我來還你。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小鈴鐺的媽媽。”杜小倩聞言欣慰笑道:“你爸對我無情,你卻對我有情。好吧,媽媽帶你一起走,以後我們母女倆相依爲命,不管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說完在大家的嘆息聲中,母女倆黯然離去。李傳承長嘆一聲,擔憂的對李元龍說道:“你師弟這回怕是又要受情字煎熬了。”說完大家擔憂的看看帳篷,又回頭看着杜小倩母女離去的方向,無不黯然淚下。

松林晚,柏樹坡。無邊風月照婆娑。瀟瀟落木紛紛下,一眼一秋河。

江湖路,路幾何。盡是情字傷人多。滾滾紅塵匆匆過,半生半蹉跎。

此去紅塵數載,念也悠悠,恨也悠悠。流光飛轉,三年之後,褚雲再見小倩之時,終究是你已非你,我也非我。昨日猶在,不與黃花。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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