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睡在外間的顧秋便迷迷糊糊聽到內室悉悉索索地聲響,還以爲是野貓在窗外折騰,但剛閉上眼準備繼續睡,突然想起昨夜蘇夕嵐入睡前有叮囑她要早些起,今天老爺要帶着小姐少爺去茶園。
顧秋看了看牀榻,見睡在同一處的青蘿也正睡得香,連小聲叫醒,匆忙穿好衣服,待她進內室的時候,蘇夕嵐已經穿戴好,看到顧秋,蘇夕嵐倒也沒責備她起晚了,顧秋本來惴惴不安,見小姐沒有絲毫的不悅,也就安下心來,像往常一樣伺候蘇夕嵐洗漱,青蘿則去廚房吩咐傳早點。
這邊剛準備好,青蘿便走了進來,顧秋看到青蘿兩手空空,而她身後也沒有跟着丫鬟,便開口問道,“怎麼,廚房那邊還沒準備好麼,昨兒不是有吩咐今天主子早早要出門的。”
蘇夕嵐也有些狐疑地看着青蘿,在這兩個多月裏邊,下人可是從未有過怠慢的,見小姐也看着自己,青蘿連道,“是夫人讓人傳話,說大家一起喫着熱鬧,用完早膳,正好跟着老爺去茶園。”
想起昨晚和樂融融地晚餐,蘇夕嵐滿心歡喜,連道,“既然這般,這就過去吧,可不能讓爹孃等着。”
蘇夕嵐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屋外走,顧秋手裏拿着披風追在後面道,“小姐,等會兒,這會風大着呢,大夫可叮囑過不能受寒的。”
雖然天氣漸暖,可這會才卯時一刻,夜間的寒氣還未褪去,顧秋一想起小姐那會臉頰煞白,昏迷不醒的樣子,心底滿是擔心,也顧不得主僕禮數,跑到蘇夕嵐前邊,硬是讓她披上後才作罷。
蘇夕嵐知道顧秋是好意,也未斥責她的不是,倒是放慢了腳步,一邊呼吸新鮮空氣,一邊欣賞着一路的美景。
含苞待放的花朵上滾動着晶瑩剔透的露珠,晨曦透過並不茂盛的枝葉,暈染了整個院子,清脆的鳥啼聲,讓人心悅神怡,蘇夕嵐忍不住停住腳步,伸直了雙臂,仰着頭,深呼吸,一副擁抱大自然的架勢。
蘇夕嵐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妥,跟在身後的顧秋和青蘿看到後,兩人面面相覷,眼底都帶着些許疑慮,雖說蘇夕嵐醒來後性情變了好些,平時看着也總是嘴角含笑,心情不錯的樣子,但也從未見小姐這般模樣。
不過,作爲奴婢下人,她們自然懂得該怎麼做,因而,兩人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提到這會夫人老爺正等着小姐一起用早膳,蘇夕嵐聞言,連收回手臂,抬步往前走。
待蘇夕嵐到清風居的時,就看到一家人已經都坐好等着她,跟蘇鵠哲和陳氏一一請安後,陳氏示意丫鬟們可以傳膳。
皮蛋瘦肉粥,幾碟鹹菜,這對蘇夕嵐而言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早點,不過,因着有爹孃和姐弟一起,粥菜喫在嘴中也成爲美味佳餚。
用好早膳,陳氏叮囑了蘇夕嵐和蘇夕芸好些話後,才放心地讓她們跟着蘇鵠哲出門,雖然蘇家世代經商,對未婚待嫁女子出門沒有多大的規矩限制,不過陳氏還是擔心她們離了茶園去別的地方,這會管家早就知會茶園那邊,除了保護主子安全的護院和採摘茶葉的女工,男人們都迴避。
按照蘇家的規矩,每一年採摘第一批茶葉之前,當家老爺會挑一個黃道吉日,和各房老爺,帶着姑娘少爺們去茶園裏摘茶葉,在茶園裏設上香案,用剛摘出來的茶葉泡上一壺孝敬祖先,以拜謝他們保佑子孫後代的安康和茶園的收穫。
不過,雖然蘇鵠哲是三房主家之人,可因離開蘇家主宅多年,老太爺也鮮少過問他們這邊的事情,蘇鵠禮也樂得輕鬆,每一年會挑一天帶着孩子們去茶園逛一圈,其他繁縟地章程倒是都省下了。
出了蘇家宅院,蘇夕嵐有些無聊地挑開馬車窗簾,打量着外面的景色,而蘇恆逸因着去茶園,跟教習先生請了假,不用上學堂的他,這會顯得格外精神,拉着蘇夕嵐,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地說着他以往在茶園的趣聞,哪裏比較好玩,哪裏還能找到野果子喫,哪裏能看到長着五顏六色羽毛的小鳥......看着滿臉興奮的弟弟,蘇夕嵐在心底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她雖然也好奇,不過倒是很鎮定,但讓她不解的是,爲何她腦中沒有絲毫有關茶園的記憶。
心底正犯疑,坐在一旁地蘇夕芸此時開口道,“以前爹爹帶我們來茶園,嵐兒都不曾來過,今年怎麼想着來呢?”
蘇家三房上下都知道,二小姐蘇夕嵐可是自幼酷愛種花,但對茶向來是不屑一顧的,聽到蘇夕芸這麼一問,蘇夕嵐微愣了一會,回答道,“我好歹也是蘇家人,要是不學着點茶藝,這不是等着讓旁人看笑話麼。”
蘇夕嵐這話倒沒瞎編,蘇家上下,就是一個普通灑掃丫鬟,也能聞着茶香辨別不同的茶葉,主子們更是不用說。
沒有想到蘇夕嵐會說出這番話,蘇夕芸詫異了一小會後,笑着道,“妹妹能這樣想就好了,多學着點也好,往後鬥茶大會還能用得上。”
“鬥茶大會?”蘇夕嵐眼底盡是新奇,這聽起來就覺得很是有趣。
蘇夕芸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向她解釋何謂鬥茶大會,蘇夕嵐也沒有再追問,不過,從字面上來看,也大致能猜出鬥茶大會都做些什麼,心底不免有些期待,想着自己所處的這個時空的女子倒也沒歷史記載的那麼悲慘,民風也算開放,女子雖依附男子生存,但地位倒不算太低。
一路上有蘇恆逸這隻小麻雀在,蘇夕嵐覺得時間過得倒也快,沒多久便到了目的地。
聽管事的說三老爺帶着小姐少爺要過來,下人們早早在外面候着,蘇夕嵐從馬車上下來,看到入目的是一望無際的綠海,頓時目瞪口呆,心想着這只不過是蘇家衆多茶園中的一處,面積就這麼大,蘇家的財富,怕是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上幾百倍甚至幾千倍,震驚之餘,心底倒是有些擔憂,自古多少親人爲錢財反目成仇,這種鉅富之家,自然免不了,不過,她倒也很快淡定下來,畢竟現在還未發生這種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