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不是嗎？”達·芬奇純白的鞋子踩在堆滿厚厚灰塵的地面上，穿過長長的地下走廊，踩着樓梯向地面走去。

“是很漂亮……”何滿尊不得不承認，這座城市不但漂亮，而且逼真。但是何滿尊雖然沒有去過梵蒂岡，無論書中記載，還是影像中呈現的梵蒂岡，都跟這兒有些許不同。

也許是被他的大腦自動修正了吧。

何滿尊跟着達·芬奇走出了聖彼得大教堂，晨曦灑滿了廣場，每一座雕像都被擦上了玫瑰色的晨光，像穿上了一層輕薄的裙襬。

而安靜一夜的城市，也在這一刻甦醒了。

“沒想到已經天亮了……”何滿尊抬起頭，看着逐漸亮起來的天空，忽然心一驚，“糟了，遲到了！”

“我要先走了！”何滿尊終於找到遠離達·芬奇的理由了，流光般拔地而起。

達·芬奇抬起頭，凝視着飛掠起來的何滿尊。這一瞬間，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彷彿被裁剪到了，他一動不動，卻在一瞬間到了何滿尊的身後，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你早就遲到了，他們已經出發了。”

何滿尊又驚又怕。

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然而達·芬奇卻不費吹灰之力追了上來，平靜得要命。他怎麼做到的？！

而且他說“他們已經出發了”。

何滿尊停下來，落在一座房子的紅瓦屋頂上。

屋頂很高，站在這兒，幾乎可以俯瞰全城。這讓他有一種在玩兒《刺客信條》的感覺。

“你怎麼知道他們出發了……”何滿尊說着又搖搖頭，“哦，不對，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幹什麼？”

“我有臥底啊。”達·芬奇說。

“臥底？”何滿尊急忙後退了幾步，跟達·芬奇拉開距離，拿破崙身邊的人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轉過，約瑟芬、達武、唐上禮、蘇豐涯……

“我不信。”何滿尊搖搖頭，“我們陣營人本來就不多，這幾個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達·芬奇聳了聳肩：“別這麼緊張，我只是個‘影子’，不用對我抱這麼大的敵意。”

“好……”何滿尊嘴上答應着，但心一點都沒辦法對他放鬆。被敵方大boss粘在身邊，這換誰也放鬆不下來啊？不過已經被挾持了，他也只能借坡下驢，免得將他惹毛了，一不小心就給殺掉了，“那你告訴我臥底是誰，我就……我就相信你沒有敵意。”

“你這不是相信有臥底了嗎？”達·芬奇笑起來。

他的笑容……好漂亮。

這種漂亮與少年少女那種充沛生命力的美截然不同，這個笑容呈現的是機械般精緻的完美，就像遊戲裏的建模臉，笑得那麼好看。

這是何滿尊第一次間達·芬奇笑，卻是因爲嘲弄。

“我並不是相信。”何滿尊拼命解釋，“你既然說有臥底，那我當然要問一下，這是一種策略，你懂嗎？也許你看不出來，其實我也是一個心有城府的男子。”

“行，不過這我可不能告訴你，這樣臥底就沒意義了。”達·芬奇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像沒有重量一樣，從屋頂飄向街道，“不過我告訴你了又能怎麼樣？”

“什麼意思？”何滿尊不知不覺跟了上去。

“我說了，你就敢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嗎？也許我是爲了引起你們的內訌而放出的煙霧彈呢？”達·芬奇說，“你不是心有城府的男子嗎？這一點應該很容易想明白吧。”

“當……當然。”何滿尊深沉道。

“拿破崙他們已經離開了太平，但太平的戰爭卻也開始了，你不去看一眼嗎？”達·芬奇向太平的方向走去。

“戰爭！？”何滿尊一愣，“什麼戰爭？”

“戰火早就已經席捲世界了，現在既然已經向世界開戰，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直接屠城就可以了。”達·芬奇說，“哦，對了，是我下的命令。”

何滿尊綴在達·芬奇身後，盯着他的背影，瞳孔忍不住顫動起來。他恨自己這麼容易被欺騙。

他們聊了幾句話，達·芬奇看着溫和隨性，他就忘了，這傢伙是滅世的怪物。隨便一句話，就是屠城的命令。

他根本不是可以真正交流的生物。

可是……爲什麼？

何滿尊還是不懂他爲什麼要在這裏等他。

他如果只是單純地想要滅世，那現在是殺了何滿尊，削減拿破崙這一方的戰力的好機會。是因爲只是一個“影子”戰鬥力不夠嗎？

何滿尊並不認爲這個“影子”不夠強。

而且退一萬步說，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在這裏留下足夠的戰鬥力。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究竟想幹什麼？

何滿尊看不透他的想法，不過這確實是瞭解這些冷血的怪物的好機會。

“就像故事裏的惡魔一樣，他們總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誘惑着善良美好英俊聰慧我見猶憐的小可愛。”何滿尊心想。

“何滿尊，我想我們得快點了，不然你就趕不上這場戰爭了。”達·芬奇說。

……

晨曦下，白銀軍團像鐵桶一樣團團圍起來。白銀軍團裏面，是緊繃着的黃金軍團。

長着俊俏的人臉臉龐和扭曲的野獸身體的怪物分別列在黃金軍團的前方。原本的12頭怪物，有三頭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這些怪物擁有恐怖的癒合能力，但身體被打爛到這種程度，逆天的癒合跟再生也失去了作用。

這些怪物的中心，夏娜半跪在地面上，手臂上源源不斷地湧出血漿，將衣服徹底浸染透。她雙手撐着地面，支撐身體，但即便如此，身體依然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金嘉衣躺在她身旁，雪白的皮膚完全被血漿給浸泡了。她看着已經失去了意識，但妖冶的冰藍色“小樹苗”卻沒有凋落。

花粉依舊源源不斷地從花蕾中逸散出來。

雖然已經失去意識，但倔強的意志力，卻還支持着異形不熄滅。夏娜露出苦笑，這丫頭就是這種性格，讓她受不了。

亞當、克勞迪婭、松陽分別站在一頭怪物身旁，看着包圍網中心的夏娜和金嘉衣，克勞迪婭眼裏閃動着雀躍的光輝：“太美妙了……她們的鮮血實在太美妙了……你們都停一停，這兩個人是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