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和花翎都同是在康王府做事,可兩人身份卻是千差是王妃屋裏的大丫鬟,屬於王府的內之人,而葉子只是僱傭的廚師,說白了就是個做短工的,也就是下人們常說的外頭人,自從那日和花翎分手後,葉子就再也沒有見到花翎,若是猜的沒錯的話,那花翎這幾日應該是忙着照料王妃而無法分身。
葉子有心要問她些有關於王妃的事情,可就是沒法見着她,來王府已經四日了,無論如何也該給王妃做調理的藥膳了,思前想後,葉子決定從今日早上就給徐氏準備膳食調理身子。
通過一些和下人們私底下的詢問,又研究了那麼些徐氏的藥單子,葉子心裏也大概的斷定出那徐氏是個體質屬寒之人。
據聞,徐氏在飲食上喜喫非常怕冷,葉子由此來斷定徐氏體質屬寒,又根據她的體質來給她選擇適當的進補。
天沒見亮葉子就進了廚房,進去時其他的師傅們還沒有上竈,許是早間的膳食相對要簡單些,師傅們也不用來那麼早,總之需要的東西有副手先準備着了,待時間差不多了才都會來。
從那日康安給葉子安排竈臺一事,葉子就清楚以後在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昨日她找丁醜取食材時,那丁醜也絲毫沒有要給她安排副手的意思,人家很明顯是不當她是大師傅,就當是王府裏二流師傅那樣對待了。葉子心裏雖是有氣,卻也不想找丁醜理論,如今到這王府,地皮還沒踩熱,自己又如何能有微詞?
此刻,她正在井邊細細清洗着菠蘿,清晨的井水特別地寒涼,微微的有些刺骨,冷的打了個寒顫。“唉,對外面說好聽我是康王府的廚子,其實就像是個打雜的,唔。人家打雜的不用上竈呢,我倒是成了全能的!”
面對康安故意的冷待,還有丁醜做的這些小動作,葉子心裏忍不住抱怨起來。那堅硬厚實地籮皮本就不是那麼好打理,現在手被冷的有些僵硬,處理那皮就更是困難,心裏本就抱怨。此刻心裏忍不住有些煩躁。
忽的,像是順着風,那城郊寺廟的鐘聲傳進了葉子地耳裏。本來煩躁的心情卻突然平靜了下來。腦海裏猛然回想起。若苦曾給她講的有關大悲寺第二十三代方丈尚未出家時的故事,心中猛然醒悟。手中地菠籮滑進了冰冷的井水中,葉子有些失神地碎碎念着:“一旦執起了菜刀,就不要受功名利祿的影響,要以食物感動別人,不能帶着不好的情緒去做那食物……”
若苦對自己地教誨歷歷在目,每個字,每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想起剛剛在削菠蘿時,心裏竟然帶着怨恨,心裏不由得慚愧!
一思至此葉子心中豁然開朗,“呵呵,看我,有什麼好抱怨的,來這王府後,我體內的毒不就清了麼,酸甜苦辣我都能再次品嚐到了,眼前地世界也變得那麼清晰那麼漂亮,我還有什麼不滿地?”
心情好了,做起事來也就順手,只見那手中地菠蘿如一枚旋轉的陀螺,在她手中飛快地旋轉着,手中的刻刀以眼睛看不清的速度變換着下刀的角度,眨眼間,一顆去皮後泛着水潤金黃光澤的菠蘿就出現在了葉子手裏,而那菠蘿皮卻是個整塊,確切的說那是一個殼。
此刻副手們都已經來了,只見一個略微有點胖的副手湊近一看,很是不屑的睨了一眼,癟嘴道:“我倒是要做什麼呢,看來師傅今兒是要給王妃弄個菠蘿飯了!”
葉子也不答言,只是抬頭看着他笑了下,便拿着準備好的食材進了廚房。
當她進入廚房時,幾乎是所有的副手們都帶着看好戲的眼神看她,每個人都是要看她如何一個人做出膳食來。
要知道,平時即使是副手幹活那也是有專門人負責燒火的,可葉子在竈這邊卻只是她一人。
她知道這定是康安吩咐下來的,心裏暗自猜想,“如今他就這樣對我了,看來,他已經對我
備了,以後須得小心!”
只見她動作從容的拿出火摺子升火,爐竈裏立即燃起了溫暖的火焰,竈上放了口鐵鍋,又架上了竹籠子,顯然是要蒸燉食物,衆人看了臉上都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像是用蒸這樣普通的烹飪手法,大家也都覺得沒有新意。
葉子也不理會衆人,好似她的世界裏就是那口竈和那口鍋,手腳麻利的將剛剛剝出的菠蘿殼浸在蜂蜜裏,等竹籠裏上了氣她忙將那菠蘿殼放置在裏面,把事先浸泡好的大米混着浸泡的水一起倒進了菠蘿殼裏,又剁碎了菠蘿肉,放了些到菠蘿做的蒸盅裏,蓋上竹籠後一臉認真的看着竈膛裏的火苗。
“你看看,這就是大師傅……這手法可是‘特別’了……”
只見一個副手悄聲的對另外的副手說着,言語間說不出的輕視,盡是詆譭。
葉子細心的聽着竹籠裏的聲響,當聽到那細微的嘟嘟聲時,她抿嘴一笑,“嗯,時間到了!”
只見她將一盒子荔枝殼不緊不慢地抓緊竈膛裏,一時間只見濃濃的白煙從裏面溢出,叫衆人都覺得奇怪。
低聲的議論着,“這人怎麼了,蒸東西弄出那麼些煙味,那不是破壞了蘿的清香麼?”
“嗯,是啊,誰知道啊……”
當鐵鍋裏的開始收水時,葉子揭開了那竹籠,這偌大的廚房內頓時被一股奇特的香味所籠罩。
那香味甜而不膩,菠蘿的清香被撩撥到了極致,可再仔細聞,卻又覺得蘿香味的後面又帶着另外的果香,卻又說不上來,有些像荔枝的味道,可又不確定。
就在大家都開始好奇的想知道她到底做的是什麼時,只聽見外面一個丫鬟說道:“葉師傅,王妃今兒的早膳可準備妥當了?”
葉子笑着迎了出去,卻見一個樣貌清秀的女子,那女子正是王妃屋裏的小丫鬟竹芯。
“嗯,剛剛好,才說着要給端去呢!”
繡芯見葉子不像那些師傅,總是帶着油膩的感覺,相反,卻有種說不出的俊朗味道,斯斯文文的,看着舒坦地有些心跳,笑着客氣的說道:“呵呵,那就不勞煩師傅了,王妃的東西都是由我端去的,以後師傅做好了打發婆子來叫我取就成!”
見竹芯說的那麼詳細,葉子也忙道謝,“多謝姐姐了,我剛到王府,很多規矩都不懂,以後還有很多勞煩姐姐的地方,先謝了啊!”
繡芯見她如此知禮,不由得又多了些好感,加上她那俊逸脫俗的樣貌,繡芯那少女心也抑制不住的悸動。
“呵呵,師傅以後有不清楚的問我就是了……”說罷端着葉子遞來的籮盅離開了廚房。
繡芯前腳剛走,丁醜就進來了,看着葉子忙故作驚訝地說:“喲,葉師傅這麼早就完事了啊?”
“呵呵,王妃如今病着喫的清淡,做的東西相對簡單了些,哪裏有丁師傅你那麼辛苦啊!”
丁醜很是贊同的點了下頭,“嗯,也是啊,今兒王爺傳來話,說是小王爺受了風寒,讓我這幾日做些精緻的素食送了去,那王爺爲了小王爺這幾日也是喫素,還真是傷腦筋了,素食還能弄出多大的花樣啊……”
那丁醜說話像是在訴苦,可言語間卻像是在和葉子炫耀,那意味像是在說:“看見麼,你不過就是給王妃做個藥膳,我可是負責王爺和小王爺的飯食呢,你又算的了什麼!”
可葉子對於他話中的另外一層含義卻沒有多想,相反卻因爲他的話而陷入了深思。
“小王爺真是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