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裏只有一輛自行車。28吋大槓永久。
爸爸說生日那天給我騎。
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爸爸你終於不愛姐姐只愛我了。”
爸爸說:“你姐姐早就騎過了。”
過了幾年,姐姐有了一輛自行車。每天上學都是她騎車帶我。
我:“姐姐我騎車帶你吧。”
姐姐:“滾。”
我:“媽的,老子力氣太多了用不完。”
姐姐:“滾。”
得到這樣的回覆,我很生氣,就在車子後面滾來滾去。
“啊!”“砰!”兩個人從小橋上摔下去了。
姐姐:“嗚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帶你了。”
我:“嗚嗚嗚嗚,你騎車水平跟阿黃一樣。”
姐姐:“阿黃是誰?”
我:“阿黃是舅舅家養的狗。”
姐姐:“你是渾蛋。”
我:“你是母渾蛋。”
就如此吵了很久,直接導致上學遲到。
又過了幾年,我們去大城市的舅舅家玩。
姐姐又騎車帶我。有人喊,下車。哇,是交警耶。
我:“警察叔叔你抓她,是她騎車帶我的,我是小孩子你不能抓。”
姐姐:“警察哥哥你抓他,是他要坐我車的,我是中學生你不能抓。”
警察一身冷汗。
我:“警察叔叔你抓她,我不認識她。”
姐姐:“警察哥哥你抓他,他是我在路邊揀的。”
我:“揀個鬼,你要不要臉。”
姐姐:“要個魂,馬上要罰款了,還要什麼臉。”
警察:“你們走吧……以後不要騎車帶人了。”
姐姐終於要去外地上大學了,把那輛自行車留給了我。我很開心。一晚上沒睡着。
我們全家送姐姐。
姐姐上了火車。
我突然眼淚嘩啦啦流,一邊流還一邊追火車。
姐姐我把車子還給你,你不要走啦。
姐姐隔着車玻璃喊。
我聽不見,但是可以從她的口型認出來:
不要哭。
我拼命追,用手背抹眼淚,拼命喊:“狗才哭,我沒有哭!”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最害怕聽到火車的汽笛。
聽到汽笛,就代表要分離。
送走姐姐之後,我騎車去上學,被很多很多同學笑話。
因爲那是一輛女式自行車。
大家說我是人妖,說我娘娘腔。
我依舊騎,因爲感覺姐姐就在自己身邊。
到了現在,我走到儲藏間,看到這輛自行車,還是會不停掉眼淚,小聲說,掉你大爺,掉你大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