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夷然不懼,冷靜問道:“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姒癸看了一眼維漢城,淡然道:“好好的城池毀掉太可惜了,我們換個地方,你覺得天上好,還是地上好?”
袁洪擺了擺手:“隨意。”
姒癸指着五十裏外的一片山林:“去那裏。”
說完主動一個縱身,落在某個無名山頭上。
“本座可要出手了。”
袁洪雙眼迸射出璀璨神光,身形瞬間拔高三丈,騰挪於九天之上,碩大的拳頭朝下,宛若流星一般砸向姒癸。
姒癸神色漠然,眼中倒映越來越近的拳頭,太陽太陰兩面陣旗在他背後搖曳,時間流速猛然降低。
在他人看來快如閃電的袁洪,變得清晰可見。
接着姒癸身上的巫紋亮起,勾勒出十二祖巫的身影,每一尊都散發着荒古兇蠻的氣息。
只見山林中飛行的鳥類妖獸如餃子般墜落,將頭埋在翅膀中,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走獸們無一不身體僵直,倒在地上裝死。
尚在半空中的袁洪,沒由來感到心悸,體型再次變化,化作一座數百丈高的猿猴。
雖然露出本體讓他覺得羞恥,但並不妨礙他作出這個決定。
他在未得道化形之前,爲了在危機四伏的洪荒中活下來,靠的可不是什麼臉面尊嚴,而是實打實拿命拼出來的。
好看有什麼用,運氣不好被一口吞下,免不了化成一堆糞便。
此時,姒癸周邊的十二祖巫虛影看似緩慢,實則在瞬息之間融合一體,沒入姒癸體內。
姒癸的身形猛然增高百丈,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呼嘯而來的袁洪真身,揮舞着如鋼鐵澆築般拳頭,朝着對方轟了過去。
“砰~”
天地間響起沉悶的轟鳴聲,姒癸腳下的山川震動,大地搖曳,數之不盡的泥土沙石滾滾四散,一時如同地覆天翻。
四目相對的兩人,甚至能聽到對方體內轟隆隆的響聲,那是這次碰撞的餘波。
境界高半籌的袁洪,這一瞬間和姒癸鬥了個旗鼓相當。
“嗷~”
下一刻,袁洪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聲,舊力未去,新力再次爆發,伴隨着暴虐的氣勢,狠狠壓向姒癸。
然而這股氣勢在身高百丈的姒癸面前,如同清風拂過,未引起半點波瀾。
倒是新增的那點力氣,讓姒癸退後了一步。
袁洪見狀不由心喜,得勢不饒人,揮動另一隻拳頭,對着姒癸,如雨點般落下。
姒癸彷彿被激發出某種本能,同樣揮動拳頭,與袁洪對轟。
兩人越轟越起勁,速度越來越快,只看到陣陣殘影。
終究是袁洪在境界和經驗上佔了上風,逼的姒癸一步步後退。
每後退一步,地上就多了一個大坑。
這時姒癸腦海裏傳來祭壇惱怒的意念:“空有蠻力,毫無章法,盤古真身是你這麼用的嗎?”
姒癸分心之下,被袁洪一拳轟出去數百丈。
袁洪雙拳猛捶胸口,發出瘋狂的吼聲:“吼。”
姒癸沒有去理會對方,抓緊時間問道:“那是怎麼用的?”
祭壇恨鐵不成鋼說道:“用的是技巧,盤古大聖雖然一力破萬法,劈開混沌,開天闢地,但他靠的不是蠻力,而是用力的方式。”
“縱然死後分化十二祖巫,亦代表不同的道,風雷雨電,空間時間速度,有你這樣只會用蠻力的嗎?”
“別玷污了這門舉世聞名的神通祕法。”
姒癸異常冷靜:“道理我都懂,問題是該怎麼做?你不教我,說一百遍我都不會。”
就好像後世,大道理誰都會講,但怎麼去做,沒幾個人能說出個所以然。
早上醒來大喊奮鬥,結果整天躺在那裏不動彈,能有什麼改變?
祭壇冷哼一聲:“土之祖巫可勾連大地,不動如山,你如今踩在地上,可有與大地取得聯繫,並得其所助,威能加身?”
姒癸似懂非懂問道:“如何與大地取得聯繫?”
你倒是說清楚啊。
祭壇情緒似乎不太穩定:“用心啊,藉助大地威能本是後土的天賦神通,如飛鳥凌空,如魚潛水,渾然天成,你試着催動代表後土那投影。”
姒癸從善如流,整個人彷彿猛然進入某個特殊的地方,被溫暖祥和的氣息包裹。
龐大的偉力從地底深處傳來,注入他的體內。
這一刻,他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對面袁洪的氣息開始平復下來,傲然道:“勝負已定,本座可以走了吧?”
姒癸面露古怪之色:“本皇身上連皮毛之傷都沒有,你管這叫勝負已定?莫不是求勝心切,以至於昏了頭?”
袁洪微微皺眉:“方纔交戰,你非本座對手,再鬥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毫無意義,還需要繼續嗎?”
姒癸感受到大地的偉力源源不斷注入體內,實力幾乎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輕笑道:“本皇還未使力,何來不是對手之說?”
“難道你平常都是以這種取巧的方式取勝的嗎?”
袁洪臉上浮現一抹怒色:“既然你執迷不悟,本座就讓你見識一下八九玄功真正的威能。”
說完身形再次拔高,身後無數神獸幻影奔騰怒吼,對着姒癸撞了上來。
這一次的奔騰撞擊,威勢比之前從天而降的一拳強過許多。
龍行虎步之間,虛空震盪,彷彿隨時裂開。
上古先天神獸的恐怖的氣魄,在這一刻一展無餘。
那是天生高貴的血統,以及在洪荒中廝殺無數年養成的氣魄。
兇戾,擋我者死。
面對如此攻勢,姒癸就這樣直挺挺站在那裏,雙手畫了個圈,輕輕往前一推。
攪動大地威能,呼嘯着向前迸發。
“砰。”
袁洪只覺自己撞在了最堅實的事物上,骨頭擠壓出不堪負重的響聲,難以寸進。
接着,龐大的反震力從姒癸身上傳來,將他拋飛了出去。
被震得在半空飛退的袁洪,望着漸行漸遠的姒癸,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明剛剛對方還不如他來着,怎麼輕而易舉就擊敗了自己?
奔騰踏步之間,一切爆炸的漣漪,碰撞的餘波,乃至於虛空破碎之後迸發的可怖力量,統統被它撞碎!
這一撞之間,就顯現出其無比可怖的氣魄來。
那是不死不滅,稱霸天地數萬年所養成的大氣勢來!
管你是人是妖,是鬼是仙,敢得罪我,統統都要死!
狂野!
奔放!
兇戾!
暴虐!
“這是風氏族長的親筆信,有莘族長命人手持此物,到了東疆,風氏自然給予一定協助。”
“這是蓋有本皇子印信的文書,持文書可借用傳送至東疆的巫陣,費用自理,本皇子顏面還沒大到一次性傳送幾萬人不收費的地步,有莘族長當理解。”
“這是本皇子的親筆信,有莘氏若想投靠皇子,可持信去找二皇子姒昊或三皇子姒離,此二人皆爲皇子當中出彩之人,有足夠的實力庇佑有莘氏,不過有得必有失,有莘氏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姒癸將準備好的東西交給有莘幕,他既然收了定金,還想收剩下的“餘款”,自然要說到做到,並將此事辦理妥當。
風氏不必說,雖然實力大不如巔峯時期,比之塗山氏祝融氏遜色幾籌,但依然是東疆之地霸主。
身爲姒癸的母族,又聽聞姒癸蒙大宗正賞識,自然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
至於姒昊和姒離,兩人一直都在拉攏姒癸,姒癸將有莘氏送過去,多少能增強一些兩人的實力,開心都來不及,哪會拒絕?
兩頭賺的買賣,卻是讓姒癸輕輕鬆鬆做成了。
安排好後,姒癸再次向有莘幕提出暫時告辭。
這一次有莘幕問都沒問,直接安排有莘瓊、有莘苑兩姐妹跟着,顯然打定主意抱緊這條大腿。
需要有人帶路的姒癸,自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
……
某個小部族,面容蒼老如老者的族長,面帶諂媚笑容說道:“殿下,這座寶庫是我部族唯一的寶庫,所有收藏都在裏面,您隨便看,看上哪件直接拿走,不用跟小的客氣。”
姒癸懶得搭話,只顧溝通混沌鍾感應庫房內是否有碎片。
有莘氏姐妹倆露出鄙夷之色,不過一些破銅爛鐵,真當十三皇子能看上?
嗯?
冥冥之中一道感應傳來,姒癸眼神微亮,朝所在方向衝過去,轉眼間衝出小部族的庫房,來到一座山峯面前。
在他的感應中,有塊碎片藏在山體裏。
“勞煩兩位有莘姑娘將這座山劈開。”
姒癸一點都不客氣使喚有莘氏姐妹。
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有危險也是她們先扛。
“我來。”
作爲妹妹的有莘苑應了一聲,一件看上去像金輪的巫寶出現在手中,輕喝道:“開。”
高達百丈的山峯,被從中劈成兩半,倒向兩側。
姒癸腦海裏的感應,瞬間變得格外強烈,不等他有所反應,三尺高的混沌鍾自行衝出腦海,激射至山峯碎裂留下的亂石堆。
不一會兒,長高半尺的混沌鍾再次飛回。
令姒癸驚喜的是,混沌鐘錶面多了一個淺淺的符號,這代表相比純粹的變大,混沌鐘的神異又多了幾分。
不枉他三天以來跑了十幾個部族,纔得到這麼一塊碎片。
剎那間,姒癸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走,下一個。”
姒癸並未喜形於色,而是招呼一聲,往下一個目標。
等混沌鍾恢復到堪比巫神器再高興不遲。
……
殷商族地。
成湯看着手上伊尹傳來引姒癸至邊緣之地失敗的消息,心情一陣煩躁。
自從遇到那十三皇子以來,諸事不順。
部族好不容易攢下的寶物被拿走,倚爲左臂右膀的智囊被帶走不說,連修煉老祖賜予的頂級功法都險些因他入魔,簡直就像他的剋星一般。
如此貪婪成性,居然能抵住誘惑,實在令他費解。
“莫非伊尹暗中投靠了他?”
成湯不禁有些胡思亂想,隨即將雜念驅逐腦海。
伊尹不知道他背後有老祖這般恐怖的存在,亦不知一直待在他身邊,宛若寵物的玄鳥,是傳說中的巫神境。
對方若想背叛他,早就引那十三皇子殺過來了,哪會配合他算計皇子?
成湯深吸口氣,找到玄鳥,將密信遞過去:“計劃似乎失敗了。”
玄鳥掃了密信一眼,壓抑着怒火說道:“爲了說動孔宣出手,我不惜和他惡戰一場,本命翎羽都斷了三根,計劃居然失敗了?”
成湯嘆了口氣:“對方似乎有所懷疑,不肯輕涉險地,嫁禍於人的計策,恐怕行不通了。要不放棄所謂的計策,直接將他擊殺?”
“過了這麼多日,大夏皇室又沒有證據,不一定會對殷商部族下毒手。”
玄鳥這時反而比成湯更冷靜:“說的輕巧,此子身上有人道至寶賦予的防護,孔宣不一定刺殺成功,到時人沒殺成,你心魔未除,反而給殷商部族招來禍患,豈不太虧?”
“最好還是將他引出天南之地,藉助上古陣法截斷他與人道至寶之間的聯繫,徹底了斷他的生機。”
成湯嘆了口氣:“他不上當,如何殺他?”
玄鳥狹小的眼珠中,迸射出冷冽的光:“所謂不上當,無非是引誘之物難以令他動心,若換一件至寶呢?”
成湯苦笑道:“殷商部族底蘊有限,哪來的至寶?”
“你沒有,不代表別人也沒有”
成湯聞言一驚:“你打算拿至寶出來?何等至寶?”
玄鳥冷聲回道:“老祖早年得到的一件寶物,鳳凰翎。”
“此寶蘊含多種大道,若有人能日夜觀摩,便有機會領悟相應的神通,甚至從中領悟巫神大道,莫說那姒癸,恐怕天底下絕大多數人都會爲此瘋狂。”
成湯微微皺眉:“可怎麼保證鳳凰翎一定能引他上當,他完全可以讓別人出手。”
玄鳥輕笑一聲:“鳳凰翎作爲至寶,自有特異之處,正所謂天地至寶,有緣有德者居之,他若不親至,落在別人手上就是別人的,如何輪得到他?”
“埋伏之事很簡單,只需將鳳凰翎放在一座山頭,附近佈置上古巫陣,再讓孔宣埋伏在側,一擊絕殺即可。”
成湯聽完,不禁舒了口氣:“此計似乎真的能讓他中計。”
玄鳥充滿人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成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爲了你,我可是。”
連一個引蛇出洞的計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