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當着這麼多人給薛晚晴難堪,但是薛晚晴不顧他當初的警告自己來找顧夕,真的觸到他的底線了。
語氣裏有無奈,也有彷彿終於不願意再包容的堅決,任正軒接着道: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顧夕是我的朋友,請你不要來打擾她,薛晚晴,你之前胡鬧我都不跟你計較了,但是你不能太過分了,現在請你離開,如果你還不聽,我就會打電話給你爸媽,請他們來帶你回去。”
薛晚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任正軒是什麼意思,是說怕她來找顧夕的麻煩嗎?
她承認年前一氣之下衝動來找了顧夕,但是她只是想見見能讓任正軒那麼在意的人,當然要是能用自己的氣勢讓顧夕臣服就更好了。
薛晚晴只覺得眼眶一陣陣發酸。
確實是她自己來找顧夕的,任正軒這樣說她她並不委屈,但任正軒怎麼能懷疑她要傷害顧夕?
“任正軒,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任正軒揉揉眉心。
看着薛晚晴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隱隱有水光浮動,但是很顯然她不願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很快就憋回去了。
這樣的薛晚晴,任正軒看得有一瞬的愧疚。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揣測薛晚晴,但根據過去幾年薛晚晴的表現來看,這丫頭實在固執,他不說狠話根本沒用。
而且顧夕對他來說真的不同。
任正軒終於狠狠心道:
“你不用……”
“好,既然你這樣想我,那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但我也要說,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我找顧夕不行嗎?我來喫火鍋不行嗎?”
然而他說狠話也沒用,薛晚晴馬上梗着脖子道。
因爲跟領班說事兒耽誤了一會兒的顧夕,剛走過來就聽到薛晚晴的話,頓時愣在了原地。
任正軒馬上皺眉:
“找顧夕?你什麼時候認識顧夕的?”
薛晚晴不接他的話。
這姑娘難過來的時候如潮水洶湧,當然消失得也跟退潮一樣快。
扭頭瞧見顧夕,立刻一把抱住她的手臂。
然後滿眼期待地看着她:
“顧夕,是不是你說的你店裏好喫的東西希望大家多品嚐。”
問的的時候薛晚晴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她這其實是在偷換概唸了。
但是想到上次雖然是來“示威”的,這次她卻實實在在就是來喫東西的。
她又沒撒謊。
顧夕想了想,老實地點頭:
“是。”
但想想又好像哪裏不對。
因爲這句話她跟每個來的客人都會說,要不然總不能說“您喫好了嗎,喫好了請吧,下次別再來了。”
薛晚晴纔不管那個,立刻得意地看向任正軒,更加理直氣壯:
“聽見了嗎?我來喫飯,來-喫-飯-的。”
說着得意地看着任正軒,一副“你想趕我也趕不走”的架勢。
這姑娘囂張的。
顧夕看着薛晚晴揚着下巴的小臉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要是她沒看錯,薛晚晴是喜歡任正軒的吧。
現在這樣把任正軒懟得話都說不出來,真的好嗎?
然而任正軒還真就拿她沒辦法。
最重要這裏是顧夕的店,他再怎麼也不能當衆鬧開,不僅僅是給薛晚晴難堪,也會連累顧夕。
頭疼地看着薛晚晴,任正軒最後只好道:
“但願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太過分,否則我一定會跟你家人聯繫。”
說完就轉身去換衣裳了。
他說過來跟顧夕學廚,還真的每次都認真學的,甚至店裏的統一服裝他都穿了一身。
看任正軒自顧自走了,薛晚晴抿脣站在原地。
半晌,剛纔強作霸氣的表情慢慢消失,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你沒事兒吧?”
顧夕也不想摻和這倆人中間去,但問題手臂還被薛晚晴抱着呢。
再說小姑娘長得這麼可愛,眼睛紅紅的樣子看着可真招人疼。
哎,她就知道自己顏控。
薛晚晴扭頭看見顧夕,連忙抬手抹了下眼睛。
然後看着顧夕有些心虛。
雖然剛纔跟任正軒放話很痛快,但是她自己心裏清楚,她還是有藉着顧夕的名義留下來的意思,她就是不想離任正軒太遠。
難得有些不敢看顧夕,薛晚晴放開顧夕的手臂,扭頭一聲不吭就往上次坐的位置走去。
然後粗聲粗氣地叫了服務員過來。
決定多點菜,用照顧顧夕生意的方式來彌補她,開店不就是奔着生意好嗎。
顧夕被扔在原地。
看看財大氣粗的薛姑娘點了滿桌子菜,並且這次特意跟服務員強調,菜碼都上大份的,要跟別的桌都是一樣的,不能再給她每個碟子裏沒幾片的那種。
服務員還記得薛晚晴,關鍵像這姑娘一樣單槍匹馬來找事兒的實在不多。
立刻扭頭看向老闆。
薛姑娘看出來服務員的意思,在問她喫不完怎麼辦?
“喫不完,喫不完我都帶走行不行?東西還怕剩嗎,你們這裏也就是不提供個壺啊什麼的,要不我連湯底一起帶回去半夜餓了喫。”
小服務員的目瞪口呆中,薛姑娘今天放話格外痛快,又是手一揮:
“對了,再去隔壁幫我做個煎餅果子過來,你們家那番茄醬直接把瓶拿過來,我自己加。”
顯然也是打聽過有備而來的。
而知道兩家店是一個老闆的客人不少,以前也常有客人想要兩家店的東西都嚐嚐,就會這麼吩咐。
顧夕自然沒理由拒絕。
湯底還沒擺上來,小服務員就抱着熱騰騰的的煎餅果子小跑回來。
薛晚晴接過來,然後自己拿着番茄醬的瓶子往裏倒,手一晃,半瓶沒了。
顧夕看得眼睛直抽抽。
這是番茄醬當飯喫呢。
薛晚晴卻根本不覺得,倒好之後自己動手把煎餅果子捲起來,咬了一口,這才白了顧夕一眼:
“我告訴你,我不白喫你的,我給你錢。”
想了想又補充:
“我也不會放棄正軒哥,只要他沒說跟你在一起,我就會一直追他,而且我也沒看出來你比我厲害在哪裏,論樣貌學歷我不比你差,頂多,我不會做這個。”
薛晚晴說着說着就看了眼手中的煎餅果子,然後有些喫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