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翌日清晨，九點時分自由交換市場裏人來人往，販賣各種各樣物品的攤販或無精打彩的蹲着不說話，或是激動呦喝着招攬着來來往往的倖存者們。會在這個是時間點來這裏走逛的多數都是些真正需要找尋些什麼東西的人，這樣的人們能做成生意的幾率極高。
出完了任務，又不可能真的時時呆房裏修練，簡言便又帶着暱暱跟沈楓軒這半大不小的孩子出來閒逛了。上次沒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並不就代表着他沒有在這個基地裏。多逛逛興許哪天人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人來人往的街道其實並不算冷清，卻就跟大夏天的商業街似的，因爲灼熱而少人走動。當然，比起下午的冷清，早上的時間太陽還不算灼熱所以走動的人還算多的，就是不能跟夜裏的高峯時期比較就是了。 走走停停，步子緩慢，優雅而懶散，就像是在散步看風景似的。每天每天都是在打打殺殺中度過，是個人都會膩煩，難得有機會可以放鬆放鬆，簡言並不想勉強自己，故而特意慢慢走着，看着兩邊街道上的攤子上擺放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啦，聽聽一些倖存者還有攤販們偶爾的交談與講價爭吵什麼的，隱約有種回到了從前那個還沒有遭遇災難的時侯的感覺。
便連搶劫，被搶之人的尖叫與救助都沒有絲毫改變，頂多只是以前的人看到是默然無衷，現在更是冷眼無視，有什麼感覺也多是聽到失主在尖叫着自己丟了幾個剛領的饅頭時，對那搶人者逃跑的方向露出一個羨慕嫉妒的期望目光。
現在金銀珠寶什麼的東西已經完全不值錢了，便是食物成了硬通貨，只要有，哪怕只是一顆糖果，都可以換回一條金鍊子回來。
簡言靜靜的看着，只覺得心裏一時有些說不出來的複雜感。沈楓軒卻是連眼睛都沒有動一下，對於剛纔發生的事情連看都懶得。他的目光專注在一個穿着精緻公主裙的小巧洋娃娃身上。簡言順勢看過去，微微挑了挑眉。
會認爲沈楓軒一個男孩子會喜歡那麼一隻可愛漂亮的洋娃娃，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也正是因此，簡言才被勾起了幾分的興趣，微帶幾會詫異的打量了幾眼那隻可愛洋娃娃。那是一身非常精緻，做工極好，明顯價格不菲的少女洋娃娃，金色的頭髮，蔚藍如水的汪汪大眼，俏鼻紅脣，公主裙綴滿漂亮的粉紅色****，一看就引人喜歡，便是自認心理年齡已過三十的簡言看了也不由有了幾分心動之感。但是她卻可以看得出來，沈楓軒看着那洋娃娃的時侯，表情更多的是回憶，懷念，還有一些深沉的憂傷。
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人嗎？貌似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姐姐或是漂亮***啊？還能是母親不成？心裏微有些發寒，雖然她心理年齡絕對不低，但是一想到如果有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會對這麼一隻洋娃娃情有獨鍾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別說什麼她兩世年齡加起來至少過五十，開玩笑，她真正才活多久，三十多歲還喜歡那種小女生玩的洋娃娃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太丟人了
“你喜歡？”簡言看着那攤上擺着的洋娃娃問道。
“嗯。我媽以前有一隻，是外公送的，保存得很好，她一直很珍惜的藏着。這隻洋娃娃的女孩長相跟她那隻很像。”只是母親那隻，眼睛被她硬是拿筆改了顏色，是黑色的。頭髮也被他**全剪掉了，用了粗直線從原空洞裏換成了同樣的黑色。
原來是這樣“喜歡就把它買下來就是了，有個東西可以思念也是好的。”她能大概理解這種有樣東西可以拿來堵物思人的情感，以前她也有。很奇怪呢，她當時也是買了件跟自己以前所擁有很相似的物品。
擁有時不懂得珍惜，唯有失去才知其意義深重，知道珍愛。
沈楓軒搖了搖頭，他甚至連絲毫的遲疑都沒有就道：“我會弄髒它的，也終會失去它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不擁有，免得丟了以後又要傷心。”簡言心臟被小小刺了一下，因着他這話。這纔多大的孩子，卻就懂得這樣的道理，還會去堅定的執行它。
這樣不行，這樣發展下去，最終他真會有想毀了自己，毀滅一切的一天。“沒事，我幫你保存起來，你不記得我有空間了，放在裏面，偶爾你想看的時侯拿出來，平時就放在我那裏，這樣就永遠不會弄髒弄丟它了。”簡言不動聲色的淡笑道。說完不等沈楓軒有何反應，便牽着他的手向着那個攤子走過去。
攤主因爲擺放的多是些奢侈物品，像手機、玩具擺飾類的，所以生意很冷清，基本都沒人有看她那裏一眼的意思，所以這會兒看到有顧客上門，立時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簡言也懶得聽她多廢話，直言了當，點名只要那隻洋娃娃，哪怕明知道這樣說，這攤主會趁機要價，她也渾不在意。晶核她並不怎麼缺，要升級下一次的空間可不是隨隨便便幾百幾千晶核就夠的。但是多幾個晶覈對於這個攤主卻關係重大。二十個晶核不講價，順帶附送手機一部，電池兩塊。並不便宜，但是以後手機還會有能用上的時侯，所以簡言也就大方了。
“哪，先讓你拿着。我們再看看有什麼交換的。用些大米換把好的武器，也是不錯的。你要不要弄把呢，小傢伙？”簡言道，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一個擺放了不少刀具，不大不小的一個攤子。
擺攤的是個年約二十三四的年輕男子，頭髮凌亂，衣服污髒，但掩藏在亂糟糟的劉海之下的眼睛卻很有光亮，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正是她所要找的人呢。上回沒遇上他，這回他倒是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了。
聶子清，這是一個過往有些傳奇性的男人。簡言對他的瞭解其實不深，只知道他有瘋狂的研究精神，比起打殺喪屍、變異動物，他更喜歡研究它們的內在構造，還有一些武器的研究發明。
可以明天要出任務，晚上卻仍熬夜到三四點，只爲了解剖一隻喪屍的腦袋，研究它們爲什麼聽覺那般靈敏。
科學怪才們往往都是瘋子，他們可以做出一切不可思議可怕的事情來，永遠都能讓你感覺瘋狂可怕，沒有最瘋狂，只有更瘋狂。
不知道他開始在研究能源手槍沒有？
簡言下意識的提速，快步走了過去。卻在臨近時才猛然想起，眼前這個人還不認識自己。於是她緩下步子，力圖平靜的深吸了幾口氣後才慢慢的半蹲下身子，拿起小布攤上擺放着的一把鋼刀。
“八枚晶核，不講價。”冷冷淡淡的聲音，聶子清連頭也沒抬，眼睛半閉，眼神似乎定格在你的身上，實際上腦子裏都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麼。
這樣的人，除非你跟他們相處過一段時間，否則你都不會知道他們眼睛看着你的時侯，腦子裏是否還停留在地球上，而不是早已飛昇宇宙
“我需要這樣的鋼刀大概十把，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最好是再長些許，堅硬度越強越好。這樣的砍喪屍還行，砍變異動物就不太夠用了。如果你有，價格方面還可以提高，絕對好商量”簡言是知道的，他這時侯還是有門路可以找到自己所想要的東西的，主要就看他能量夠不夠弄到自己滿意的數量。
“五把，再長三到七釐米都不成問題。價格十五枚晶核每把，如果要增加硬度，價格要視硬度而定。最底三十枚晶核每把，要不要？”半眯着眼睛，聶子清終於肯正視眼前的女孩一眼，淡淡的詢問道。
“堅硬度最高，價格五十到六十晶核每把，有多少我要多少，三天後取？”
非簡言錯覺，聶子清的睫毛輕輕動了動，點頭道：“最少七把，六十晶核，三天後取，定金三十晶核，可成交？”後面隱了句話沒說，不同意就走
他甚至都懶得問簡言怎麼就那麼肯定的知道他有貨源門路。
“行。這是訂金，三天後我會來取刀。再會，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簡言伸出了手，不顧他的意思握住他的手搖了搖，然後掏出三十枚晶核來，當場就支付給了他。
別聽着三十晶核少，但真要換算成RMB也不少了，在這樣的末世，這樣的數額也足夠別人起心思貪了不給東西，但簡言卻不在意，隨隨便便就拿了出來給他
這筆生意很成功，簡言的出手大方與聶子清明顯將要大賺一筆引起了周圍幾個小攤販們的注意，幾人無不羨慕嫉妒恨的看着，但真正能在這裏擺攤，尤其是敢在白天擺攤的人都不是好招惹的。別看着聶子清一臉的落魄相，混得明顯比旁邊人差不少的樣，但背後還是有些底子的，沒人敢打他的主意。而簡言看着才十三、四五的小女孩樣，可光看她那穿着打扮也知道背後應該也有人，所以那幾人除非真的確定她這隻羔羊夠味夠有肉，否則也不會輕易招惹她。所以他們也只是非常熱情的招呼簡言購買他們攤上的東西，沒敢有大的異動。
簡言並不怎麼想理那些人，但是看到其中一個攤販上擺了一塊厚羊毛毯子不錯，倒也肯拿出十枚晶核買了下來。最近天氣似乎開始在下降，夜晚溫度低更是普遍知道的，所以這類物品價格倒是有些兒高，這個價格也不算太高。
回程的路上並不意外的又看到一個女人被人搶了東西。有些發福微胖的身形，叫起來聲音中氣十足，那撒潑樣更是令人叫絕，仔細看，聲音、體型還有其他一些方面都有些熟悉，似曾相識。難道又是個認識的人？
簡言微感訝意，卻沒有上前相認的意思，下意識的稍稍提速，打算快步走過。她心裏突然有種不太美好的預感，這人若真認識肯定是個麻煩。結果卻沒料想到，就在她牽着沈楓軒，肩上趴着暱暱，快步走過那女人身邊，馬上就要超過她的時侯，被對方認了出來
“簡……簡涵？”噢，她沒完全認出來，雖然算是認錯人，卻沒認錯親戚關係。
“啊呀，真是簡涵啊，我是你幺嬸啊”簡言不可抑制的打了個寒顫。果然她這兩天是腫麼了，老天爺是看不得她過得好是不是，昨天纔有人跳出來說認識，今天更乾脆直接，直接認親
這到底是什麼狗血劇啊，天雷滾滾，狗血嘩嘩
“抱歉，我不是簡涵，你認錯人了。”簡言趁機道，不太想讓對方真的認出自己張臉來的快速說完，然後便想閃人。什麼嬸不嬸的，她只記得，小時侯他們家之所以會欠債住不起新房子就是因爲這個女人。她嫁給她那所謂小叔的時間跟她媽進門差不多一個時侯。本來應該分給他們家的房子就是因爲她撒潑的緣故沒了份兒。若是僅僅如此也就算了。你說房子也被你給搶了，本來答應補給我們家的錢總該給的吧，結果這女人聯合她那好大伯跟另幾兄弟不知用了什麼詭計哄騙得她那愚忠的老伯反過來簽了紙，倒補了幾千塊錢給他們，算是跟她“奶奶”買舊房籤的借據
小時侯不懂，只知道羨慕他們這房子又大又新又漂亮，還住的地段好。幾個堂妹弟也穿用好。偶爾去他們家給塊餅乾都能傻樂呵半天，長大了簡言幾姐妹不知道背地裏有多嫉恨他們一家子。
都他**的不是人的，他爸好不容易得人幫助可以買兩塊房地，結果她那好大伯也非要爭一塊。過節領了好東西他們就會立時跟嗜血蒼蠅般飛過來分一杯羹她家在老房住了十幾年，人都快搬光了，附近一個瘋男人趁着她爸總不在家要上夜班在她家院子半夜洗澡耍無賴，還意圖撬門入室耍****時，她媽多怕當時，急吼吼要搬家，找他們借錢時怎麼說的？
一樁樁，一件件，簡言都不想數，也數不清了。現在遇上肯定會死纏着又做出一堆極品事情來的，她可不想被這些極品親戚沾上。哪怕將來回去有可能被老爸怨，被鄰里親戚說罵，她今天也不會認這個人管你母親的去死，別妄想對我哭訴什麼
“啊，我認出來了，你是簡冰。簡冰啊，我是你幺嬸啊”這個微胖的女人一臉的興奮激動，緊緊的抓住簡言的胳膊不放，力道之大，讓得雖不肯認她，卻也不願就這麼傷人的簡言一時之間也掙不開來。 還好，聽到她又再一次的認錯，簡言這才憶起自己的相貌起了不小變化，再加這些所謂親戚每年也只有過年時才走動一下，不太可能認得出來。所以她底氣足了不少的肯定道：“抱歉，你真認錯人了，我既不叫簡涵也不叫簡冰。請你放手，這位大嬸”殷明花是個很愛美的女人，四十歲的時侯還每天穿着豔麗無比，畫妝塗粉穿裙子。叫她大嬸，她雖不致發狂，卻絕對不會臉色好看到哪裏去。而且她有一個習慣，只要你一稍微表現出她年紀大了之類的意思，她便會下意識的摸自己的臉
這女人雖然胖是胖了點，但是長相還真不算差，至少也算中等否則她那長得還算不錯的小叔當年也不會娶她。再加之家裏也算有些小錢，會愛美很是正常。簡言看她現在還有心思化妝就知道這女人還同有被末世徹底打垮，忘記了扮靚的本能。所以纔會特意說出這麼一句。卻沒料想，這個女人除了確實有些過度愛美，其本質還是精明的，又外兼臉色厚，會撒潑，否則當年又怎麼能夠設計騙子了她家老爸呢？
所以，她雖然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就放了手，但心比手快。越發用力的抓緊簡言。她以前就力大，現在體質增強了不少，似乎還有晶核可以拿來修練，這麼一狠心的抓住簡言，還真讓簡言不好掙脫。
“不對。我剛認錯了。你是簡……”殷明花剛想說出簡言小妹簡鈴的名字，便聽到簡言身後傳來了三妹簡涵的聲音：“姐，原來你在這裏啊。張洪大叔他們回來了……咦，這位是？”簡涵也覺眼熟的盯着殷明花看了幾眼，隨後恍然大悟。卻是心臟一跳。在對方那更加確定瞬間亮起來的目光中打從心底裏的哀嚎了一聲
“該死的，她是不是闖禍了”簡涵可比簡言更恨着這一家人。小時侯她身體不好，比較瘦弱，第一次跟着父親走訪親戚時就沒少被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兩堂弟一堂姐欺負罵她，偷偷捏青她的胳膊、腰肉什麼的，特可恨了。她那時不懂事，告狀還被這位所謂的嬸子指桑罵槐了好一番。爲此她往後再也不去他們家。任簡爸怎麼說都不去，倒是去母親孃家很是興奮。最愛大舅家的烏龜了，兩隻手那麼大，還特別好玩。哪怕大舅母爲人也有些吝嗇，過度精明也會撒潑。但相比這位嬸嬸，爲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啊呀，這不是簡涵丫頭嗎，越長越漂亮了。小丫頭白得，可咋還這麼瘦啊？”殷明花眼睛都能像手電筒一樣照出光來了，看着簡涵一幅明顯過得挺滋潤，衣着簡潔乾淨，臉白皮潤的樣子，立刻醒悟到自己一家將要過上好日子了
人都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倚上好靠山，喫穿用度不用愁。他們雖然剛剛末世到來時藉機從超市什麼的搶了不少好東西，基地一建成也立即住了進來，但那些東西畢竟也會有用光的時侯。雖然她老公會幹些建築性的活，又藉着是基地的第一批人，待遇不錯進了內層做工，還有跟在身邊的倆兒子中小兒子覺醒了風系異能，相比之下要過得比基地的很多人好上不知有多少。但人這種生物，永遠都不會滿足，有好的只會想着更好的。現在一眼看到簡言兩姐妹日子過得比他家滋潤，比他家好，沒有些歪心思纔是奇怪。
看到這位“好嬸嬸”那熱情無比的親熱嘴臉，簡涵默默在心底流淚了。她真的闖禍了，真的闖禍了。早知道讓那裴墨宸來多好，她沒事那麼勤奮往外跑的個什麼，有那個時間怎麼不用去修練了？噢，看看老姐那黑漆漆的臉吧，回去有得她苦頭喫的了。
蒼天那個大地，用一百次那樣的苦頭換這個女人消失行不行？她現在最怕不是老姐的怒火，而是這個極品“好嬸嬸”一家會搞出來的極品事啊
簡涵欲哭無淚。只能被迫認了的看聽着自家老姐一幅我認出你來了的跟着殷明花說起他們末世後的一些事情。不難預料的，殷明花開始哭訴起他們末世後過得怎生苦難，然後又怎生危險的逃了出來，然後多好好多的鄰居就那樣死了或變成了喪屍。
簡涵聽着心裏暗暗詛咒道：“怎麼你就沒變喪屍呢？還好鄰居呢？狗屁，在老家你那些鄰居們跟你們家關係可一點也不好。要不是三伯他家住你們隔壁，估計一個要好的鄰居也沒有。興許他們家會全家出門做生意，也是爲了避開你們”簡涵妹子，你無意中真相了
“是嗎，真沒怎麼看得出來，我看幺嬸你現在的打扮什麼的都還不錯啊。”能不不能錯嗎？殷明花最近就要勾搭上一個有異能的六十歲老阿伯。要不是簡言出現，她那位爲人還算可以的叔叔就要連兒子都被人買一送二的送出去了。
“啊？哪裏有，你都不知道，這些衣服什麼的都是以前的。你都沒看見，現在滿大街穿着名牌衣服，卻是三餐不濟的人有多少哎，你可知道……”後面又是一堆的悲慘事件，簡言朝天翻了個白眼，都想跟着妹妹一起哭了唔，在心底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