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偷襲

近戰夜戰是我們的優勢，門十幹男的炮兵再厲害，空地協同再嫺熟，到了晚上一樣抓瞎，原定的計劃是誘敵深入，分割合圍。現在看來只有靠近戰夜戰來建功了，可新2師要解決千山聯隊還要一段時間，新1師那邊還要繼續對獨立混成第七十三旅團和第二十八師團那邊保持壓力，210a師那邊的兩個團僅能接替被打殘的新4師鞏固當面陣地。現在的關鍵是要有一支部隊殺出去，打亂第五十七師團的宿營部署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手頭一支部隊也沒有了。

“榮1團有消息沒有？***陳永，鬼子的炮兵陣地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他陳永不到，光飛狐那一個沒有重武器的中隊全填上去也不夠啊。怎麼搞的，如果戰機不成熟，那也應該立即彙報，馬上歸建纔是。”

孫波雖然對榮1團失控長達五個小時也在着急納悶，但在這個時候，作爲副手的他只能寬潘楊的心，他鎮靜的說道：“騎兵通訊員到兩個預定地點都沒能找到他們，飛狐那邊也沒有榮1團的消息，我看這小子八成是在往回趕的路上了，陳永是個腦子好使的，不會傻乎乎的往鬼子肚子裏撞的。我馬上再派一組騎兵去找，你放心，2師那邊解決戰鬥了往上一壓，4師到時候也能收攏一個團出來，到時候三個師一起動手，天亮之前，我一定把門十幹男交給你，到時候你就讓飼養員給這條惡狗準備早飯吧。”

此時，陳永正站在距離龍泉村一千多米的山丘上，大雪在這一刻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手持望遠鏡的陳永仔細觀察着，村外炮火閃爍，村裏不時的騰起一陣火光，那是鬼子的用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二式山炮在進行攔阻射擊。

炮火掀起了漫天的雪粉，飄飄灑灑的雪粉在落地之前又被火熱的氣流所融化，地面上霧氣蒸騰。在霧氣之中，披着白色防雪披風，疲憊不堪的日軍士兵們紛亂的從高地上下來，前頭距離龍泉南門已經很近了，後面卻還望不見盡頭。

“避敵朝銳，擊其惰歸。”眼前的一幕落到陳永的眼中，“這是一個絕好的戰機。”陳永開始興奮了起來，他拍了拍身邊政委的肩膀道：“夥計，咱們這回可撈着一條大魚了，機會總是留給咱們這種有準備的人，叫營連幹部過來，咱們邊走邊開個會，參謀長傳我的命令，部隊以戰鬥隊形向龍泉方向靠攏。”

在行進過程中，陳永對營連長們說：“從南門進龍泉的肯定是第五十七師團，我們現在怎麼辦？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與上級取得聯繫，然後在龍泉附近隱蔽待機，布好陣之後再戰。這樣一不會犯錯誤，二不會冒風險，但卻會失去戰機，要知道鬼子的宿營搞得很正規，肯定會佈置防禦的，可一旦等他佈置好，必然會增加攻擊的難度，再說了，到時候大部隊一上來，擺開架勢之後，主攻團還不知輪不輪得到咱。我提議：乘敵人尚未部署完畢，尾隨敵人一起進村，你們有什麼意見？”

多數幹部認爲陳永的分析判斷有理有據主張堅決幹他一票，可也有的同志認爲鬼子雖然疲憊，但這一萬多人是榮1團的四倍有餘，敵情難測，上級的部署又不清楚，別進了圈套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是先圍住龍泉立即與上級取得聯繫的比較好。

意見不一致，這讓陳永覺得爲難了起來，畢竟是三千多人攻擊一萬多人的戰鬥，又是一場沒有上級命令的戰鬥，可這樣好的戰機不把握

陳永不免有些急了：“在戰場上，從來都是七分把握，三分冒險，要和第五十七師團擺開陣勢來打，我看咱們榮1師全拉上來，也不過是個勢均力敵，可和他貼在一起打近戰，夜戰，村落戰。發揮咱們自動火器的優勢，我有把握，這樣吧，出了問題我一個人鬥着，再說了，光伏擊鬼子增援部隊的事，就夠掉腦袋撤職的了，也不差這麼一回！”陳永說到這，把手一揮眼一瞪，語氣神態都像極了潘楊。

既然軍事主官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下級就只能服從命令，在這一點上，訓練有素的榮1團絕不含糊，衆人都站起身來，等待陳永下達命令。

“我命令，全團將被單反披（被單內側都是白色），冒充日軍，一營從西門突入村內，二營進北門，三營由東門進，四營、團直屬隊、警衛連、偵察連、騎兵連、炮連爲預備隊，嚴防敵人從難免突圍，同時與4師取得聯繫，偵察連派一個班去師部向師長報告我的決心，各營立即執行命令。告訴各連儘量不要開槍，大膽往村內穿插，把敵人攪亂。”

最後陳永補充道：“戰鬥一旦打響，立即用電臺、步話機等向總部報告！”

半個小時過去了，夜色已經深沉，可村內還是沒有半點動靜，陳永有點坐不住了，一會兒爬到觀察所頂部進行觀察，一會兒看錶，一會兒又問偵察連派出的聯絡人員回來了沒有。沉寂中幾分憂慮湧了上來，怎麼會還不見動靜呢？會不會中了鬼子的圈套？難道真是操之過急，立功心切

這時電話機響了起來，陳永衝上去一把抓住電話，是二營營長趙海東：“團長，我們營全進北門了，佔了兩條街，三個大院子了，都還沒看到鬼子，是不是弄錯了？”

“不會錯，鬼子沒從南門出來，咱們三個方向同時攻擊，村子那麼大，鬼子指不定還沒到你那呢，小鬼子沒有三頭六臂，大膽插進去！”陳永堅定的回答道，在這一刻，他知道自己擔負的是全團的安危榮辱，已經容不得再有半分的猶豫了。決策之前深思熟慮，尋求最佳方案，看準了則堅定不移的實施，這是軍事指揮員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這話也是當年司令員在團級戰術研討班上講過的，陳永一直記在了心裏。

就在這時，耳機裏傳來了手榴彈的爆炸聲和衝鋒槍的掃射聲，耳邊傳來趙營長興奮的聲音，他在對着耳機大叫：“團長！敵人上來了，鬼子炸鍋了，亂成了一窩蜂他們沒有戒備，偷襲非常成功！團長，我上去了”

一營長鄧偉峯的電話前後腳打了進來：“團長，前衛連一槍沒放，光用刺刀就解決了兩個院子裏一百多鬼子，還抓了兩百多俘虜，不過都是僞滿軍，乖乖，鬼子的輜重部隊被咱們摸到了，都是大米白麪”

“不要戀戰，不要俘虜，告訴你的部隊，往前插，往村子中心插，一定要把敵人的建制打亂，儘快找到鬼子的指揮部，打掉指揮部，第五十七師團就散架了！”陳永放下耳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高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想來三營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吧，第五十七師團這回就算是陰溝裏翻船了。

與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關東軍精銳第五十七師團兵戎相見，是智力和謀略的較量，也是膽量與冒險精神的考驗，癡迷喜愛指揮藝術，崇拜潘楊的陳永在鬥智鬥勇的高度精神搏擊中獲得了享受，當戰鬥進程隨着自己的意志和預案推進時，陳永的心中洋溢着的是一種難以言狀的興奮，第五十七師團，別看你的武器好，火力足，可打近戰。夜戰、村落戰你就不是裝備了全副美械，近戰火力威猛的榮1團的對手了，衝鋒槍、手槍、半自動步槍、火焰噴射器，手榴彈、炸藥包，結合起來，讓鬼子的人數優勢和重武器優勢蕩然無存。

“門十幹男，我讓你插翅難逃！”

“立即向師部、集羣指揮部發報、呼叫。我團偷襲第五十七師團成功，敵已潰散，現擬投入全部預備隊與敵混戰，請上級進一步指示。”

“亂來！真是亂彈琴，不請示，不彙報，打亂整個集羣的戰役計劃，膽大包天，他陳永以爲自己是誰？指揮起全集羣來了，我建議撤他的職”

集羣指揮部內，李運c正在潘楊的身邊大聲的發着火，不過卻有些色厲內荏。要知道作爲一個師長，和潘楊的級別可不是差了那麼一級兩級，擱在平時，這位黃埔軍校出身的高材生是絕對不會作出這種不符合身份的事情的，正因爲如此，他那點小算盤讓一邊默然不語的潘楊看了個通透。

“光撤職就行了？”沉默半天的潘楊看着李運c表演了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了道：“殺頭都不爲過！”

居移氣、養移體，久居高位的潘楊手握十萬大軍，自然而然說話行事間自有一分不同常人的氣度。這淡然的一句話說出口，讓作戰室內衆人頓時感覺到撲面而來一股子騰騰的殺氣，一時間作戰室內鴉雀無聲。

正在這時，作戰參謀從機要室內跑了出來道：“最新戰報，榮1團偷襲第五十七師團成功，鬼子亂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