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上)
這是一個簡易的餐廳,圓桌上擺着的是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最好的菜色不過是一碗紅燒肉罷了,可圍着圓桌坐着的卻是主席、朱d、d必武和潘楊。
朱老總一邊盛着米飯邊說:“潘楊同志回家了,孃家雖然窮些,但保你喫得舒服,喫得飽飽的。”
潘楊畢恭畢敬的站起身來接過這碗朱老總執意要爲他乘的這碗飯,然後又在主席等三人和藹的示意下坐下,心中兀自激動不已。
主席請客,老總、d老作陪,這是什麼樣級別的待遇啊。
1939年到1945年,潘楊來到這個年代也有整整六個年頭了,那些名留青史的大人物也見過了一茬又一茬,但在同一時刻見到這許多打幼時便從心底裏崇拜的偉人,還是第一次,更何況是這樣的待遇。
“我在外頭,生活可比延安好多了,可多少年了,我就想着當初從晉察冀來到延安時,喫的那一碗延安的小米飯,就說這次主席讓我去重慶吧,我打心眼裏不願去,真想留在棗園喫主席的白米飯。”
話說的雖然有些矯情,但潘楊是真的不想去重慶啊,從晉察冀軍區新兵團開始,除開那次重慶之行外,潘楊便再也沒有離開過部隊了。把部隊說成他的命根子也不無不可。
d必武舉箸給潘楊夾了一塊紅燒肉,接着抬了抬手道:“一定要去重慶,我們瞭解國民黨,但不熟悉美國人,你在大部分美國人心目中印象非常之好,這次美、蘇聯合起來,給我們製造了一個大麻煩,我們需要你。”
老總接着說道:“小潘啊,d老說得對!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們不會堅持要你去重慶走上這一趟,你知道嗎?你這次分析得出的咱們的老大哥要在東北動手的消息,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嗎?”
潘楊當然知道,歷史上正是因爲蘇聯紅軍對日宣戰,一舉蕩平了八十萬關東軍,這纔有後面的十萬大軍闖關東,纔有了後來穩固的東北根據地,纔有遼瀋戰役,和平津戰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蘇聯出兵東北的基礎上的,對於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穩定大後方的中國**來講,如果在抗戰勝利之後,能夠摘下東北這個大桃子,有多麼的重要!
但這不意味着潘楊願意在這個時候跑到重慶那個虎狼之地,去用自己的熱臉貼美國人的冷屁股啊,要知道當初在山海關的時候,可是他扣下了那兩架美國運輸機,到後來官司打了一地,最後還是扣下了一架c-47,也就是自己從山海關飛到延安的這架。
低着頭,一口喫下那塊泛着油光的紅燒肉之後,潘楊悶着聲道:“我不清楚。”
d必武知道潘楊這是在生悶氣,他這次的任務就是要來給潘楊做思想工作來的,畢竟這種事情還是要本着“自願”的原則不是?不過是主動爭取的那種“自願”,還是勸導說服之後的“自願”,就另當別論了。
他呵呵一笑道:“恩l同志就是利用了你提供的這則情報,聯合各民主黨派去了一趟蘇聯大使館,暫時粉碎了蔣某人預想的儘快與蘇聯簽訂友好條約的陰謀。”
老總接着說道:“幾家由民主黨派所辦的報紙披露了雅爾塔協定中有損國家主權的內容,這在大後方引發了強烈的抗議,迫於壓力,蔣某人現在是進退兩難嘍!不過我們也不能把老大哥給得罪得狠了,都是**嘛,我們要爭取時間組建正規兵團,準備趁着蘇聯出兵東北的機會,爭取最大的成果,而你的任務就是拖住美國人。”
潘楊一下子迷糊了,這蘇聯要出兵東北,拖住美國人有什麼作用嗎?
主席這時放下碗筷,起身沉思了片刻,嚴肅的道:“前天,恩l從重慶發來電報,美國已與我們的蔣委員長達成協議,只要他同意蘇聯的條件,美國人便會在蘇聯出兵東北之時,經海空兩路運送十萬國民黨精銳部隊前往東北”
“所以,這一次我們希望你去重慶,能與美國人達成一個祕密協議,爭取他們支持我們。”
潘楊覺得腦袋裏全都亂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美國人怎麼可能支持**嘛,這不是開玩笑嗎?一會要借蘇聯出兵東北的機會摘桃子,這到還能理解得過來,畢竟歷史上蘇聯出兵之後,日本一投降,中央便旋即作出了這樣的決定。可爭取美國人的支持,還要達成一個所謂的祕密協議,這又是怎麼說來着?
或許是潘楊疑惑的表情讓這三位感到滿意吧!三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隨後主席道:“美國人之所以要求着蘇聯出兵東北,還不惜在諸多利益上對一個**執政的國家讓步,這主要是看出了蔣某人在抗日上無能,同時也不願意爲日本關東軍再死更多的美國兵,這一點在你給中央的分析意見裏已經提到過了。那就意味着,只要能夠少死人,又能打敗日本,美國人是不會介意究竟是**還是國民黨打下東北的,這就給我們創造了一個機會”
“以恩l在重慶接觸的美國人包括赫爾利在內,他們都一致肯定了你在指揮大兵團作戰上的能力,收復天津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啊!所以我們的條件是,以收復東北後動員五到七個師的兵力,配合美軍登陸日本本土的戰役!”
這一刻,潘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在這個時候,黨的政策並不像建國之後那樣一邊倒向以蘇聯爲首的社會主義陣營,但出兵日本本土這一大步,跨得是不是太大了點?要知道抗戰勝利之後必然是國共相爭的局面,在這個節骨眼上抽調五到七個主力師去參加登陸日本的戰役?
在潘楊當初的那個年代,蔣委員長可是爲了打內戰,連駐軍日本的權利都放棄了,就爲了留下一個美械師而已。主席這個手筆不可謂不大啊
一輪朝陽冉冉升起,萬道霞光普照之下的棗林中,潘楊獨自在林中漫步,樹梢上幾隻小麻雀跳來跳去,隆冬時節的延安,可少有這樣的好天氣。
潘楊慢慢的往前方走着,拐過一個彎,往前一看:主席正坐在一顆粗大的棗樹下面,下意識的抽着煙,癡望着東方的朝暉似乎凝思着什麼?
潘楊的腳步聲驚動了主席,他回過頭來,潘楊連忙上前問道:“主席,您還在想着昨天的事哪?”
主席站起身來道:“單單想昨天的事就好了!”他指着對面的兩把椅子道:“先坐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