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中,翁玄奕的目光有些複雜的看着她:"赫連姑娘,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事實上,他已經在她的屋子外面,呆了不短的時間,只不過她屋內有朋友,所以他遠遠的避開了,好不容易看到她出來,他纔跟了上來。
赫連昔心下有些奇怪,挑起眉頭笑着問道:"你專程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杏眸中精光閃動,將他仔細打量。
眉頭微擰,薄脣緊抿,眼中有一抹淡淡的傷感...心中突然一沉,難不成翁厲真的出事了不成?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翁玄奕嘆了一口氣:"赫連姑娘,你還記得那天那個羅林嗎?"
赫連昔點了點頭:"自然是記得。"羅林不就是讓自己和宇文擎,百裏昊然中了情毒的那小子嗎?
"他怎麼了?"
"羅林他快要死了!"翁玄奕眼中的傷感更重,他和羅林,也算是交情不錯,沒想到他現在...眼見着他受折磨,他實在不忍心,坐立難安之下,他不知不覺居然就跑到她這裏來了!
將赫連昔帶到翁府裏面,在一間被設罩了結界的屋子裏,她看到了面目全非,極爲恐怖的羅林,在裏面痛苦的嘶吼着。
不...
其實光看外表已經看不出來那是羅林了,身體脹大青紫,全身的經脈鼓起,有些經脈已經破了,鮮血從破掉的經脈裏面流出來。
若不是翁玄奕說那是羅林,她完全不能把現在這個恐怖的人,和那天那個還算清俊的男子聯繫起來。
"他怎麼了?爲什麼會變成了這樣?"赫連昔站在結界之外,問着身旁的翁玄奕。
翁玄奕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他給你下了情花之毒,陛下就讓我父親,爲他準備了十顆情花毒..."
赫連昔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顆情花毒啊!
難怪不得羅林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會那麼的慘!原來是情花毒發作了。
"爲什麼將他放在這裏?"照她看來,羅林再不解毒,最多兩個時辰,一定會經脈盡裂而亡!
翁玄奕苦笑:"陛下旨意,不許任何人給他解毒!"
赫連昔默然。
怪不得...紫陽的話,他們自然是不敢違背的。
雖然這羅林讓她中了情花之毒,她也很憎惡於他...可是見了他現在這副慘樣,心中又有些同情他了!
她只中了一顆情花之毒,發作起來,便是那麼的難受,更不要說這個羅林,現在喫的是十顆了!
倒不是她心軟,存了婦人之仁...實在是羅林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慘了些!讓她原本憎惡他的心,淡了不少。
而且紫陽不許人給他解毒,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了!
翁玄奕見她遲遲沒有作聲,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赫連姑娘,其實羅林這人並不壞...以前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我問過跟他一起的人了,他們都說,那天羅林是因爲被修爲比他差得老遠的你打落在了情花叢中,覺得臉面上過不去,所以才臨時起意。"
赫連昔抿了抿脣:"不管如何說,他這種暗自下毒的行爲,也太過歹毒!"想到恐怕現在還在她那裏待著的百裏昊然和宇文擎,她軟下來的心,又快速的堅硬起來。
翁玄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羅林罪無可恕,這些都是他自找的...可是赫連姑娘,可不可以,請你請求陛下,給他一個痛快?"
這纔是他找她來的本意。
陛下已經親自發了話,不給他解毒,羅林必無疑...可是看他現在這樣,他實在是於心不忍,朋友一場,沒別的能夠幫他的,只希望他能夠早點解脫。
可沒有陛下的允許,沒有人敢這樣做...即使是他的父親!百般無奈之下,他想到了赫連昔。
幾天前在朝陽殿裏的那一幕,他現在想起來,仍然覺得十分的震撼和不可思議。赫連昔...她居然攔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陛下!而陛下居然還沒有生氣的將她扔出去...這讓當站在殿中的所有人,震驚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能那樣擋在陛下面前,之後還甩臉走人卻活着的女人,無數年來,恐怕除了這個赫連昔,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再加上她是羅林下毒的受害者,細想來,陛下大發雷霆,八成也是爲了她,由她出面,說不定真的能讓羅林早一點解脫。
赫連昔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結界之內痛苦無比的羅林,沒有作聲,轉身走了出去,她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暗夜裏,翁厲異常高大矯健的身影,突然從一道角門上閃了出來。
"父親!"翁玄奕目光一閃,朝着翁厲行了一禮。
翁厲擺了擺手,看了看結界之內的羅林,又望向赫連昔離開的方向,嘆了一口氣:"你去找她做什麼?陛下盛怒,他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改變的!"
翁玄奕神色黯然:"赫連姑娘是陛下的近侍...我實在不忍心羅林再受苦,只是希望能爲他求得一個痛快!"
翁厲搖了搖頭:"陛下不可能改變主意的!羅林這樣...也是他自作自受!"雖然看驚雷的意思,陛下和這個赫連昔關係不單純,可那又如何?悠悠歲月,滄海桑田,他還沒有見到陛下爲哪個女人改變初衷過。
更何況這個羅林,害的就是赫連昔,爲赫連昔解毒的更不是陛下,而是百裏昊然那小子...赫連昔怒他都來不及了,還怎麼可能因爲他而去求陛下?
再看一眼裏面眼神已經茫然的羅林,嘆了一口氣,負着手走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