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也是第二、三梯隊今天執行的第三次任務了，這麼高的頻率、這麼大的強度，要說不累那純粹騙人，不過，看到海面上敵艦的情形後，海航的小夥子們滿腦子都是亢奮，早就將各種疲憊與不適拋到爪哇國去了。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曾經囂張一時的日本關東艦隊現在只剩下2艘大艦了，遠處似乎還有幾艘小艦在慌不擇路地逃竄，整個編隊全面潰散，早就沒了前兩輪空襲時擺開陣型、拉開架勢與海航較量一番的囂張了。

此消彼長之下，小夥子們的士氣異常高漲，決心把鬼子僅剩的兩艘大艦也送到海底去，大艦不僅價值和更大一點，而且體型大，更容易命中。由於連番空襲再加上只有攝津、日進兩艦的防空火力，相對而言危險小了不少，第二、第三梯隊的先導機敏銳地抓住這個機會，引導機羣直撲而下，將高度降低到不足800米。誰都知道水平轟炸的命中率與高度成正比，降低到800米就意味着已經屬於低空轟炸範疇了，命中率從原先的2-3%猛然提升到8-10%，攝津、日進兩艦雖然竭力還擊，但已是徒有其表，根本招架不住沖天而落的炸彈，250公斤的航彈紛紛炸響，海面彷彿開了鍋一樣。

日進號的運氣終於用完了，第三梯隊兩架飛機扔下來的炸彈炸中了同一個地方，第一枚炸彈將彈藥庫防護裝甲炸開了一個大洞，第二枚炸彈不偏不倚正好從洞中墜入，直接擊穿了彈藥庫，爆炸的火花引爆了數百枚艦炮炮彈，在劇烈的殉爆聲中，日進號在艦舯中部迸發出一個炙熱的火球，猛然炸裂開來。各種各樣的金屬碎片、斷肢殘臂沖天而起，然後就開始下沉了。武富鹹一坐在攝津號的司令塔裏，只覺得眼前突然一亮。隨即就是雷鳴般的爆裂聲，等遮蔽視線的濃煙稍微消退之後，他發現海面上僅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與苦苦掙扎的落水士兵，壓根就不見日進號的蹤影了。

攝津號的遭遇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技術嫺熟的航海長親自操舵，但攝津畢竟是歷久經年的老艦了，再加上前面兩輪空襲也受了傷。躲過了幾枚近在咫尺的炸彈後，再也躲不過更多的炸彈，接二連三地被炸彈命中。沒有命中最關鍵要害的250公斤級航彈雖然不能立刻置這艘2萬噸戰列艦於死地，但卻將整個攝津號上層建築摧毀的一乾二淨，攝津號原本有6座炮塔，分別爲側舷4，前後2。結果側舷炮塔被炸彈摧毀了3座，艦首和艦尾的炮塔雖然沒有被摧毀，但炮塔裝甲護板也遭到了極大的破壞，連帶炮塔旋轉裝置都被卡住，使得這幾門主炮不能夠再任意轉動。只能在不超過30°夾角的範圍內射擊了，至於壓根沒有裝甲防護的各防空炮位與機槍陣位，更是修羅場一片，到處都是器械碎片與水兵的屍體，甲板上的血跡順着舷梯的方向，汩汩的向下面流去

但即便如此，攝津號還是頑強地漂浮在水面上，原本向右側傾6°的艦體在武富鹹一下令注水後，奇蹟般地恢復了平衡，帶着上千噸海水與滿身硝煙，攝津號居然以9節的航速緩緩向東南方向撤退。更令武富鹹一慶幸的是，用於電報收發的信號天線居然毫髮無損，使得攝津號可以繼續聯絡方纔四散而走的驅逐艦。得知因爲攝津、日進的吸引，其餘驅逐艦均未遭到空襲的消息後，武富鹹一慘白的臉色居然還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很好，中國人也是三鼓而竭了，只要拖到天黑，本艦未必沒有逃脫的希望”

面對頑強掙扎、就是不甘心沉沒的攝津號，二、三梯隊所有人都氣炸了，可現在機羣已投完了炸彈，除了還有點機槍彈藥，不能再奈何攝津艦半點，離天黑還有一個多小時，實在是來不及再發動一輪了，衆人只能咬牙切齒地歸去，好在知道後續還有飛機趕來繼續進攻，纔不至於太過失望。

前線的戰況，通過先導機的電報及時傳遞到了黃海號艦上，得知關東艦隊編隊已經解散、大艦中只有攝津還漂浮水面的消息後，沈鴻烈、陳英昊等一幹指揮官就展開了討論。

接下來的作戰目標到底是什麼呢？是徹底擊沉攝津這艘戰列艦還是擊沉四散而逃的驅逐艦，在一番激烈的爭論後，航母派決心一個都不放過，兩人迅速達成統一意見，第四梯隊分成兩撥使用，雷擊機繼續進攻受傷而不能動彈的攝津，而俯衝轟炸機編隊則在攻擊機掩護下，放棄繼續轟炸攝津，轉而進攻逃竄的小艦。

“除惡務盡，西瓜要撿，芝麻也不可放過。”陳英昊立刻給第四梯隊先導機傳達命令。

林福元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率領機羣抵達了攝津號所在的海域，看着已成死老虎的攝津，他狠狠嚥了下口水，忍住了帶機羣直撲下去的慾望，整個編隊一分爲二，他拉着俯衝轟炸機就走，而雷擊機的飛行員們則大喜過望，謂陳長官果然是厚道人，知道俺們雷擊編隊今兒已辛苦一天了，不忍心讓那些‘二十五次郎’搶咱們的生意

當數十枚魚雷直撲過來的時候，苦苦掙扎了一天的攝津號終於在劫難逃了，那龐大的身軀、孱弱的速度成爲魚雷們最好的靶子，興奮的雷擊機編隊甚至在投彈完成後也不立即撤退，而是拉高機頭，看着攝津號末日的來臨。航空魚雷的威力雖然較一般魚雷要小一點，但攝津號已是強弩之末，在連續閃躲開七、八發魚雷之後，左舷終於爲其餘三發所命中，百餘公斤的烈性炸藥狠狠將裝甲防護帶炸開，頓時形成了幾個直徑2米許的大洞，海水瘋狂湧入。三分鐘以後，進水太多的攝津號支撐不住，開始傾覆，絕望中的武富鹹一向派遣艦隊發去了訣別電，拒絕了參謀乘坐小艇脫離的建議，與艦同沉。

1923年6月23日，北京時間17:46分，日軍河內級戰列艦、關東艦隊旗艦攝津號在波濤洶湧的黃海沉沒，全艦自艦長武富鹹一大佐以下700餘人戰死至此，日本關東艦隊主力，包括攝津、安藝、春日、日進在內的總排水量高達近6萬噸艦艇被擊沉。

這不是當天日本海軍損失的全部，在攝津號發出訣別電的時候，林福元所在的俯衝轟炸機編隊已逮住了四散而逃的其餘幾艘驅逐艦，就像嗜血的禿鷹見了獵物一般，還沒等林福元調整到最佳觀測位置，2架“二十五次郎”已率先俯衝下去了，隨着高度的降低，俯衝速度越來越快，林福元目測了一下，時速至少超過了300節。要不是他事先對這種作戰方式已有所瞭解，他準以爲這兩架飛機是處於墜落狀態了。

“桀桀”，在俯衝的同時，“二十五次郎”們還發出難聽的嘯叫聲，距離越近，嘯叫越響，眼看看着中國人的飛機從頭頂直落下來，驅逐艦甲板上的日本水兵們一個個頭皮發麻，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就連操作高射機槍的射手也被這種景象震驚得目瞪口呆，心裏在想：我今天運氣怎麼能這麼好，還沒怎麼開火就擊落了兩架？

他高興得太早了，俯衝轟炸機已經把高度降低到了匪夷所思的400米了，從1500的空中望下去，似乎飛機馬上就要撞到艦島上了一般，甲板上的日本兵們也滿心以爲這架飛機就要墜毀，一個個都在歡呼雀躍，輪機長則在飛快地調整方向，避免遭受飛機墜落的池魚之殃。但就在這個時候，林福元看得清清楚楚，原本直撲而下的“二十五次郎”翼展上突然多出一塊鐵皮來沒錯，這就是“二十五次郎”獨家裝備的減速板，飛機在空中彷彿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突然就停止不動了，轉而開始了平飛、拉起，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機腹下面的炸彈掛架上，那枚重達500公斤的航彈已投擲了下去

“不”絕望的聲音在高橋艦長的心底響起，原本早些時候他還是笑吟吟等着看飛機墜落大海的“盛況”的，沒想到等來的不是盛況而是頭頂黑壓壓的炸彈。這個時候，哪怕乘坐小艇脫離也是晚了，只有個別反應最快的水兵，搶了船舷內壁的救生圈就跳下水去，還沒等他們重新冒出水面，在重力加速度高達9.8米每秒的地球引力與飛機俯衝速度共同作用的效果下，下一個瞬間，航彈已在甲板上重重的炸響，還沒等硝煙騰起，第二枚炸彈也已經落在了甲板上。

區區不過1200噸的驅逐艦如何能經得起2枚500公斤重磅炸彈，等剛纔幾個跳水的幸運兒浮出水面時，他們驚恐地發現，驅逐艦已經沉沒了大半，海面上那駭人的漩渦正在吞噬一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