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昔聽到身後的動靜,有些虛軟的身軀頓了一頓,也不回頭,走到剛纔打坐的地方坐了下來,抬起袖子擦了擦脣角的鮮血,眼光有些漠然的望了他一眼,隨即移開。
又從丹瓶裏拿出一把丹藥來,全部放進口中嚥了下去,慕容逸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看着她脣角剛剛擦去又湧出來的鮮血,眼中有不可錯認的憐惜與疼愛。
可惜赫連昔把眼光移向了別處,並沒有看到此時他眼中的異樣神色。
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剛纔客棧裏的李五兩人的屍體,猛然一驚:"客棧中那兩個人,是你殺的?"
赫連昔略顯蒼白的臉上,眉頭微不可察的一挑,她怎麼忘了,他現在是黑魔宮的人...
心中一沉,以她在靈海宮這一年多來的所見所聞,黑魔宮和修真正派水火不融,他加入哪個門派不好,卻偏偏做了黑魔宮的護法!
客棧裏被她一劍殺了又切除子孫根的兩個人,好象就是黑魔宮的修士!
再想到剛纔他和花顏在山谷外的對話...赫連昔心中一凜,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淡淡的斜睨了他一眼,戴着金色面具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光潔優雅的下巴卻繃得緊緊得,薄脣刻出了一個冷硬的弧度,漆黑的眼中目光犀利,緊緊的盯在她的臉上。
慕容逸看她緊抿的蒼白的雙脣,心中怒極,眯起帶着寒意的雙眸:"不回答...那就是了?你的修爲比他們高吧,怎麼會打不過?還有你打不過不會跑啊!"衝着她低吼出聲。
雖然她現在受了傷,以他現在金丹期的修爲,早一眼看出她的修爲已經從上次在普陀山時的築基二階,踏進了築基四階!
對一個靈海宮的普通弟子而言,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竟然晉級兩層...這種恐怖的速度,相信紫恆北大陸上也找不出幾個人來!
漆黑佈滿寒氣的眼中眸光一暗,曾經他們一起晉階築基期,她的修煉速度比起他來,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而現在,她不過築基四階,自己已經結出了金丹,他的修煉速度比起她來是快多了...可是想到自己付出的代價,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有些恨恨的看着她。
爲什麼不好好的呆在靈海宮!
慢慢穩步的晉階有時也是一種福氣,可她呢...每次碰見她都是她單獨一人在危險的地方,他的心真是痛得...
赫連昔輕笑一聲,映着她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色,好似他們之間不是隔着幾步遠的距離,而是千山萬水。
極度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是我殺的又怎麼樣,你要殺了我爲他們報仇?"又冷冷的一笑:"我忘記了,護法大人本來就是爲了抓我而出來的,我沒說錯吧?"一臉挑釁的望着他。
慕容逸狠狠的瞪着她:"你...你就不能不要去那些地方!"赫連昔心中一驚,他這算是在關心自己嗎?
心口抽了抽,想到他剛纔對待自己的狠心態度,剛剛冒出來的希望之光又淡了下去,有一股比靈力亂竄的感覺更甚,針刺般的疼痛在心底蔓延開來,微抬着下巴,臉上閃過一抹倔強,嘲諷的質問道:"...咱們萍水相逢,素不相識,左護法也管得太寬了一些吧!"
"我管得寬?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落在他們手裏,會是什麼下場!"如果不是見她受傷得嚴重,禁不起折騰,慕容逸真的想衝上去握着她的肩膀用力的把她搖醒。
她的腦袋瓜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麼啊?
一個女修,還是一個單身的築基期年輕女修...被強迫雙修,還是最好的。
更多的是被人當成爐鼎採補靈力,或者是淪爲玩物,如果...想到這裏,寒氣逼人的漆黑眼中漸漸泛起了血紅之色,有一絲瘋狂之色閃過。
赫連昔板着俏臉看着他,臉上的倔強依舊,哼,既然要裝做不認識自己,還管那麼多做什麼!
"聽說黑魔宮的修士都不是好東西...黑魔宮還是有好人的,看來,只是他們的運氣不好罷了!"寒聲道。
慕容逸身上金丹修士的強大威壓突然不覺的釋放了出來,隨即又快速的收了起來,沉默的看着她半晌,強抑着心中的憐惜和怒氣,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碧綠的丹瓶,倒出一顆乳白色的,散發着馥鬱香氣的藥丸,上前幾步遞到她的面前:"這是凝血丹,療傷的聖藥,把它服下,對你的傷勢有好處...還有,早點離開這裏,這裏不適合你來!"
赫連昔冷冷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藥丸,他這是什麼意思!
願意拿出凝血丹給她用,也不願意承認他是逸哥哥?
心中一酸,她就這麼的不受他的待見!
凝血丹...她知道,在《天玄藥經》上都有記載,有着起死人,肉白骨的奇特功效...確實是療傷的聖品。有了它,對於經常冒險的修士而言,那就是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不過,因着凝血丹功效奇特,其價值也不菲,甚至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也不過份,凝血丹是九品丹藥,只有煉丹造詣極高的煉丹宗師才能夠煉製!
煉製凝血丹的藥材種類繁多,約有三十多種,就她玉佩之中的藥園,也不過是能夠湊齊其中的十幾種而已!
特別是凝血丹裏面的一味主藥,凝血草,極爲難得,其珍稀程度不下於煉製融融丹的九轉聖蓮!
如此珍貴的丹藥,他都能拿出來給她用...或者在他心裏,還是有一點在乎她的?
"凝血丹?什麼凝血丹...哼,你給我的,咱們素昧平生,誰知道是凝血丹還是什麼毒藥!"想到逍遙丸:"黑魔宮不是最擅長煉製邪丹邪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