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瞧見老奴婢兩條腿竟是不一般高,有些驚詫。
唐小婉怕被三女看輕了,抿脣輕聲道:“我家裏原來有五十幾名下人,多半是青城當地人,我們從青城遷來前,娘把家在當地的下人賣身契都還給他們,又遣散不願跟到長安的下人,最後只剩下這八個下人。”
十一歲的老四唐小離道:“我家院子很小,比不得福樂莊大。”
謝玲瓏瞧着乾淨的一塵不染的後院,想到了一些往事,道:“四位姐姐,你家這座院子很好了。我小時候住在瀏陽縣,我爹沒有銀錢,置的小院只有一進的房屋,連個下人都沒有,家裏大小活計都是我孃親自做。我快四歲了,我娘懷着安伢子,我爹這纔給家裏添了一個奴婢,就是上了歲數的吳嫂。我娘極不容易。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日子彷彿就像在昨天。”
江氏姐妹自是知道謝家的情況,向一臉震驚的唐家四姐妹點點頭。
江碧跟四姐妹緩緩道:“我娘跟我爹和離之後,她不想住在我外公家,就在湘江邊上置了一個三進的院子,格局跟你家的一樣,就是人氣少了些,她跟十個下人住,我們偶爾過去瞧她,院子寂靜的連個說話聲都沒有。”
江芸揮手道:“姐姐,你快別提那個人了。咱們兄妹跟娘那時候在江家因爲那個人受了那麼多氣,我如今回想起來,都覺得娘太難了。”那個人指的是江浩然。
唐家姐妹都知道沈氏和離,也從何家兄弟那裏得知江氏姐妹的親爹江浩然是個混帳東西。
謝玲瓏突然間嬌笑道:“沒有苦哪知道甜。我們現在過得好,我們的娘過得也好,這就行了。”
衆女都跟着謝玲瓏一起開心的笑了。她們都想孃親過上好日子。
何陽海、何陽奇被和泉特意批了一天假給未來的丈母孃祝壽,從軍營出來直接去西市逛了十幾家店,終於選了一件首飾,臨到中午趕至,先將賀禮送上,而後向郝夫人磕頭,憨憨的道:“祝您壽比南山!”“祝您身體康健!”
郝夫人笑眯眯扶起兩少年,在衆人的好奇要求之下,打開兩個首飾木盒子。
何陽海送的是價值五十兩銀子的一隻蜻蜓鑲白珍珠的金釵,何陽奇送的是一隻價值五十二兩銀子的純色紫玉蟬簪。兩人上次詢問過未婚妻,得知郝夫人自從唐光輝戰亡後就未置買過新首飾,這次特意用一個多月的軍餉給她買了首飾,算是有心。
郝夫人拿着金釵、玉蟬簪左右細看,喜形於色,笑道:“款式太新了,我這把年紀,哪能帶得出去?”
唐小婉、唐小芹將金釵、玉蟬直接戴在郝夫人發上,問衆人道:“我娘美不美?”
衆人均點點頭大聲道:“美!”“一下子年青了好幾歲。”“親家,你戴着很好看,顯得富貴大氣。”
衆人熱熱鬧鬧用過午飯,均喝了些靈果酒,氣氛十分融洽歡慶。
郝夫人心裏十分感動,單獨叫謝玲瓏到書房,道:“小玲瓏,你是一等供奉少不了要陪同天下各寺高僧,難得今日還抽空來給我祝壽。我那當家的去世這幾年,除去四個女兒沒有誰記着我的生日。我今年的生日,親家來了這麼多人,過得很隆重,我特別高興。”
謝玲瓏瞧着郝夫人熱淚盈眶似有千言萬語,道:“郝伯孃,您接着說。”
郝夫人激動道:“你們何家、謝家對我們母女拂照頗多……我原本想將冰娘、離孃的親事晚幾年定,今日我改變主意,想現在將冰娘許配給你五哥何陽照、離娘許配給你六哥何陽福。”
何陽照是何四寶與李草兒的長子,今年十四歲。何陽福是何五寶與吳香草的長子,今年十三歲。
他們與何大寶的兒子何陽林、何六寶的兒子何陽貴,上元節過後帶着謝玲瓏送的四百隻靈獸遠赴南方,進了唐雨爹爹唐虎兒的軍隊,通過嚴格的考覈,任命爲從七品下翊麾副尉,專門指揮靈獸攻打作戰。
這才過了一個多月,四少年就帶靈獸隊殺敵四千七百,立下軍功,被李自原下旨連升三級成了正七品下致果副尉,官職竟比四個哥哥都高。
喜訊傳來,福樂莊上下歡喜自豪,官媒踏破大門。郝氏聽到後心裏着急,今日趕上生日,何、謝兩家又如此重視她,這就提出親事。
謝玲瓏大喜,笑靨如花握住郝夫人胖乎乎的雙手,道:“郝伯孃,這可是大喜事,咱們親上加親,喜上加喜。我這就去跟四舅媽、五舅媽報喜。”
年前何家仍是打算讓四孫進和泉的軍隊。唐厚強特意提點謝玲瓏,南方軍隊戰事多易立軍功,只是離長安太遠。謝玲瓏跟外公、舅舅商議,好男兒志在四方,不能讓何家衆孫都到一個軍營裏去,就讓四少年去南方軍隊從軍。
六舅媽柳招弟只有何陽貴一個兒子,南方離長安幾千裏,每過兩年才能見兒子一面,當時不願意,還爲此事跟謝玲瓏哭過。
後來沒過多久,何陽貴立下戰功升官職喜報送至,李自原又賜下珠寶,來求親的官媒一波又一波。柳招弟喜不自勝向謝玲瓏道歉,說誤會謝玲瓏的好意,兒子去南方軍隊對了。
郝夫人伸手攔着謝玲瓏,出人意料的跪下,仰視乞求道:“小玲瓏,你先別出去說着。你是菩薩跟前的玉女,我有一事求你。”
謝玲瓏驚詫無比,忙雙手去扶。
郝夫人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起來,抬頭時竟然淚流滿面,道:“我這一生最大的憾事就是未能給我那當家的生個兒子。我對不起唐家,我是唐家的罪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