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也不知哪裏來的暴力,王十二忽然間一把摟緊了呂小倩的柳腰,硬將她拖出了舞廳!
走了出舞廳的喧囂,遠離了狂亂的燈光和人羣,三人來到街邊的一處角落.
“你放開我!放開我!”呂小倩始終未曾放棄過她的努力,不斷地推搡着王十二強健有力的臂膀,極力地想擺脫他的掌握。
遠離了吵雜,王十二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將呂小倩緊緊地摟在懷裏,喫了一驚之下急忙鬆開了手。
正用力掙扎的呂小倩不想王十二突然之間鬆手,一時收勢不住,便蹭蹭蹭地退後了好幾步,挨着身後的牆壁幾乎坐到地上,一時間顯得狼狽至極。
“倩……”張了張嘴,王十二終是沒有喚出第二聲,黯然嘆息一聲說,“你爲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許多人失望嗎?包括你的父母!”
“父母!?”呂小倩低低地呢喃一聲,忽然間神色大變,嬌靨化作一片蒼白,激動地說,“關你什麼事,我喜歡這樣子,不行嗎?走開,別擋着我的路。”
“不,我不會走開的!”王十二卻是痛苦地低下了頭,帶着深深的歉疚,低沉地說道,“以前我給你造成的任何傷害,我願意以任何方式來償還!但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你自甘墮落的,我絕不會的。”
一縷莫名的激動神色自呂小倩美眸深處一閃而逝,但她仍舊冷聲地說道:“以前的事,我都忘記了!你也用不着償還我什麼,現在,請你讓開,好嗎?我想去跳舞還有喝酒。”
“倩倩!”一邊的程紅終於忍不住插言道,“難怪每次你都拒絕我和你一起來上班,原來這就是你上班的地方?這就是你家教的地方嗎?”
“小紅!”呂小倩望着程紅,呆呆地有些說不出話來,“我……我……”聲音裏,竟然是帶了幾分嗚咽之聲。
“真的沒有想到啊,倩倩!”程紅搖了搖頭,緩聲說,“你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剛纔我都差點沒有認出你來!”
“我……嗚啊……”呂小倩低嚥了一聲,終是將身子往牆上一伏,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回,震驚中的程紅沒有上前安慰,王十二張了張手,有心想讓前安慰一下,卻終是沒敢造次,只能任由呂小倩哭個痛快,只是心下的沉重卻是愈發地重了幾分……想起方纔呂小倩對待那幾個男子的神態,王十二的心裏便莫名地一痛!如果,呂小倩她已經……一種噬心的痛楚便自內心深處洶湧而起,他當真地想拐回舞廳將那四個躺在地下的男子再度暴揍一通!
“倩倩,高中三年,我都將你當成我的好姐妹,有什麼事從來都不瞞着你,有什麼心事也從來都向你訴起,可是……沒想到你竟然……”一邊的程紅卻是越說越氣,渾然沒有將呂小倩的哀哀痛哭看在眼裏,自顧自地說道,“根本就沒有將我這個姐妹放在心上!你竟然瞞着我做舞女,還騙我說是家教!”
呂小倩卻是哭得越發地傷心了,便是香肩也是急劇地抽動起來,嗚咽聲也是一息緊似一息。
呂小倩此時芳心裏的疼楚卻是惟有她自己知曉!
兩個月前湘西老家傳來驚天噩耗,年邁的老父竟然殞於一場山難!母親大病一場癱煥在牀,當她收到年僅十歲尚在上小學三年紀的弟弟所寫的歪歪扭扭的家書時,赫然發現,原本尚算溫暖的家庭在剎那間便已經分崩離析了!
當她懷存最後一絲希望請假返回老家,希望這僅僅是年幼的弟弟開的一個玩笑而已!
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迎接她的除了神色消沉癱煥在牀的老母,便只有那一方小小的碎石砌就的墳墓!她的慈愛的父親,那個佝僂着背卻是鐵骨錚錚地說出砸鍋賣鐵也要供她上大學的老人,已經永遠躺在了裏面,而且再不可能出來!剎那間呂小倩感到整個世界都崩蹋了,惟有與年幼的弟弟抱頭痛哭……之後,渾渾噩噩的呂小倩也不知怎樣又返回了學校,有心想退學返回老家,但她一個柔弱女兒家便是回了家鄉又能如何呢?能夠贍養癱煥在牀的老母嗎?有能力供養自己年幼的弟弟上學嗎?
無數個不眠之夜,呂小倩一次又一次地這樣問自己,她不知道答案……王十二黯然而立,既心痛呂小倩的墮落,更心痛的卻是自己曾經對她造成難以彌補的傷痛!鼓足了勇氣,想將她摟入懷裏細細溫存,但卻又顧忌身份不敢造次……但是,馬上王十二就不用黯然銷魂了,因爲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自身後迅速接近,紛亂的喊叫聲也清晰在耳。
“就是那小子!還有那兩個**!”
“對,就是那個混蛋,倆你的,竟然讓老子放血,宰了他!”
王十二和程紅霍然轉過身來,只見至少超過十個殺氣騰騰的男子手執器械迅速地圍了過來!前面的幾個一邊對着自己三人指指點點,一邊還罵罵咧咧,想來剛纔幾句話便是他們所說的了。
王十二便倒抽了口冷氣,看了看兀自哭得傷心的呂小倩以及身邊俏然而立的程紅一眼,瞳孔開始不住地收縮!他幾乎都已經可以預見自己的下場了!對方人多勢衆,自己孤身一人還是赤手空拳對棍棒……想一想都幾乎讓人呻吟出聲!
看來我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呢,也許這黴運當真地將伴我一生罷!王十二這樣自嘲地想着,已經狠狠地捏緊了雙拳,決定亡命一博!總也好過死狗一樣被人揍得滿地找牙!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在那些男子尚未接近的時候,身邊的程紅便已經發聲輕嘯衝了過去!那速度,王十二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這讓他回憶起了心中某個陰影!那個女人,也擁有這樣的速度……程紅嬌捷的身影縱橫出沒在那十幾個男子之間,幾乎是讓王十二目不瑕接的速度,一場亂毆已然發生,只不過雙方是一對十數人!而且是一名弱女子對上十數名大男人!讓全天下所有男人爲之臉紅不已的對比!
回過神來的王十二終於虎吼一聲,大叫着衝了上去,卻忽然發現除了程紅,場中已經再沒有一人是站着的了!一時間,王十二望着睥睨生輝的程紅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