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
元始道人傲然而立,手持盤古幡,頭頂神燈萬盞,背後中央杏黃旗,腰繫玉如意。
這一戰,他拿出了所有家當。
反觀盤古真靈,只是手持大斧。
不過身影投映在天地之間,將一半的人間界遮住。
生活在人間界的億萬生靈,有一半發現天突然陰了。
太上道人面沉似水望着元始道人與盤古真靈,身後太極圖沉浮不定。
元始道人則看向盤古真靈:“你有把握對付他嗎?”
他,自然指的是太上道人。
盤古真靈淡然道:“沒把握必贏,但輸不了。”
元始道人聞言意動:“那試一試?”
盤古真靈透透層層阻礙,看了姒癸一眼,搖了搖頭:“本座還有兩張底牌,會增加些許勝算,但依然沒有必贏的把握。”
“且先等一段時間,等本座佈局完成,再將這個阻你大道的傢伙除去。”
元始道人略有不甘:“就這麼退去,是不是顯得你我怕了他?”
仔細一想,他和盤古真靈勾搭一起,似乎沒賺到什麼好處。
陣營由諸聖一方轉到盤古真靈一方,如今雙方勝負未定,故好壞不分。
偷襲通天道人,若此次將通天道人本源擊潰,令其陷入長時間沉睡也就罷了。
可通天道人雖傷卻沒喪失戰鬥力,故也不算收穫。
若就這樣退去,他的期望將徹底落空。
這對向來自認擅長謀劃的元始道人很難接受。
於是他打算鼓動盤古真靈對太上道人出手。
二強相爭,必有一傷。
就算不傷,借盤古真靈的手試探太上道人的深淺,或者由太上道人試探出盤古真靈的深淺。
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盤古真靈反問道:“你有什麼好的想法?”
元始道人毫不猶豫道:“起碼讓太上見識一下道友的神通。”
盤古真靈低聲笑道:“倘若本座敗了呢?你是不是會立刻棄暗投明,和太上道人一起圍攻本座?”
他哪裏猜不到元始道人是怎麼想的?
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對方,你覺得我會如你所願嗎?
元始道人臉色微變,當即發作道:“你別忘了,貧道不是你的屬下,是你的盟友,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你若不信貧道,當初何必找上門來,巧舌如簧勸貧道與你合謀?”
盤古真靈幽然道:“那你現在還有的選嗎?”
“再說,別說的自己這麼委屈,你與本座合謀,本座爲表誠意,不是將《禹餘天經》和《太清元道真經》傳給你了嗎?”
“再加上你的《元始金章》,你若能盡數參悟,將三教合一,超越聖人境指日可待。”
“本座認爲,你與其慫恿本座和太上道人爭個你死我活,不如安心參悟新到手的功法。”
元始道人深吸口氣,沉聲道:“惶惶退去,的確有損你我聲威,貧道也是爲了大局着想。”
盤古真靈笑道:“那好說,本座可以給你看一下,當年本座開天闢地的英姿。”
話畢,盤古真靈輕輕躍起,立足長天,眸中倒映星海,心中自有蒼茫之意浮現。
披肩長髮揚起,深吸口氣,發出一聲長嘯。
精氣神凝聚一體,精氣完足,體魄攀升至最高峯。
五指開合之間,長空之中一道道天地靈機就自被其捕捉而來。
不僅僅是天地的靈機,還有三界衆生的逸散的信念和精氣神,盡數匯聚在他手中。
磅礴浩大的氣息,令衆生瑟瑟發抖。
指尖伴隨着天地靈機的匯聚,一柄蒼茫古樸,卻蘊含極致鋒銳的大斧,就被其自虛空之中拉了出來。
斧頭上道蘊流轉,時而化作鳥獸蟲魚,時而變換周天星鬥,山川河嶽,神意已極。
盤古真靈用左手輕輕拂過斧刃,將自身精氣神悉數灌注於其中。
接着揮下。
“讓本座看一看,沒了本座,這麼多年,你們有多少長進?看看所謂的聖人之首,令同階畏之如虎的太上道人,究竟有多強。”
面對盤古真靈的至強一擊,太上道人難得露出凝重之色。
他於半空中跌坐,雙手結印。
恍惚之間,背後的的太極變化無邊大,籠罩天穹,覆蓋四野,充塞一切,霸佔所有!
初看那太極圖,似並不存在,但在不一會兒,變得極爲清晰。
隱隱可見其中法理交織,演化四象神靈,更有五行變化,八卦衍生......
這一道圖卷之中,彷彿蘊含了天地間所有的神通!
兩抹極致的光芒,剎那間撞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天塌地陷,以兩人交手爲中心,方圓數萬裏,山川河流,飛禽走獸,盡數化爲虛無,虛空氣流肆虐。
身在八景宮的姒癸,只來得及喚出混沌鍾,將自己和通天道人籠罩在內。
雖是餘波,可一不小心,連他這個新晉聖人也會受傷。
更遑論通天道人半死不活的狀態,被蹭到,估計得當場離世,多年以後本源積蓄的夠了,再重新出世。
放眼望去,萬里虛空久久不能恢復實質,這一擊,就毀了一片天地。
真要讓兩人放開打下去,此方天地遲早完蛋。
一隻血紅色的天道之眼出現九天之上,降下無邊神雷。
這是天道意志憤怒的表現。
天地被毀,就和砍了他一刀沒什麼區別。
然而交手的兩人,恰恰是不怕天罰的存在。
盤古真靈沐浴在紫霄神雷之下,連阻攔的心思都沒有,反而露出享受的笑容。
另一頭,太上道人頭頂出現黑白兩色漩渦,靠近他的紫霄神雷全部吸了進去,變成黑白氣流的一部分。
“沒想到你與本座一樣,哪怕此方天地毀了,都不會受到半分影響,不像其他幾個廢物,說是聖人境,天地一毀,立刻沒了憑藉,最終境界掉落。”
盤古真靈忽然笑道:“不錯,你越強,本座他日收了你,自然能走的更遠。”
他是真靈,太上道人是元神所化。
常言道,元神是真靈的衣服。
因此,他要想往上攀登,一套華麗的衣服,往往代表捷徑。
而太上道人這件衣服越華麗,收回那天,帶來的捷徑越好。
太上道人慢條斯理回道:“影響道途最大的阻礙,有時往往來源於自身,道友何必執迷不悟?”
盤古真靈哈哈大笑:“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嘴硬。”
說完回新建的不周山去了。
元始道人面色難看跟着離去。
他試探出了兩人的一點底,可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天地毀了他們都不會受影響,這還怎麼應對?
“這是風氏族長的親筆信,有莘族長命人手持此物,到了東疆,風氏自然給予一定協助。”
“這是蓋有本皇子印信的文書,持文書可借用傳送至東疆的巫陣,費用自理,本皇子顏面還沒大到一次性傳送幾萬人不收費的地步,有莘族長當理解。”
“這是本皇子的親筆信,有莘氏若想投靠皇子,可持信去找二皇子姒昊或三皇子姒離,此二人皆爲皇子當中出彩之人,有足夠的實力庇佑有莘氏,不過有得必有失,有莘氏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姒癸將準備好的東西交給有莘幕,他既然收了定金,還想收剩下的“餘款”,自然要說到做到,並將此事辦理妥當。
風氏不必說,雖然實力大不如巔峯時期,比之塗山氏祝融氏遜色幾籌,但依然是東疆之地霸主。
身爲姒癸的母族,又聽聞姒癸蒙大宗正賞識,自然不會連這點要求都不答應。
至於姒昊和姒離,兩人一直都在拉攏姒癸,姒癸將有莘氏送過去,多少能增強一些兩人的實力,開心都來不及,哪會拒絕?
兩頭賺的買賣,卻是讓姒癸輕輕鬆鬆做成了。
安排好後,姒癸再次向有莘幕提出暫時告辭。
這一次有莘幕問都沒問,直接安排有莘瓊、有莘苑兩姐妹跟着,顯然打定主意抱緊這條大腿。
需要有人帶路的姒癸,自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
……
某個小部族,面容蒼老如老者的族長,面帶諂媚笑容說道:“殿下,這座寶庫是我部族唯一的寶庫,所有收藏都在裏面,您隨便看,看上哪件直接拿走,不用跟小的客氣。”
姒癸懶得搭話,只顧溝通混沌鍾感應庫房內是否有碎片。
有莘氏姐妹倆露出鄙夷之色,不過一些破銅爛鐵,真當十三皇子能看上?
嗯?
冥冥之中一道感應傳來,姒癸眼神微亮,朝所在方向衝過去,轉眼間衝出小部族的庫房,來到一座山峯面前。
在他的感應中,有塊碎片藏在山體裏。
“勞煩兩位有莘姑娘將這座山劈開。”
姒癸一點都不客氣使喚有莘氏姐妹。
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有危險也是她們先扛。
“我來。”
作爲妹妹的有莘苑應了一聲,一件看上去像金輪的巫寶出現在手中,輕喝道:“開。”
高達百丈的山峯,被從中劈成兩半,倒向兩側。
姒癸腦海裏的感應,瞬間變得格外強烈,不等他有所反應,三尺高的混沌鍾自行衝出腦海,激射至山峯碎裂留下的亂石堆。
不一會兒,長高半尺的混沌鍾再次飛回。
令姒癸驚喜的是,混沌鐘錶面多了一個淺淺的符號,這代表相比純粹的變大,混沌鐘的神異又多了幾分。
不枉他三天以來跑了十幾個部族,纔得到這麼一塊碎片。
剎那間,姒癸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走,下一個。”
姒癸並未喜形於色,而是招呼一聲,往下一個目標。
等混沌鍾恢復到堪比巫神器再高興不遲。
……
殷商族地。
成湯看着手上伊尹傳來引姒癸至邊緣之地失敗的消息,心情一陣煩躁。
自從遇到那十三皇子以來,諸事不順。
部族好不容易攢下的寶物被拿走,倚爲左臂右膀的智囊被帶走不說,連修煉老祖賜予的頂級功法都險些因他入魔,簡直就像他的剋星一般。
如此貪婪成性,居然能抵住誘惑,實在令他費解。
“莫非伊尹暗中投靠了他?”
成湯不禁有些胡思亂想,隨即將雜念驅逐腦海。
伊尹不知道他背後有老祖這般恐怖的存在,亦不知一直待在他身邊,宛若寵物的玄鳥,是傳說中的巫神境。
對方若想背叛他,早就引那十三皇子殺過來了,哪會配合他算計皇子?
成湯深吸口氣,找到玄鳥,將密信遞過去:“計劃似乎失敗了。”
玄鳥掃了密信一眼,壓抑着怒火說道:“爲了說動孔宣出手,我不惜和他惡戰一場,本命翎羽都斷了三根,計劃居然失敗了?”
成湯嘆了口氣:“對方似乎有所懷疑,不肯輕涉險地,嫁禍於人的計策,恐怕行不通了。要不放棄所謂的計策,直接將他擊殺?”
“過了這麼多日,大夏皇室又沒有證據,不一定會對殷商部族下毒手。”
玄鳥這時反而比成湯更冷靜:“說的輕巧,此子身上有人道至寶賦予的防護,孔宣不一定刺殺成功,到時人沒殺成,你心魔未除,反而給殷商部族招來禍患,豈不太虧?”
“最好還是將他引出天南之地,藉助上古陣法截斷他與人道至寶之間的聯繫,徹底了斷他的生機。”
成湯嘆了口氣:“他不上當,如何殺他?”
玄鳥狹小的眼珠中,迸射出冷冽的光:“所謂不上當,無非是引誘之物難以令他動心,若換一件至寶呢?”
成湯苦笑道:“殷商部族底蘊有限,哪來的至寶?”
“你沒有,不代表別人也沒有”
成湯聞言一驚:“你打算拿至寶出來?何等至寶?”
玄鳥冷聲回道:“老祖早年得到的一件寶物,鳳凰翎。”
“此寶蘊含多種大道,若有人能日夜觀摩,便有機會領悟相應的神通,甚至從中領悟巫神大道,莫說那姒癸,恐怕天底下絕大多數人都會爲此瘋狂。”
成湯微微皺眉:“可怎麼保證鳳凰翎一定能引他上當,他完全可以讓別人出手。”
玄鳥輕笑一聲:“鳳凰翎作爲至寶,自有特異之處,正所謂天地至寶,有緣有德者居之,他若不親至,落在別人手上就是別人的,如何輪得到他?”
“埋伏之事很簡單,只需將鳳凰翎放在一座山頭,附近佈置上古巫陣,再讓孔宣埋伏在側,一擊絕殺即可。”
成湯聽完,不禁舒了口氣:“此計似乎真的能讓他中計。”
玄鳥充滿人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成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爲了你,我可是。”
連一個引蛇出洞的計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