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堡坐落巫山十二座奇峯之間,佔地千丈有餘,其中主樓十四座。而在唐家堡西南處的角落有一座宅院,四周種滿了無數不知其名奇異花草。
這便是唐秉的住宅了,在西域之戰幾年後他的性子就變的有些孤僻,於是就在與唐門主樓相距百十丈外自己修建了這所府邸,遠離唐門內的人,而且還種上了許多花花草草,對此唐門內的一些長老弟子雖然感到很奇怪,但也不便於過問什麼。
此時這所府邸內書房的牆壁緩緩打開,露出了陰暗潮溼且散發着陣陣腥臭味的石階,唐秉從暗室內踩着石階走了上來,走出暗室後從袖筒中抽出一方手帕細細擦去了手上的血污。
“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子更硬。”唐秉收起滿是血污的手帕,將檀木書櫃上的一本書向左推了兩格,隨着“咔嗒”一聲輕響,暗室內的機關運轉,牆壁又緩緩合攏變爲原樣。
“咚,咚,咚.....”木門外傳來了陣陣急促敲門聲。
唐秉眉頭皺了皺,轉身確認了書櫃的機關沒有紕漏後,負手離開了書房。
“我說過,這間宅院不許隨意靠近,怎麼?拿我這個二當家的說話當耳旁風嗎!”唐秉推開大門,發現是一個普通的唐門弟子,厲聲呵斥道。
敲門的唐門弟子挨唐秉這劈頭蓋臉一頓呵斥,當時嚇的一驚,畏畏縮縮道:“回二當家的話,翰州許家、徐陽城柳家、九州劫生樓和一幹江湖人士都已經到達唐門了,衆長老和四位公子小姐正在大殿,驚人大公子派我來請二當家的前去大殿。”唐門弟子低着頭還特意說了個請字,生怕眼前這個脾氣陰晴不定的古怪二當家把他怎麼樣。
“哦?是這樣啊,”唐秉右手負在身後,左手兩指輕捻着鬍鬚道,“你先回去覆命,我隨後便到。”
這個唐門弟子聽到這話如蒙大赦,趕緊鞠了一躬,轉身便溜,走到半途之中才發現後背都已經汗溼了。
這個弟子轉頭望了眼遠處的宅邸,嘴裏嘀咕着:“這二當家這些年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害怕的緊,害怕的緊,以後打死我也不來他這府邸了。”還沒嘀咕完發現唐秉還站在大門前沒有離去,好像正看着他,心跳都嚇的停了個半拍,趕緊腳底抹油一般的逃了回去。
唐秉看着這小子離開了視線,冷哼了一聲回了宅院穿戴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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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唐門大殿之中,主廳之外已經座無虛席,好在唐門主樓大殿寬敞的緊,這才容得下這千人而不擁擠。
唐老太太站在大殿正中央,牽着只有八歲的唐驚夢的小手,此時的唐驚夢水靈靈的大眼睛也已經略有些紅腫,孩子雖然年幼,但這生離死別之事也已經懂的很多了,在她出世後的一年,唐驚夢的母親便染上了不治惡疾,數月就撒手人寰,而如今才享受了幾年父愛的她又一次失去了父親,可小小的孩兒心質卻異常的堅強,緊咬着下脣將淚水堵在眼眶之中。
而在唐老太太和唐驚夢之後的便是長子唐驚人、次女唐驚情以及武學天賦極高的三子唐驚心。
唐門嫡系四人之後的是唐門地位最高的袍、珠、經、杖四位長老,四人掌握着唐門除卻鐵心素問之後最重要的四件寶物,玄機袍、赤火珠、毒經和勾罟杖,因爲唐驚心百年難得的天賦,因此他深的四位長老真傳,這袍珠經杖四件寶物未來很有可能全歸他一人所有。
而在四位長老之後的就是唐門自第一代門主唐千山起,唐家列祖列宗的靈位,在靈位之前的就是鋪滿花圈的裝殮唐硯屍首的冰棺,因爲冰棺的效果,唐硯的屍首過了月餘依舊如同生前一般,脖子上那駭人的傷口也被遮掩起來,此時的他正如睡着了一樣,只是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驚人,唐秉呢?”唐老太太牽着唐驚夢的小手,對着唐驚人詢問道,“他怎麼還沒有到場?”
唐驚人從小聽着這個祖母的傳奇故事長大,因此對唐老太太格外敬畏,他恭敬的回道:“孫兒方纔已經派弟子前去唐秉舅舅的宅院通報了,想必是因爲唐秉舅舅的宅院有些遠了,這才一時沒能趕來。”
未等唐驚人說完,年輕氣盛的唐驚心就開口了,他本就對這個舅舅很沒有好感,所以譏諷道:“我看他是在他那棺材房裏樂的手舞足蹈了!我爹死了,他就名正言順的成爲唐家堡堡主了,所以,未來的唐家堡堡主擺點兒架子給我們看看,這不是意料之中的嗎?”
“三弟!休要胡言亂語。”唐驚情拉了拉她這個被寵的不成樣子的三弟,呵斥道,唐驚人也是附和着讓他不要亂說。
唐老太太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不成規矩!”不知是在罵唐驚心還是唐秉。
正當大殿上唐家老少幾人談論間,唐秉穿着喪服匆匆走進了大殿之內。
“母親恕罪,孩兒因爲路程有些遠這纔來遲一步。”唐秉喘着粗氣,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衫拱手道。
“陰陽怪氣。”唐驚心小聲的罵了一句,將兩手插入袖筒之中撇過頭去。
唐老太太說道:“還不算晚,中州萬佛寺的高僧何時到達?”
“我已經派了十數個弟子前去五十裏外,去接萬佛寺的渡苦大師前來,此時距離誦經之時還有些時候,祖母不必掛憂。”唐驚人回話道。
“嗯。”唐老太太對這個孫兒辦事的能力很是滿意,更加認同他未來可以勝任唐門門主這一職位,因此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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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唐門外巫山山脈中的陡峭路途上,一個身高八尺的大和尚披着寶光四射的袈裟穩健的走在山路之上,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十來個唐門弟子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個大和尚便是中州萬佛寺的三大住持之一——渡苦大師,渡苦大師翻過最後一個山頭,將身後揹負的一大卷佛經提了提,看着眼前偌大的唐門,嘆道:“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