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終是救了上來，蘇夕芸和程瑾瑜兩人都喝了不少水，在水中也浸泡了好一會，這會臉色均有些蒼白，而蘇夕嵐和程芝雯好不容易將兩人從水中拉到岸上，這會正氣喘吁吁地吐着氣，額上也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蘇夕芸此時雙手環抱着肩膀，有些瑟瑟發抖，四月天，這會水還是挺涼的，何況是在山中。

幾人心底都在琢磨着，從瀑布到普青寺的禪院，這一路走過去怕是要半個時辰，蘇夕芸和程瑾瑜現在渾身溼漉漉的，且頭髮凌亂，衣裳不整，這要是被旁人看到，還不知會說什麼，且衣服溼透了，也不宜一直穿着，不然，染上風寒或者發燒發熱的，怕是要折騰好些日子。

“姐姐，先烤乾衣服再回去吧，不然孃親該擔心了。”

孤男寡女的，人言可畏。

蘇夕芸有些無力的點了點頭，此時也只能這般樣子，不然，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她跟程瑾瑜的聲譽算是沒法周全，不如弄妥當了，都裝作什麼事情沒發生纔好。

火，終於燒起來了，程芝雯和蘇夕嵐拼命的加柴，只希望熱量能夠快點幫蘇夕芸和程瑾瑜驅散寒冷。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沉默不語，程芝雯也很是安靜的一句話不說，程瑾瑜好幾次張口想跟蘇夕芸道謝，不過看到蘇夕芸背對着自己在擰乾衣服的水，自上岸後就不曾看過自己一眼，他有些心虛，畢竟是自己的緣故，殃及到蘇夕芸掉進水裏。

“程公子竟然不會水。”蘇夕芸突然開口，很是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話，目光隨意掃了程瑾瑜一眼，程瑾瑜面色有些尷尬，這話聽在他的耳中，竟覺得有一兩分諷刺的意味，可事實上他還真是不會鳧水，被蘇夕芸這麼一說，心想着這次回去是不是得去學學遊泳呢？

蘇夕芸緊貼在身上的衣服，身材突顯得很清楚，程瑾瑜雖說年歲不大，可這會餘光觸及到，臉頰瞬間緋紅一片，別過頭，略微慌亂地站起身來，開口道，“夕芸姑娘要是衣服烤乾了，我們就回去吧，出來這麼好一會，嬸孃估計該差人出來尋我們了。”

“瑾哥哥，你衣服還沒幹呢，就要走麼？”程芝雯絲毫沒有察覺到程瑾瑜的異樣，連開口阻擋。

“無礙，幹得差不多了。”

“程公子，還是烤乾了再說吧，不用這麼着急，我孃親和惠如姨媽可有好些年頭沒有見面了，估計有好多話要說，我們晚點回去也無礙的。”

“是啊，瑾哥哥快坐下吧！”程芝雯伸手拽着程瑾瑜的衣襬，程瑾瑜順勢坐下來，不過是側身背對着蘇夕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衣服漸漸幹了，兩人的氣色看着也好了不少。

蘇夕芸整了整頭髮和衣服，確定妥當了之後，纔開口道，“把火滅了回去吧。”

離開這時，程瑾瑜卻還有些念念不捨地望瞭望不遠處的瀑布，不過，另外幾個並沒有察覺。

回到禪院的時候，陳氏和林氏果然還在聊天，不知說到了什麼傷感話題，兩人臉上的淚痕隱約可見，看到他們回來，連用手擦了擦臉頰，展開微笑，他們雖有些詫異，倒也假意什麼也沒有看到，都藉故逛得有些累了，道別離開，回各自的院子。

陳氏和林氏心中有事，因而也沒有看到他們的異樣，吩咐幾句好生歇息之後，便讓他們離開。

蘇夕芸和程瑾瑜各有所思，出了屋子後，走得都極快，程芝雯和蘇夕嵐跟在各自的哥哥和姐姐身後。

蘇家在普青寺的禪院是幾個三開間的兩層小樓圍合而成，樓下有唸經的佛堂，會賓客的正廳，旁邊還有一個書房，樓上是給夫人小姐們住的臥房，院中有水池，堂前午後都種植着花草盆景，極爲幽靜。

上了二樓，蘇夕芸吩咐下人給自己準備熱水，打發伺候在她們姐妹兩跟前的顧夏和顧秋後，很是認真地跟蘇夕嵐說道，“妹妹，今兒在後山瀑布那發生的事情，可不能跟任何人說起，要是孃親問我們今天跟程公子程姑娘去了哪裏，就說到處看了看，轉了轉，其他可不要提及。”

蘇夕芸的神色有些凝重，蘇夕嵐點了點頭，心底想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可看着蘇夕芸疲倦的模樣，也沒再開口。

“現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想讓母親擔心。”許是擔心蘇夕嵐會胡思亂想，蘇夕芸找了一個藉口打消蘇夕嵐的疑慮。

蘇夕嵐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心底也知道這事多一人不如少一人知道。

“姐姐放心吧，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先好好休息。”

“恩，妹妹也早些休息吧，明天怕是要回去了。”

“回去？”蘇夕嵐有些震驚，這剛到普青寺呢，怎麼就要回去，來的時候可是說好要在這待上幾天的。

蘇夕芸並沒有再回答蘇夕嵐的話，進了裏屋，留給蘇夕嵐一道背影，有些單薄，蘇夕嵐看着有些心酸。

不知爲何，她覺得姐姐給她一種很委屈的感覺。

果如蘇夕芸說的沒錯，在晚上準備入睡的時候，陳氏過來跟蘇夕嵐個蘇夕芸說，有急事要回去一趟，明兒就動身啓程。

對上蘇夕嵐詫異不解的眼神，陳氏也沒有說什麼，叮囑好顧夏和顧秋晚上好生照顧蘇夕芸和蘇夕嵐後，便也進了內室休息。

許是換了一個地方，有些認牀，又或是今天蘇夕芸和陳氏的舉動讓蘇夕嵐有些不安，這一夜，蘇夕嵐睡得極不安穩，在夢裏，她夢到一家人一起出去踏青，可走着走着，突然都不見了，那些美景都變成了荒蕪，唯有蘇夕嵐站在空曠的荒涼之中，驚慌失措地在原地張望。

蘇夕嵐是被嚇醒來的，她害怕孤單一人的感覺，夜色降臨，抱着枕頭蜷縮在牀腳的日子讓她有些絕望。

“娘，姐姐！”蘇夕嵐大聲叫喚着，蘇夕芸和陳氏聞聲趕來，還以爲除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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