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亂舞

1944年11月23日日本東京

捷報！捷報！

帝國大本營陸軍部發布最新捷報！

11月15日至23日，大日本帝國中國派遣軍一部殲滅華北**軍主力陳賡、潘楊部五個師，共計十二萬餘人，收復華北重鎮北平。

這一天，日本國內的大小報紙全都印發了紅色的“號外”，報道大日本皇軍在中國大陸對**軍作戰中取得的赫赫戰果。東京廣播電臺的男女播音員爲增播這個報道重大戰果的臨時節目，幾乎把嗓子都喊破了，報童們一個個揮舞着手中紅色的“號外”跑街叫賣。日本民衆再一次狂熱起來，在街面、車間、學校爭相閱讀着號外，彈冠相慶。東京、大阪在這一天同時召開數萬人的國民大會，會場上標語橫幅如同一片海洋。

內閣總理大臣、陸軍大臣、總參謀長東條英機親自出席了東京的國民大會，在會場上，他上竄下跳，揮舞着手中的戰報，大肆高呼着口號：“勝利就在眼前。”

而日本國民心目中的“現人神”天皇陛下則做得更加的徹底，他不僅僅頒下敕語對中國派遣軍予以嘉獎，更傳諭全國放假一天慶祝勝利。

詔書中這樣說道：“皇國傾其國力，決勝之機，即在今日。有勞衆卿，身先士卒，重振精神，團結一致，粉碎敵國之狂妄，以佐無窮之皇運。”

日本方面有關華北大勝的戰報不單單在日本國內廣爲傳播，在中國大陸，隨着電波的飛舞，大江南北，長城內外，一時之間，應該得到或者說是有心得到的人在第一時間內均得到了這個消息華北潰敗，北平再度淪陷。

11月23日，中國重慶。

這是自全面抗戰進入第七個年頭以來，蔣委員長心情最爲愉快的一天，華北的失敗是**的失敗，更是**的失敗，這對他是多大的勝利啊！如果日軍的戰報是真實的話，那將意味着在中國這盤棋局上，他已經找不到博弈的對手了戰後的政治格局將會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當侍衛在凌晨3點將這份由軍統破譯的中國派遣軍總部發往日本大本營的戰報送到他手上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再也沒有平復下來。他披上衣服起身，決定以這一天爲起點，開個好頭，起好步，爭取能弄出幾個讓世人刮目相看的大動作，一舉將民心士氣全數歸攏到自己這一方來。

在激動的心情之下，好容易到了天明，他在簡單的做完晨禱之後，簡單的用過早餐，便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之中，在批閱完厚厚的一疊文件之後，他按響了桌上的電鈴，喚來侍衛道：“把文件交給機要室，我要休息一下，不要打擾”。

“委員長，**代表周恩l已經抵達重慶，現在五號樓等候。”

“周恩l來了？不管他，讓他等着好了”

看着侍衛躬身離去，委員長伸了一個懶腰，緊了緊身上的睡袍，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蔣委員長現在的起居室和辦公室都在林園一號樓，這是一棟磚木結構的二層小樓，四周樹立林立，門前還葺了一個大大的花壇，景色十分優雅，不過他自日軍發動“一號作戰”以來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更別說賞花了，平素裏就連停步望上一眼的心情都欠奉，更不會留意兩旁林立的樹木了，他總是在匆匆忙忙的邊走邊想着各種讓人揪心的問題。

此刻放鬆了心情的他從二樓辦公室的窗口向外一望，只見一顆顆的樹木肅然而立，彷彿衛士一般，既剛勁挺拔又規規矩矩，不敢擅自挪動半步。他不由的嘆道，假若手下的所有將領甚或包括**領導人在內的所有名士，都能像這些木頭一樣緊緊的環繞在本領袖的周圍，那該是何等的風尚啊！

對，治國就該這樣，一個政府，一個主義，一個領袖，這個原則絕不能變，這是古今中外任何帝王的最高追求，雖然沒幾個人能夠實現。

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未必我蔣某人就做不到！

“砰！”的一聲，蔣委員長如同一個拳擊大師一般，衝着白色的牆壁重重的擊出一拳，打得牆壁爲之一晃，雖然拳面上頓時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但他卻毫不在意。背對着聞聲而來的侍衛道：“沒有什麼，你們下去好了。哦！對了，周恩l來了沒有？”

“報告委員長，他已經來了，在五號樓的會客廳等了一個半小時了。”侍衛一個立正，畢恭畢敬的回答道。?侍衛的動作讓蔣委員長此刻的心情更加的好了起來，他揮揮手道：“你去告訴張文白，讓他和周恩l談去吧。”

裕仁天皇此時也正在看風景，不過他的心情與蔣委員長的截然不同，站在皇宮後花園內的“現人神”陛下剛剛做完了禱告。

禱告！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禱告。爲了作祈禱，他的雙膝已經貴得又紅又腫，舌頭燒起了血泡，嘴脣乾燥，一層層的脫皮。可最最聖明的天照大神，最最偉大的祖宗們就是沒有一個出來拉上這位“現人神”陛下一把。

作爲這個畸形帝國的統治者，裕仁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大臣們的那些把戲呢？中國派遣軍是否真的取得了對**軍主力的重大勝利，“現人神”其實非常清楚，但他故意裝傻，不與揭穿，權當陸軍部的戰報全部屬實，在接到戰報之後按照已有的程序辦自己的事。

請想想，如果裕仁表示自己知道軍部的戰報是假的，不傳諭舉國同慶的話，那如何激勵人心？內閣必將爲此事倒臺！可要是揭穿此事的話，那豈不表示他也在欺騙國民？

天皇的位置原來如此的難坐，總攬大權的滋味原來如此難受，裕仁倘若早知將導致這種結局，也許會採用另一種統治方式，實行另一種對外政策。然而現在，他只能一條黑路走到底，走到哪算哪，順着軍部的意思來個舉國同慶吧！

順義南五十裏，北進集羣指揮所。

在日軍戰報中被殲滅不止一次的潘楊和整個北進集羣師以上幹部圍坐在一盆熊熊燃燒的火盆邊，談笑風生。

半個月來，面對兩路日軍的咄咄逼人之勢，在潘楊指揮下，北進集羣在北平唱了一出空城計，迷惑調動敵人，巧妙選擇戰場，以一部兵力在次要方向上實施阻擊，在主要方向上則集中局部優勢兵力，出奇制勝，創造了承薊戰役三戰三捷的輝煌戰績，但潘楊對此並不滿足，三戰三捷的事實讓他的胃口益發的大了

“三戰三捷告訴我們一個事實，那就是自稱爲皇軍之花的關東軍並不可怕，同樣是可以戰勝的。由此推論，比關東軍不管是人員素質還是兵力兵器配備上都要遜之一籌的華北方面軍就更不在話下了嘛！”

“我們最初提出來打關東軍的時候，有的同志心裏沒底，有顧慮，這不足爲奇，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嘛！我這當司令員的心裏也沒底。可這底從哪裏來的？是摸出來的，是打出來的。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了大師傅。鬼子有飛機大炮，部隊多，訓練有素火力強，這是事實。要是我們和他比這些，那就是叫花子和龍王爺比寶，那叫沒得比可我們偏偏不按常規和敵人比寶，我們和他比人民的支持，比勇敢精神，比近戰夜戰，比刺刀手榴彈衝鋒槍。比上這些啊，我看這關東軍就成了穿西裝的乞丐，華北方面軍就成了光屁股的乞丐，我們在座的這些同志，一個個就都成了最富的龍王爺了。”

這裏開的是承薊戰役的總結會，按照常規，作爲集團軍副總參謀長兼北進集羣司令員的潘楊同志應該首先總結一下前一階段的戰役經驗，然後對作戰有功的單位進行表彰，最後是對經驗教訓的總結。

可這一回，潘楊同志從開篇到結局半個字都沒有提到總結二字，把個總結會開成了戰役第二階段的動員會。

在會議上，潘楊深入淺出的把現階段的形勢講了一下之後，話鋒一轉，就講到了下一階段作戰上來了。

“經總部同意，將以我集羣爲主力，聯合晉察冀軍區主力部隊在華北地區搞上一個大動作。目標大家應該心裏都清楚了，那就是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