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說親
講了一遍百姓疾苦,各地受災,朝廷缺錢,帝王有意一切從簡的官話套話,朱祐桓最後說道:“所以陛下大婚,既要省錢又要辦的隆重熱鬧,你等都是慣會精打細算的精明人,定不會辜負我心。”
這下宮娥們來了興致,都有意表現一番,好爲自己爭取到一個好位置。明朝宮女一樣是二十四衙門,分別是尚宮、尚儀、尚食、尚寢、尚功六局,每局下轄四司,和太監二十四衙門幾乎都有對應。
比如權利最大的司禮監,女官有尚官局,太監有掌管玉璽的掌印司,女官也有掌管皇後金印的理印司。
當下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說出建議,不外是大開庫房,把歷年積攢下來的禮儀用具重新修繕,以代替新買的,動員宮女自己動手改制吉服,縫製絹花綢花,妝點宮裏等等。
對此朱祐桓全盤接受,他不耐煩應付瑣事,直接任命太皇太後身邊的心腹暫代尚宮,具體經管籌備紫禁城之事,囑咐所有人用心做事,大婚後娘娘必定論功行賞。
打發走一幹宮娥,朱祐桓又吩咐幾件事,遂跑了趟禮部,請教周大人一些迎親禮節,夜晚去了張夏嵐住處歇息。
春風一度自不必多說,第二日返回郊外陪着堂姐遊山玩水,依依臨別之際,每個人都強作笑顏。
卻說家裏,三姨娘有意和朱瑞家結親,她到底對朱瑞念念不忘,二人間的閒言碎語塵囂其上,爲此兩位老太太和太太都不待見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收了朱瑞孝敬來的千兩黃金,拿人手短,三姨娘就想把綠蝶擠成側室,迎娶孫氏孃家侄女爲兒子正妻,誰知老五朱祐樳帶着媳婦借了老六兩千兩銀子,跑到京城開了個小綢緞作坊。
朱瑞一個勁的催促,原來他想保住性命,是以想和朱家聯姻,有了這一層淵源,德王府也就不好追究了。
前些日子惹出朱福那一檔子事,近日聽聞明湖郡主就要返家,德王府的下人正在路上,朱瑞只覺耳邊廂嗖的一聲,魂魄不知往哪裏去了。
驚傷六葉連肝肺,嚇壞三毛七孔心。
急忙跑到三姨娘屋裏,又是磕頭又是敘舊情,要說婦人就是心軟,硬是把豺狼當成了才郎。
想着想着,三姨娘不由得把主意打到老三老四身上,目前闔家都在給他們張羅親事,以往同意的人家,如今反而看不上了,尤其是太太本就瞧不上老2的媳婦,非要給老三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不可。
“你回家把妹妹喊來,我帶着她們進府裏。”三姨娘對着朱瑞耳邊嘀咕幾句,她不敢留這位太久,滿屋子都杵着下人。
朱瑞急忙返回家中,連連催促孫氏和其侄女梳洗打扮,換上新衣,親自送到三姨娘眼前。
要說孫氏的侄女孫秀芳,祖上曾追隨太祖皇帝打過天下,後來積功做了山東威海衛的世襲千戶,不想傳到這一輩,家中無子被堂兄弟繼承了官職,家中沒有男人,孫母又病逝,是以孫氏做主接侄女來家。
幾輩子積累的家產非常驚人,光是箱籠就足足二十多車,這還不算田產地契,朱瑞原本還打算佔爲己有,連帶着人財兩得,可是妻子看的嚴,一直沒有機會得逞,後來事發逃到京城,漸漸打消了念頭,只求把人雙手送出去,藉以保住身家性命。
“好俊的姑娘。”
三姨娘淡淡的讚了一句,如今她兒子恢復了宗室爵位,再不是當初對着孫氏奉承巴結的光景。
人在屋檐下,孫氏不得不低頭,說道:“多謝太太誇讚,秀芳,快謝謝太太。”
孫秀芳低着頭道個萬福,輕聲道:“奴給太太請安了。”
三姨娘笑着點點頭,忍不住仔細打量對方一番,不由得讚了一句,這孫秀芳長得端正清秀,長挑身材,不肥不瘦,湘裙下露出一雙小腳,竟是纏過足的。
暗道便宜了老三老四,三姨娘悻悻起身,隨口道:“跟我走吧”
果然朱家人興起了豪門排場,三姨娘前後左右都是下人,丫鬟六七個,婦人婆子十幾個,浩浩蕩蕩的進了東府。
今年天氣反常,進入十月依然風和日麗,氣溫偏高,猶如初夏一般,鬧得花花草草也一反常態,依然盛開綻放。
東府的風景自然遠遠比不得西府,不過朱祐桓不想老太君埋怨他厚此薄彼,也頗動了了一番心思,花了一大筆錢,把個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小橋水榭修的一應俱全。
進了後宅園子裏,一路上遇到很多下人,紛紛上前請安,三姨娘手裏有錢,出手大方,不時吩咐打賞。
孫秀芳欣賞着園內風景,無意中問道:“爲何太太住在外面?”
孫氏急道:“閉嘴,說了多少次,出門少說話。”
三姨娘心中暗惱,面上笑道:“也不怪孩子問起,你五哥哥兩口子在京城,因此嬸嬸準備搬過去,不耐煩住進園子裏。”
周圍朱家下人皆心裏暗笑,孫秀芳不敢再開口,輕輕點頭,神色恍然。三姨娘好沒意思的收起笑臉,腳步加快,孫氏急忙跟了上去賠不是,累的孫秀芳用小腳走路,苦不堪言,偏偏又不敢解釋。
一行人徑自去了太太屋裏,正好老三朱祐森在家,幾年來,他喫得好穿得好,有些發福,圓滾滾的身材看上去很健碩,因時常出門辦事,腿腳利索,倒也不顯蠢笨。
朱祐森向來會來事,處事油滑,會恭維人懂得逢人說好話,性子非常直爽,兄弟幾個中,他一向和老六的感情最好,這些年賺了很多錢,都孝敬給了母親。
而老四朱祐榛最爲好色,男女不忌,有名的色中餓鬼,本和老三交好,後來去了京城,很快變節,成爲老2朱祐林的鐵桿跟班,此事在朱家傳爲笑談。論起才學和老三朱祐森旗鼓相當,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生母是四姨娘,因此三姨娘看不上他。
朱祐森正和太太身邊的丫鬟綠荷打情罵俏,一見來了人,起身迎了出來,笑道:“姨娘來了,快請進,請進。”
三姨娘朝屋裏瞅了瞅,問道:“太太不在?”
“哦母親去了老太太那邊。”朱祐森看到還跟着一大羣人,看出是來了客人,忙說道:“姨娘好不容易來一次,快進屋喫杯茶。”
三姨娘心裏受用,暗中朝孫氏使個眼色,孫氏會意,扭頭對侄女囑咐道:“不是外人,你進屋就站着,千萬別坐着。”
孫秀芳臉色發紅,心裏非常彆扭,她還是第一次和陌生男人面對面。
朱祐森把人請進屋去,吩咐丫鬟上茶,他也是站着陪話,和孫秀芳一左一右,二人不時偷偷相互對視。
三姨娘穩如泰山,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孫氏急了,她眼見朱家老三相貌堂堂,說話得體,笑眯眯的好似個彌勒佛,非常順眼,感覺是位忠厚老實人,忙插話道:“官人貴庚?”
朱祐森恭敬的道:“在下今年十七歲。”
“呦,好一個虛懷若谷的爺們,這可是聖上的親兄弟,天潢貴胄啊”孫氏有意說給侄女聽,笑呵呵的讚賞。
這話說的不假,比起瑞大爺隔了幾輩子的遠親,朱家六子現在可是和弘治皇帝血緣最近的堂兄弟了,沒有之一
尤其是自從長房被封爲郡王,六房不是親王勝似親王後,朱家的尊貴越發勢不可擋,論起整個京城所有權貴,沒有任何人可以於朱家比擬。
孫秀芳眸子一亮,她聽說過朱家上一代的恩怨,沒有王府裏的諸多規矩,又有王府家的富貴繁華,自然滿心歡喜。
雖然其人看上去有些肥胖,不過男人家家的心寬體胖,一看就是厚道人,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人物風流,心中已是十分滿意。
孫氏看了眼含笑不語的三姨娘,故意問道:“娶了娘子否?”
朱祐森多少看出些,笑道:“在下尚未婚配,房中現有通房丫頭三人。”
“不多,不多。”孫氏笑道:“男人家三妻四妾的太正常,沒什麼好指摘的,趕巧奴家侄女虛歲十九,俗話說女大倆,黃金日日長,女大三,黃金積如山。”
“這”朱祐森有些爲難,說道:“在下做不了主,還得問問孃親她老人家的意思。”
孫氏見狀不緊不慢,眼看小丫頭拿出幾盞蜜餞金橙子泡茶出來,吩咐道:“秀芳你給官人獻茶。”
孫秀芳紅着臉上前,先取過頭一盞,用纖手抹去盞邊水漬,輕輕放到三姨娘面前,又給孫氏面前放上一盞,最後遞與朱祐森,道個萬福。
下面婆子趁機用手掀起女孩裙子來,正露出一對剛三寸,恰半叉,尖尖走喬走喬的金蓮腳來,穿着雙大紅遍地金雲頭白綾高低繡鞋兒。
朱祐森一見滿心歡喜,當即忍不住問道:“不知娘子家世?”
孫氏笑道:“祖輩都是千戶職,家中金銀如山,奴僕成羣。”
朱祐森心中越發開心,他喜好金銀,而武職千戶雖說有些稍微差了些,不過比起嫂子家的百戶,無疑強了一籌,母親想必無話可說,他本就不稀罕文官家的千金小姐,都是知書識字,吟風弄月的,今後斷不能說到一處去。
眼珠一轉,朱祐森立時想到了兄弟朱祐桓,心說求求老六親自開口,母親肯定會應允這門親事。當即壯着膽子自己做主,吩咐丫鬟取出幾個漆盒呈上。
孫秀芳羞答答的低着頭,偷瞄了幾眼,但見是御用錦帕六方,寶釵一對,玉鐲子一雙,紅寶石的金戒指十個,玉佩一隻,心中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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