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諦聽的那副囧相,某男又無良地笑了起來。他拍了拍那獸的頭道:“呵呵,這個你就不懂了,要知道,主角和大人物往往都是最後出場的,寶貝也是一樣的,如果你的大棒子率先亮相,然後再將小點點的牙籤拿出來,這不會把小傢伙給鬱悶死嗎?所以,在任何時候,先小後大都是出場的規律,否則就壓不住臺了,明白了嗎?”
“呃”諦聽這才明白,在主人的心中,自己還是要比那隻該死的鼬鼠要重要一點的,於是又樂得堆起了一臉燦爛的菊花。
而冉一夜則也樂呵呵地將手伸入須彌芥子袋中,仔細地摸了起來,一邊摸還一邊說,“咦,哪兒去了呢?我記得好像就是在這個角落裏放着呢,怎麼就不見蹤影了呢?莫非莫非那棍子還會自己跑了不成?”
諦聽聽得臉都有點變綠了,它真懷疑某男是不是會又摸出一根針來。
卻沒想到某男摸着摸着,突然哎喲一聲叫出聲來,然後又忙不迭地道:“對不起,對不起,哥真不是有意的,哥是真忘了你喜歡呆在那塊地方,否則就不會摸到你的手了,不過,姜嫄,哥想問一下,你怎麼把諦聽的棒子給拿走了呢?哦原來你是在鏽花呢?不錯,不錯,那隻鴨子還鏽的真像什麼?是鴛鴦!呃你看哥這眼神!”
“主人,你?”聽到這裏,諦聽忍不住叫了聲來。
“又怎麼了?”冉一夜一邊抬起頭,看着諦聽已經綠得發黑了的臉,一邊從須彌芥子袋中抽出了手來,而他的拇指與食指之間,果然拈着一根針一根通體翠綠、比小點點的牙籤還要袖珍幾分的針。
“咯咯啊嚏!”蹲在諦聽頭上剔牙的小點點當下笑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呃主人,這就是諦聽的棒子?你不是開玩笑吧?”諦聽有點被氣糊塗了。
“是啊,怎麼了呢?”某男笑吟吟地回答道:“這棒子可是花了哥很大的心血煉成的,而且其中有多一半是小竹的功勞,你可得收好了,別給弄丟了,知道了嗎?如果以後遇到白蝠那廝,讓他再回爐加工加工,絕對會是件聲震八荒、橫掃六合好東東的。”
言畢,冉一夜便將那枚翠針輕飄飄地向諦聽拋去,又道:“接好了,可莫讓你的棒子砸到頭哦。”
而此時的諦聽則哪裏還有心情去接那飄來的“棒子”,如果不是有該死的主僕契約在約束,它肯定會撲上去將某男咬上兩口的。然而,那針飛到那獸面前時,突然綠光暴漲,霎時變成了一根十餘丈長,碗口粗細的翠綠的棒子。棒身鏤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一道道碧綠的電光縈繞其上,彷彿一條條蜿蜒盤旋的靈蛇。
諦聽不妨此變,徑直被那棒子砸進了洛水,激起了數百丈高的水柱。
就連小點點也不幸被電了一下,全身金毛當下根根直豎了起來,尖叫着化了道黃光,鑽進了蘆葦船的內艙裏面去了。
“咯咯”姜洛不知何時從修煉中醒了,她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夜哥,你真逗啊,你看你都把諦聽整成什麼造型了?”她指着河面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此時,諦聽已浮上了水面。冉一夜擲出的那一棒看似輕飄飄的,實則暗中用上了八成的力道,所以可憐的諦聽一不小心,喫了不小的虧,尤其是那磅礴的先天雷靈力更是將它電得全身鱗片盡都怒張了起來,使它看上去絕似一隻發怒的刺蝟。
但那獸似乎並沒有在意到他此時的造型,而是雙手緊緊抓着那根寶貝棒子,虎眸中卻滿是興奮的光芒。
“太好了,太好了,這棒子簡直就是給諦聽量身定做的啊!”它一邊感受着棒子內傳出的綿延不絕的先天雷靈力與先天木靈氣,一邊興奮得在河中就地打起了滾來,良久方努力將情緒穩定了下來,然後化身爲一個方臉彪形漢子,踏水跳上了蘆葦船來。
“諦聽謝過主人賜棒。”那獸深深地向冉一夜鞠了一禮道。
“諦聽客氣了,你追隨本君也有些日子了,得些賞賜本也是應當的。”冉一夜笑了笑,接着又有點感慨地道,“只是本君一向窮得很,也拿不出什麼好東東的,與聖人相比可是要差得老遠的啊。”
“不差,不差,諦聽已經很滿足了。”諦聽忙不迭地道。它已聽出了冉一夜話外之音,額頭不禁滲出了汗來。
然而,冉一夜似乎並沒有看到那獸的表情變化,依舊微笑着道:“不差就好,這樣本君也就放心了。再說,本君日後如果發達了,說不定某一天還會賞你一件至寶級的東東玩玩的。”
“呃諦聽不敢有此奢望。”那獸不禁有點窘促不安起來,一顆顆豆大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鏗鏘地落在了船面上。
“這絕對不會只是奢望的。”看到諦聽那副緊張的模樣,冉一夜拍了拍它的肩膀道,“要知,哥是從來不打誑語的。”
“主人!”那獸聽到這裏,嘴裏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看到自己的一張空頭支票,居然將諦聽感動的一塌糊塗,某男的心底不禁笑出了一地玫瑰,他本想乘熱打鐵,再說點什麼,以使那獸永遠斷絕了與西方的聯繫,但又想到有些話如果點破很可能就會起到相反的效果,於是便轉了個話頭道:“不說了,你新得此棒,尚需祭煉,不妨自行尋地去吧,本君若不相召,則就無須日日奉侍在側了,但願下次相見時,你已順利地晉入準聖,成爲能與孔宣比肩的大妖。”
聽到這裏,那獸當下雙膝落地,恭恭敬敬地向冉一夜拜了一拜,然後道:“諦聽遵命,諦聽一定不負主人所望。”
言畢,那獸又恭恭敬敬地連拜三拜,然後起身一頓足,化了道白光倏忽便消失在天際之間。
看着諦聽消逝的方向,冉一夜自言自語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不知我這一次是否對了?諦聽啊諦聽,但願你不會令我失望。”
但就在某男以爲諦聽很可能一去不復返的時候,卻見一道光芒閃過,那獸又折了回來,並徑直落下,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哦,怎麼了?”欣慰地看着面前的謗聽,某男開口問道,“怎麼又回來了呢?”
“主人,諦聽錯了,諦聽想要永遠留在主人的身邊。”那獸看着冉一夜,眼中隱隱閃過一點淚光。
“爲什麼呢?”
“諦聽也說不明白,諦聽只是覺得離主人越遠,心中愈感到不踏實,彷彿失去了比這根棒子更重要的東東。”那獸說着說着,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哦,既如此,也無須再多說什麼了。”某男拍了拍那獸的頭道,“只是,哥一高興就會打你的頭的,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那就留下吧。”
“不介意,諦聽不介意。”那獸終於忍不住嘩啦一聲,眼淚滂沱而下,幾乎氾濫成災。
就這樣,諦聽回來了。冉一夜知道,從這一刻起,諦聽即使不可能完全脫離與西方的關係,但至少不會也決不會輕易去出賣蓬萊一系的利益了。而且後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後世天庭的太白金星也在《東皇祕莘》中提到過諦聽,並曾發出過這樣一句感慨:“諦聽之於其主,雖名爲獸僕,但實爲手足。”這一評論,雖並不爲三界衆生所認同,但也側面透露出諦聽後來對冉一夜忠誠程度。
但奇怪的是,在這段文字裏,同樣沒有提及自在蝠王的名字,以致於使諦聽的主人成了後世永遠的一個謎。
當然,這已是後話了。此處值得一提的反倒是一個看似無足輕重的插曲,那插曲依然與諦聽的棒子有關。
諦聽歸來後,冉一夜特地在洛水的某一河灣開闢了一處洞府,以供那獸修煉。但那獸臨閉關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來。
“主人,你好像忘了一件頂頂重要的事。”那獸說。
“什麼事呢?”冉一夜納悶地問。
“呃,就是我那棒子好像好像還沒有名字。”那獸搔了搔腦袋道。
“呃”冉一夜這才記起自己好像真沒有給那根棒子起個名字,於是乎,他看着那根綠意盎然的棒子,嘴角不禁又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名字麼,那是早就有了,只是哥一時忘記告訴你了,它就是橫掃三界神見神畏鬼見鬼怕縱橫無敵綠玉神棒是也。”
“什麼?”聽到這麼長的一個名字,那獸的兩眼當下全是星星。
“呃這名字難道不威風嗎?”
“威風,然而名字似乎有點太長了一點,而主人知道,諦聽的腦子有點不太好使的”
“這個問題,本君當初起名時也想到了,所以同時還起了個頂頂好記的名字。”
“好記,那太好了,只要好記,諦聽就喜歡。”
“呃那你就記好了,那棒子的另一個名字就是‘打狗棒’。”
說到這裏,某男忍不住呵呵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