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君手執着酒杯,對着月光看着那杯中的酒,眼神變沉,不真切,叫葉子無法窺探他此刻的內心,只見他仰頭飲盡卻又看着她。
“這麼些年,你都是跟着你師父學藝?”
葉子喫了塊自己做的糕,淡淡的甜味過後是芬芳的桂花香,與周圍的桂花林融合在了一起,心裏不禁喜滋滋的,聽到他的詢問沒有任何思考的就回答道:“沒有,打小我就跟着師父,和你那次相遇後沒多久,我就上了大悲寺學做素席。”
“哦……”他挑眉的看着她,很是感興趣的樣子。
“嗯,是啊,大悲寺的素席一直以來在金國都是赫赫有名的,當日雲水山莊的莊主薦了我,師父就讓我去那裏學藝了,不過很可惜……”
“可惜什麼?”
葉子一想到這裏,心裏就感到遺憾,雖然她在寺裏學到了若苦的真傳,可是,那若苦沒有正式的收她做弟子,在她心裏是個無法說出的遺憾。
她也學着玉無君的樣子仰頭就喝下了滿滿的一杯酒,接着對他說:“可惜的是,那裏的大師沒有真正的收我爲徒!”
玉無君幫她又斟滿了一杯酒,滿是疑惑的問:“爲什麼他不收你做弟子?難道是說你的廚藝不夠?”
“呵呵,那倒不是,大師肯教我素席的做法也就是因爲我有着這樣的底子,只是當時那裏……”
一時間她也找不出個好地理由來和他說。總不至於告訴他,那是因爲自己的女兒身吧,頓了下,她岔開了話題。
“哎呀,不說那個讓人鬧心的事兒了,今兒能和公子再見也算是緣分了。我們還是好好暢飲一番吧……”
“嗯,說的好,幹了一這杯……”
桂花樹下,丹桂霏霏,別有的味道,月下雙影,恰似繾涓若仙境,像是粉碎的星辰。點點地桂花灑落在四周,粘上了她的發,而他卻笑的嫵媚動人,白皙且纖長的十指如溫柔的秋風掠過,帶去了她髮際的碎花,那模樣,生生的就是一幅畫,屬於葉子和玉無君。
也不知道是他的有意還是無意,總之那帶着冰涼地手指滑過了她的面頰,那感覺就在心裏留下了。不過葉子終究是個殺風景的人,當心裏那悸動閃過時,她心裏又爬上了那發毛的感覺。
“他,……該不會真的和那死掉的覺遠一樣吧……”
玉無君像是覺察到他異樣的目光,帶着疑惑的問她,“怎麼?我的臉上有了髒東西?”
“啊啊啊。那個,沒有,你臉上乾淨着呢!”
“那你爲什麼要這樣看着我?”
葉子看着他,心裏嘆息,“多美啊,若真的是那樣,豈不是太可惜了,我該問問他麼?”
“在想什麼?”他柔聲地問。像是帶着蠱惑,讓她情不自禁的就說出了口。
“你……討厭女人?”
…………
“怎麼這樣問?”他眼神灼熱,看着她,嘴角卻含着笑。
剛問出了口。她就後悔了,琢磨着該是怎麼來圓這句話,卻再次淪陷在他如水盪漾的眸子裏。
“女人不該是討厭的,是該憐惜的,你覺得呢……”
看着他說話時,葉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覺得他說話時,那感覺怪異極了,總覺得那是對着她說的,心中地感覺是悸動也似發毛,怪異,實在是怪異了……
她猛的喝了口酒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飲的太急了竟然被嗆到,“咳、咳……”喉嚨間的辛辣,嗆的她眼裏竟是淚水。
“你的性子還是急了些,只是喝酒了,不要急……”他上前來輕輕的拍着她地背,那語氣裏含着的盡是擔憂和寵溺。
葉子心裏驚歎,“要命了……這樣是會流鼻血的,可是,現在我是男人……”
玉無君輕拍着她的背接着說,“你在大悲寺呆了這麼久,難道就不成磨了你地性子?”
一陣咳嗽後,聽的他轉換了話題,忙接着說:“是有的,當初我在大悲寺那裏,若苦大師也是爲着我這急性子而叫我挑了很久的水,只是我蠢笨了些,挑了整整的一年才悟出了道理。”
玉無君隨着的飲了一口酒,又喫了塊糕,品嚐着,笑着點頭,“嗯,這糕很好……”
她聽着自然地就笑了,很甜,卻不膩,比春天的雨露還要浸潤人心。
玉無君看在眼裏,動在心裏,卻是不發,接着對她說:“只是你在寺裏難道沒有遇上好的師兄弟來指點你麼?”
說到這裏,葉子想起了覺癡,想自己到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可他還是鳥無音訊,一下子就失落了,神色有些闇然,“有的,他叫覺癡,在寺裏都是他一直照顧我的,可是前不久我們卻失去了聯繫……”
“嗯,你既然出了寺,他是個出家人,你們終究是無法再聯繫的。”
“不是的,我們是一起下山的,只是……”
玉無君斜眼了看了下她,喝了一酒,有些感興趣的問,“發生了什麼事麼?”
“唉……世事難料,一句話也說不清楚,總之我們現在是失去了聯絡!”葉子想到其中牽扯太大,也不好和他細說,也只有一句話蓋過。
“沒事,如果他有心的話,一定會來尋你的
“嗯,我相信他還會來找我的,他說過的!”
雖然,當知道覺癡不告而別時,她心裏很是難受,也曾怪過他,但是想到一起走來的日子,她相信覺癡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想到這裏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端起酒杯,對着他也不感到拘束了。
“來,今兒謝謝你幫了我們,這杯酒是我敬你的!”
“不要對我說謝這個字!”
他看着她,那眼神還是灼灼的,望進去,太深了,總是看不真切。
“玉公子……”
“叫我無君吧……”
“嗯,無君,是你幫了我們很多,也好感謝你當初救了可姐她們,說實話我能遇上可姐也算是緣分了,間接地說,要不是你,估計就沒了今天的可姐他們,當然我到了京城也就沒有人能收留我了,弄不好,現在我還露宿街頭呢,既然是這樣,若是你不嫌棄,那我們就在這裏結拜,你看如何?”
他的笑,帶着那熟悉的慵懶,深沉的眼底卻有抹不易察覺的不願,只是她沒有看見,執起了酒杯,就等着他的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