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淺當然得跟他回家。
不然她去哪裏?她又沒有家。
說到底, 舒淺還得感謝他。畢竟他做到了車接車送,衣食無憂。
那爲什麼舒淺還不願意說真話?
是他很可怕嗎?
車子停下,車窗打了上去,映射着沈和易清冷俊美的容顏,垂下來的眼睛顯的他睫毛格外纖長。象徵性握了下方向盤,腦袋在沉思中。
不應該啊………………
他已經儘可能的做到了柔和對待舒淺,就算知道了她騙了他,也沒有對她生氣。所以問題出在哪裏呢?
人總是對待某些事情一知半解,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問問當事人吧。
他踩着油門,車子一躍而過路燈。
舒淺的心情隨着油門越壓越大而跟着起伏不定,她連忙握住車窗上的扶手,驚恐提醒道,“沈和易,你是不是看錯顏色了,那是紅燈,紅燈呀......”
在她的提醒下,結局無濟於事,反而加劇了速度的飆升,直逼八百碼。
猛烈的風直接往她嗓子眼鑽,直搗她心腹深處,她只能抿進牙冠。
“舒淺,我知道啊。”
他又不眼瞎,也不是色盲,基本顏色還是能認出來的。他只是想飆飆車,享受下腎上腺素飆升的感受。
不過這速度還是太慢。
普通車的基本性能還是不如跑車,對此,他感到惋惜。錘了下方向盤,發出鳴笛聲。
“舒淺,我帶你去看賽車比賽吧。”
她肯定沒看過,會感到新奇,屆時再壓個幾百萬去買賣輸贏,她又會露出不可思議的模樣。
不過下一秒,就被他自己給打破。
因爲舒淺說了句,“什麼?”
言語中的驚恐就要劃破天際,他連忙停下速度,忘了舒淺還在車上。
速度趨向於零,舒淺連忙拉開車門,下車乾嘔。
現在她也分不清是因爲恐慌,還是因爲懷孕。都說孕婦不能接受驚嚇,如果月份大一點,舒淺想,她肯定是兇多吉少。
沈和易從車裏拿了瓶礦泉水,輕輕安撫她的背,像哄小寶寶一樣說,“舒淺,你難受了怎麼不說?”
看她這樣,他也會心疼的。
就像剛纔。
她也不說。
“你不難受嗎?舒淺。”
舒淺嚥下一口水。
他還在拍她,嚇得她一下子把水吐出來。
“他們那麼說你,你不難受嗎?”
“唔......還好。”舒淺還以爲他在問她坐車難受的問題,想了下,“忍忍就好了。”
“不能忍,舒淺。”他拍打的手停住,指骨隆起,纖細的手指捏了下她蜿蜒的脊椎,順着往上,隔着禮服,停頓了下來。
“可是他們在說你啊,你都不生氣的嗎?”
“不生氣,他們明天就會忘記自己說什麼的。”
沈和易自顧自在說話,完全不領會舒淺爲他們的解釋,“可我難受啊,舒淺。他們說你,痛在我心。不行,我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手指停放的位置並不好,再往上一點,就可以掐住她的後脖頸,完全籠罩住她跳動的脈搏。
“好想弄死他們啊,但是在國內有點難......”
他小聲喃喃,被舒淺捕捉到,以爲自己聽錯,問了句,“什麼?”
他又重新恢復起那副平靜模樣,手指也隨即鬆了開來,輕輕告訴舒淺:“沒什麼。”
“你剛纔不是說好晚了嗎?我送你回去。”
唉,本來是不想回去的。
舒淺回到家,跳動的心還依舊劇烈的跳動着。
剛沈和易不分青紅皁白的將油門踩到底,真是要把她給嚇死。
如果不能在晚上,這裏又是空曠的地點,撞到人可怎麼辦?
雖說關於花錢的事,他肯定可以承擔的起。但那是他的生命啊!
就算他不在乎她的生命,也得在乎自己的啊!
想到這,舒淺嘆了口氣,覺得沈和易這個人,簡直奇怪到極點。
今天的事已經給了她震懾力,她得早點打胎,擺脫他了。
但錢財問題還缺了不少。
怎麼辦啊?舒淺咬咬脣心。
找到一個人,發了幾條信息過去。
月末要進行體育測試,舒淺跑完半圈的時候有些體力不支,險些暈倒在操場上。
還好僅存的一點理智支撐她走完,只不過回到別墅的時候,嘴脣還在發白中。
唐璐朝看見後立馬抓着她坐下,用手指撫摸她的額頭,驚恐道,“舒淺,你怎麼腦袋燙成這樣啊?”
發燒了,這是。
她招呼傭人過來,要她們給舒淺拿藥,隨後撥打醫生的電話,“得叫私人醫生過來,這不得做一個全面檢查啊?”
檢查?
舒淺聽見這個詞就起生理反應,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強裝鎮定,直起腰板,“唐太太,我沒事的,我只是跑完步,冷熱交替,所以才發燒的!”
她說話間振振有詞,接過傭人們遞來的水和藥,沒怎麼在意的吞了下去。指了指,連忙道,“喫藥就行了,太太,不用找醫生,不用找醫生......”
“唉?”唐太太還想着勸說一下,沒想到舒淺已經沒了蹤影。
舒淺坐在椅子上就開始揉腦袋,發燒發的她腦袋還暈乎乎的,只能拿點冰塊冰冰腦子。
怎麼私人醫生都請上了......?
舒淺回憶這個詞,還感到不可思議。回想起前幾個月,她還是一窮二白的窮學生,甚至連生病都只敢強撐着,不敢看醫生。
沒想到現在還能聽見私人醫生這個詞。
但下一秒,美夢被舒淺親手打碎,因爲她知道,她不屬於這裏。
她還得過自己的世界。
別享受特權了...... L
舒淺放下冰塊,自己在責罵自己。
第二天的時候,天邊泛起魚肚,舒淺被鬧鐘吵醒。
因爲尚在發燒中,所以不想起牀,想着賴牀一下。
忽而,她拍了下腦袋。
力度並不輕,足以把她給打醒,她猛然間坐起。
曾幾何時,這種惡毒的念頭居然往她腦袋裏鑽?
舒淺硬生生將它抽離出來,告訴自己,不行的。
從房間裏出來,唐太太在泡早茶喝。
舒淺連忙小跑過去,接過唐璐朝手中的茶,放到桌子上。
唐璐朝看清來者,叫她放下,說什麼燙壞了她就不好了,舒淺沒聽,依舊我行我素。
在唐太太入座之時,她還在站着,感到不知所措。
“太太,您有什麼事叫我就行,我睡眠很淺的。”舒淺在爲自己打包票。
“沒事的。”唐璐朝搖搖頭,“我最近在養生,所以睡的比較早,也就早起了。人又不能二十四小時待命,況且喝杯茶嘛,我也有手有腳。”
因爲茶水燙,她象徵性抿了抿杯口,將玫瑰花瓣吐出。
舒淺還在旁邊站着,隨時準備待命。
“聽說和易帶你出去玩了?”唐璐朝放下瓷杯。
舒淺被點到,緊繃着,嗯了聲。
“那很好啊。”
她以爲唐璐朝要罵她,畢竟電視劇裏都是這麼寫的。
但沒有,她神情溫和。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帶人出去玩呢,怎麼樣,你們玩了什麼?”
舒淺想了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璐朝笑着道,“你說我,去生日聚會能玩什麼啊,無非不就是喝點酒,唱點歌,玩點小遊戲什麼的嘛,還能是什麼呢......?"
她想到一件事,只不過沒提。
舒淺嗯,學着她重複了一遍,“........就玩遊戲,喝點酒什麼的………………”
“你啊。”唐璐朝被舒淺這副樣子給逗笑了,提醒她,“不過那種場合你還是少去。”
“爲什麼?”舒淺張開口。
“因爲那是男人的主場,大老爺味太濃。我們女人有自己的人生要過,陪他們,沒意思。”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舒淺,快幫我看看這個包好不好看,我準備叫和易託關係,從法國空降過來。”
她笑着說:“我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生下和易了。”
舒淺看着她喜悅的模樣,疑惑的眨眨眼睛。她第一次想到,自己在這裏呆了這麼久,竟然一次也沒有看見沈和易的父親,唐朝的丈夫………………
不過這是別人的隱私,不能過多的幹涉,舒淺也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比起這個,她更需要和陳訊見面。
約定在咖啡廳,她禮貌的敘說了自己的需求。
“可不可以提前預付下工資?”她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十分謙遜的模樣。
陳訊面露難色,"提前預支.......?好像不行。”
他只是實話實說,畢竟每個行業有每個行業的規矩,他也不能例外,就算他是領班,也不行。
被發現扣工資的……………!
“......”舒淺沉默片刻後,醒了醒鼻子,“好吧,那打擾你啦。”
幸好選的是kfc旁邊的咖啡廳,不然真就是打擾到他工作啦。
她準備離開,陳訊叫住她,“舒淺,你最近怎麼了?神不守舍的。還這麼着急要錢,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麼事啊?”
“你坐下來,我們慢慢聊聊。”他點了一杯咖啡要給她喝,“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工資提前預支不了,但是我可以幫你啊!”
沈和易在開車,氣頭又瞬間冒了出來,開始猛按警笛聲。
前面的人都覺得這是個神經病,想回頭罵一嘴。但看見那頂亮的漆,又悻悻的把眼睛給移開了,轉動方向盤,在沈和易回神之際,前方空出一條道。
他自己還覺得疑惑呢,但沒多管,駛了過去。
這些個老古董啊!
他又錘了下方向盤。
他不就是想用資金收購些公司嗎?他們非要聯合起來,提交拒絕申請,還說他沒必要,喫力不討好,乾的都是些無用功。
他們也不看看,現在工資是誰給他們開的?還不懂得認主嗎!
如果這裏是華爾街就好了,他隻手遮天。可惜現在他剛回國,根基還不牢固。
那能怎麼辦呢?
那隻能不跟他們說了。
畢竟舒淺昨天受欺負,他不能任由他們放任着啊!
又一下回神,沈和易左右看了眼。
怎麼工作日,工作時間,人流量還這麼少啊?
車子掉頭,回駛了過去。
他這次開的是布加迪,超跑性能,跑的比上次開的那輛,快上不少倍。
舒淺在哪裏呢?
他不屑一顧的望了眼店鋪,並沒有發現人影。
不會在後廚裏,要他親自找吧?
他感到不滿。
但想是這麼想,做倒是做了。
尋望着周遭,後廚沒有下腳的地,也沒有舒淺。
舒淺現在在寫借錢欠條。
雖然陳訊已經明確告知,她不用寫,但她依舊要進行此項進程。
因爲她牢記媽媽說的話,“別人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她只是想讓陳訊安心點,通過法律憑證告訴他,這一千元她是一定會還的!
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將自己的姓名寫上去,只需要他籤個字,再將手印印上去,就萬事大吉。
接下來,她就可以拿着錢去打胎,徹底和沈和易劃開一條界限。
也不知道打胎疼不疼啊......
她低着眼睛。
“舒淺?"
一聲充滿磁性的聲音擾亂了舒淺的思緒。
沈和易看了眼舒淺對面坐着的男生,隨後又把那張欠條看了個遍,當場就撕了。
陳訊還沒反應過來,在驚恐中抬眼,想到這是給他遞名片的人。
上次知道沈和易的姓名,陳訊還偷偷私下查了一下。以爲很厲害,但沒想到這麼厲害。他想都沒想到過他涉足的領域居然涉及到他的方方面面,他不可思議的關上筆記本電腦。
所以坐着的時候還在奇怪舒淺有這樣的朋友,幹嘛找他借錢?
但她既然開口,他也願意借。
卻沒想到和舒淺聊了這麼久的話題,被沈和易硬生生的插了過來,就連手中的欠條,也被他損壞,陳訊因爲覺得自己什麼也保護不了,感到自尊心嚴重受挫。
"沈和易,你在幹嘛?”
看着紙張紛飛,舒淺無力爲天的拉着他的胳膊肘,看着美夢在一點一點的下墜,落在地上,隱匿不見。
想伸手抓,只有空白,抓不住的。
她快要崩潰了,因爲她怎麼能預料到,在這裏,能遇到沈和易啊!
“沈和易,你到底在幹嘛啊?"
舒淺再一次尖叫。
“舒淺,我找你啊。”
舒淺跟他在一起,都學會先發制人了,感覺是聰明點,他心滿意足地說:“我剛剛去你店裏找你,你不在,我就來這了。”
他解釋,讓舒淺再一次崩潰。
他沒事幹,找她幹什麼啊?
舒淺鬆開拉他的手腕,見狀,他回握着她的手腕,“舒淺,你是生氣了嗎?”
“什麼?”舒淺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因爲上次在派對的事,我不作爲,所以你生氣了嗎?"
他想了想,覺得舒淺生氣也是情有可原。
“不,我沒有生氣。”她只是情緒有點激動。
“那你爲什麼不找我借錢?"
他很不禮貌的瞥了眼陳訊,陳訊開始吞口水。
“舒淺,我有錢,你找我借錢,好不好?”
這個無賴!
舒淺咬咬牙齒,她沒事幹找他借錢幹什麼啊?
況且也就是小錢,他隨便喫一頓飯都比這多,還小巫見大巫的找他借,不是要被嘲笑的嗎?
最重要的是!沈和易知道借錢是爲了幹什麼嗎?
看着這個罪魁禍首,舒淺突然覺得他現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結紮!
她生氣的低下頭,覺得他也幫了自己很多,於是自己把自己哄好後,又抬起頭。
他手指沒脫離開來,還在握着,“舒淺,你別生氣好不好?我承認那天的事我有錯。”
就是想晾一下她,她開口,他不就解決了嗎?
本質上還是舒淺的錯。
但舒淺的錯又怎樣?他也依舊能開口認錯。
畢竟說話的成本很低,但利潤卻比想象中的要大。
他一拽,一用勁,把舒淺快要嚇死。
旁邊的人都在看她,以爲是場鬧劇,舒淺開口提醒了下。
他不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依舊我行我素,“舒淺,你快點,找我借錢。”
因爲他有很多很多的錢!
舒淺被他拉扯着,沒什麼辦法,只能開口要那一千元。畢竟主要目的是打胎,其它的所有事情,都要爲它讓道。
一千萬元啊。
沈和易想,舒淺終於藏不住,獅子大開口了。
他給舒淺扔了張卡,“舒淺,你花吧,都給你,我還有。”
......
舒淺看見銀行卡賬號餘額後,感到倆眼一黑。
她不清楚剛纔的沈和易有沒有聽錯她的話,理解錯她的意思。但重新看了眼餘額數字,她確信,沈和易理解錯她意思了。
只是一千元,不是多這麼多零的一千啊。
特別是剛聽說有錢人的每一筆資金動向都能查的清清楚楚,舒淺頓了片刻後,做出決定,還是別碰他的錢了。
不就一千元,這她都湊不齊嗎?
她首先找到了母親。
陳素英剛好放下廚具,準備回房休息。
舒淺不想再大庭廣衆聊這件事,所以跟隨她進屋。
陳素英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眼,用手語比劃着,【怎麼跟來了?】
舒淺手指貼着牆壁,身體向後靠,也貼着牆壁。
她來這,是想拿回前不久放在母親那的錢。
一共五百,是買藥剩下的錢,並不算多。
所以當時的舒淺決定先在母親那放會,需要了再取。
其實放着並沒有再動的念頭,但沒想到,時至今日,竟然需要出爾反爾。舒淺莫名覺得自己非常沒有道德。
假如五百到手,如果再問母親借五百,那全部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舒淺的目光重新落在陳素英手上,看見她因爲勞作,而佈滿滄桑的老繭。舒爾,收迴心中想說的話,轉而跑過去,捏上她的肩膀,笑着說:“沒什麼事啊,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你啊你。】她手指比劃,要按舒淺的鼻子,被她躲開。陳素英回頭,看着她,【最近沒給我買藥吧?】
舒淺忽而鼻子一酸。
什麼買藥啊,連錢都沒有了。
想到三千元能幹很多事,她感到手指的力度也在一點一點消弭。
但陳素英對此全然不知,反而表現的非常開心,【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從房內出來,這份低迷的感覺,舒淺還擺脫不去。
她拿着掃把想掃地,卻發現掃地機器人先她一步,乾的還比她好,她逐漸發現,在很多事情上,她變得力不從心。
未來也許在更多事情上,她都會被替代。
注意到舒淺的小情緒,李媽往旁邊靠了下,“小淺,開始傷春呢?”
“哦,沒有。”舒淺回神。
“那怎麼這麼落寞啊?”李媽笑,“哦,年紀小,容易多愁善感!李媽我,像你這個年紀,也時常這樣哦!當年我也是風韻猶存呢………………”
不知道怎麼回事,話題開始轉向李媽的年代史。
她話鋒一轉:“唐太太最近對你挺好的哦。”
“沒有吧.....”舒淺應。
“那我前不久還看見她吩咐別人給你拿藥呢。”
“哦......”舒淺表現的一知半解,“那可能唐太太有善心。”
“也許吧。”
第二天,天氣一大早,舒淺就跟着李媽去菜市場買菜。
人潮湧動,一進入,就有撲面而來的羶腥味撲面而來,有點讓人反胃。
舒淺小心的跟着李媽後面看着她討價還價。
雖說唐太太給的錢綽綽有餘,甚至遠超預期,但李媽依舊要做諸如此類的工作。
因爲她說,還價是憑本事的,能夠省的錢可以歸入自己腰包,何樂而不爲?
舒淺發燒還沒好全,搶着買來的菜走了幾步,開始喘。
“唉!小淺,你幫我拿一下。”
李媽不知道看見什麼,忙不迭的一溜煙將手中的菜掛在舒淺的手指上,無形之中加重她的負擔。
定眼一看,才發現不遠處有老爺爺老奶奶在打撲克,針鋒相對的緊張氛圍撲面而來。
太重了………………
舒淺收回眼睛,準備找一個位置坐坐,好將手裏的物品安放好。
在亭子裏面坐了會,突然有個男人落入她的目光裏,有意沒意的和她對視着。
舒淺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注視,一種異樣之感佔據內心,萌生出不好的念頭。
她連忙收拾面前的物品,準備起身離去,卻沒想到男人先她一步站在她的對面。
男女懸殊的體型差在此刻顯現。
舒淺?生出一陣涼意,感到手指在縮緊,抬眼一瞧,發現有點熟悉。
“你是舒淺嗎?”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清晰而低沉。
舒淺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你好,我叫何欽。”
對方禮貌的伸出手掌,懸在半空中。
舒淺看了眼,聽見他解釋道,“上次我見過你的照片,你也見過我的。”
聽他這麼解釋,一切就明朗多啦!
舒淺這才明白,那份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原來是李媽介紹的那個男人啊。
因爲知根知底些,舒淺逐漸放鬆警惕,懸着的心也鬆懈下來,小小的力度握住他的指尖,"你好,你好。”
李媽回來找舒淺的時候,發現她正和何欽坐在亭子裏,面對面聊天。
聊的話題倒不知道是什麼,但看倆人的氛圍,倒是很融洽的。
何欽雖然是個老實人,但是情商並沒有想象中的低。
在舒淺起身時,他恰當好處的拿過放在旁側的菜,讓舒淺雙手落空,手指擦邊而過。
都有點冒粉紅泡泡了呀!
李媽笑着走了過去,叫何欽的名。
不過這何欽可真不是她特意找過來的。
上次給舒淺介紹完,何欽都看對眼了,那不只差舒淺去了嗎?可結果是,舒淺是頭倔驢,怎麼叫都叫不動,久而久之,她也生氣了!
這何欽可是經過大少爺嚴選,舒淺不去,是舒淺的損失,可不關她什麼事。
沒想到那次過後,何欽還念念不忘上了,這不,都找上門啦。
何欽看見李媽過來,打了個招呼。隨後目光落在舒淺臉蛋上,越發覺得舒淺是她的理想型。
說話不爭不搶,聽李媽說,幹事也不急不躁,很是穩妥。
她真是他的天選之子,何欽這麼想,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
把舒淺和李媽送到拐彎口,他將手中物品返回的同時,抽空掏出手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個......舒淺,我能加個你vx嗎?”
舒淺正看着何欽發來的信息發呆。
信息的第一條,是系統評論:你好,我們已經是好友了!趕緊聊天吧!
信息第二條,就是他的一些信息,以及一些日常。
他拍了一張小金魚的照片,向舒淺可不可愛,舒淺也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她跟他又不熟,這不是沒話找話嗎?
列表躺着個沒話找話的異性,舒淺越發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她思考了下,還是決定回何欽這個奇怪的問題,打字:好像挺可愛的呢!
有人推開門,舒淺還以爲是陳素英,所以沒放在心上。
等到那聲低沉的嗓音落在他耳朵裏,她才知道是和易,連忙將手機收了起來。
其實剛纔她就覺得奇怪。
畢竟母親如果要來她的房間,肯定會敲門的。
一閃而過的驚恐變本加厲顯現着,舒淺從座位起身站直,盯着敞開的門看去,聲音逐漸拉長:“沈和易,你怎麼不敲門啊......!”
這明明是基本禮貌問題吧。
她彼時穿戴整齊,說這話倒像是矯情。可萬一她在換衣服,脫個精光呢?這不僅會讓她尷尬,也會讓沈和易尷尬吧!
沈和易聽聞,不以爲意。
這棟房子是他的,他想怎麼進出就怎麼進出,舒淺還管上他了。
看着她紅彤彤的臉蛋,沈和易突然輕笑,哦,原來舒淺是害羞了啊。
他頓悟的看向四周,恍如隔世,發現自己居然闖入一個女生的閨房,還不敲門!
不應該,實在不應該。
就算已經看見過舒淺赤/裸的樣子,也不應該幹諸如此類的事。
他說:“舒淺,對不起,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我媽說你前幾天發燒了,現在好了嗎?”
說完,作勢要摸舒淺的額頭,被她及時躲開了。
她驚慌失措的道:“雖然現在還沒好全,但大致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沒想到他會因爲唐太太的隨口一句來關心她,真是個紳士呀!
盯着被躲開的手指,沈和易的眼神冷了幾分。轉念一想,他找舒淺又不是爲了摸她,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舒淺。”
他將掌心攤開,只見四個糖果映入她眼簾。
“這是......”
舒淺疑惑,感到困惑不已。
他在這麼晚的時間進入她的房間,居然是爲了給她送糖?
"舒淺,你快挑一下,這是四種口味的糖。”他盯着舒淺的臉蛋,慢慢的開始給她解釋。
“哪四種呀?”舒淺將腦袋湊過去看,四種糖果的顏色都很奇妙,隨後想了下,搖了搖頭,"我不挑,我不怎麼喜歡喫糖。”
沈和易覺得舒淺說的就是廢話。
他只是叫她選,又不是叫她喫,但他還是耐着性子說,畢竟這場遊戲必須有舒淺的參加,纔有意思。
“酸、甜、苦、辣。”
他將每個糖指了個遍。
原來不止顏色奇特,就連味道也很奇特。
沈和易嘴角的笑意還在勾着,他說:“舒淺,快挑選一個吧,畢竟你隨隨便便都可以掌握別人的人生。”
“什麼?”舒淺奇怪,爲什麼挑選一個糖會掌握別人的人生啊?
在他的注視下,舒淺只好認真挑選。
終選了個顏色偏粉,還算正常的糖果,問了句:“這是甜的嗎?”
最
“不是。”他沒有藏着掖着,“那是辣的。”
是辣的啊,她還以爲他手上那正紅色的纔是辣的呢!
舒淺莫名覺得她選完,沈和易似乎開心的不像話。
抬了下眼睛,那放肆的笑意又收了回去。
"舒淺,小心外表漂亮的事物,那都是僞裝。”他爲她關上房門,輕聲說了一聲,“晚安。”
顧恆死了!
好像是身負鉅債,難以承受,所以在家中服用安眠藥自殺了。
聽說還有抑鬱症呢。
舒淺起牀,盯着早間新聞,無形陷入沉思。
前不久,他還生龍活虎的,不像是有抑鬱症啊。不過現在在社會中的人們,亞健康普遍嚴重,又不喜歡將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不被她發現,也是情理之中吧。
只是一段生命就這麼離去,舒淺突然感到惋惜。
下樓的時候想,果然除了桃色新聞,富人圈發生的事,更加吸引人們的眼球。
最後一層階梯入地,她發現沈和易昨天晚上沒離開,此刻正坐在桌子上喫飯。
他喫的麪包和牛奶,很簡單的早餐,但有倆份。
也許是爲唐太太準備的吧。
她收回視線,沒在意,準備離開。
他昨天晚上給她的那顆糖,確實是辣的,拆開嚐了一口就讓她滿臉通紅,但也無形中讓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加深。
舒淺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會主動開口打破寂靜,還說了六個字,“早上好,沈和易。”
“早上好,舒淺。”
他拿紙巾擦擦嘴,很自然的點頭,“過來喫早飯。”
舒淺?了片刻,感到意料之外。
”
“那是爲我準備
的……..…?
“不
然是爲誰?
”沈
和
易
問
。
“
哦......哦哦。”舒淺走
到他的對面,拉開座椅,坐了下來。
也許是食不言寢不語的高尚修養,這次早飯喫的格外安靜。
淺眼見時間過去二十分鐘,起身對沈和易說:“我要去上學了。”
舒
“嗯。”他
“不
用
。
”
嗯。”
收回看手機的手,“要我送你嗎?”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上到第三節課的時候,學校的教學一體機壞了,ppt報不了,老師在臺上急得焦頭爛額。
不過座位底下的學生倒是愜意,兩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人說:"修不好纔好呢!”
這樣就不用上課啦。
但很不幸的是,技術人員在十分鐘後抵達教室,班級裏傳出小聲的惋惜。
不一會兒,一體機被修好。
有人抱怨:“也太快了吧!”
舒淺抬了下眼,正好和何欽對視。
記得李媽閒暇時間談論過他的工作,好像是學計算機的,沒想到這麼巧,給碰上了。
放學的時候,發現何欽在門口等她,並沒有走。
“要出去喫飯嗎?”他在對她發出邀請,“我正好開的車,有家餐廳還是不錯的。”
瞧見舒淺抗拒的表情,他開門見山的道,“舒淺,我確實想追你,可以給個機會嗎?”
舒淺哪裏聽見過這麼直白的話,耳根開始慢慢變紅,“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念頭呢……..……”
何欽也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於直接,嚇到舒淺了。畢竟談戀愛要循序漸進,不能着急。他立馬拉下臉皮,對舒淺不停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舒淺。那我送你回去吧。”
舒淺還想拒絕。
他的言語很真摯:“舒淺,李媽都跟我說了你家裏的事,我不介意的。如果你是因爲你家裏的事拒絕我,大可不必這樣。我何欽行的端,坐的直,肯定不會讓女人喫苦的。而且我也從業很多年,學的是新型職業,喫到一些紅利,存款也是夠的。
舒淺。”
他叫她的名字,“這你就放心吧!”
舒淺沒吱聲。
“我送送你。”他嘆了口氣,總感覺舒淺油鹽不進的,“不是追,是順路......”
“好吧”,舒淺鬆了鬆口,“但我不回家。我要去打工。”
“哦,好吧。”,他有點落寞,“那我送送你吧。”
“舒淺,你幹嘛去了?”
天氣漸晚,舒淺是踩着月光回來的,一進門就聽見沈和易質問的語氣,嚇得全身緊繃。
她還以爲沈和易已經離開呢。
看了眼沈和易,舒淺站直身體,就跟軍訓一樣,誠實回答:“我我我,我去上學。”
學生不上學,還能幹什麼啊?
說是這麼說,只不過語氣有點心虛和緊張。
因爲她沒有單純的去上學,還去打了工,以及去了一家貸款中心,借款一千元。
舒淺仔細盤算了下,一千元只是小數目,就算幾個月不還,所產生的利息也並不多。
好不容易拿到手,可不能被他給發現了!
舒淺想了下,決定將打工這件事拋出。她誠實的加了一句:“還打了工。”
“嗯。”
他輕的如同羽毛的語氣落在她的心坎,因爲不清楚沈和易心中的想法,舒淺準備隨便找個理由離開。
她說:“晚點我還有小組作業要寫,就不多聊了。”
“謝謝你昨天的晚安。”她這麼說,儘可能表達着親切。
“好的,舒淺。”
回是這麼回,但目光落在她的背影,卻不是那麼回事。眼神幽深的如同夜晚的森林,充滿着未知與深邃。
誰都不知道沈和易在想什麼,就連他自己,也亦是如此。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這麼生氣,並且愈演愈烈,就要壓抑不住內心。
他真的很想上前一步,抵住她的去路,掐上她的脖子。
但他忍住了。
還儘可能的裝作平和,溫和,就像鄰家的一個小哥哥。
舒淺前不久可是坐了別人的車,還騙她說去打工,這分明就是去約會了!
他本不喜歡查人,因爲覺得這是一件很不尊重舒淺的事。但誰讓舒淺那天借完他的錢,卻不捨得花。
一分沒少。
助理打電話給他時,他都震驚。
沈和易發現,自己是越來越不瞭解舒淺了。既要又要在她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隨後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又讓他匪夷所思。
矛盾的結合體造就了
舒淺。
人,是舒淺。
第二個讓他猜不透的
他冷笑着,修長的指骨頂了頂嘴脣。手腕處的骨骼微微凸起,映襯着皮膚的白皙。
因
爲過於匆忙,在公司裏穿的高定西裝外套,都沒有脫呢。
而舒淺對此熟視無睹!
他嘴角拉平,透漏着隱隱的不悅,可如果仔細看,會看見不同幅度的顫抖。
舒淺,你到底幹嘛去了?
說!
舒淺洗完澡,毛孔舒張,被行走帶起的風吹拂着,感到一股莫名的陰森。
她在心裏嘀咕,這是怎麼回事?
明
明身處於房間,不會有危險,或許是錯覺吧。
舒
淺將這種害怕的情緒歸咎於早上看見的那則新聞。
她定是被嚇到了。
她安慰自己,睡一覺就好了。
手持着浴巾,舒淺開始擦頭髮。
她穿着睡裙,耷拉着拖鞋,露出纖細的腳腕。前不久又在廁所吐了。因爲是跪着的,所以膝蓋被磕碰的發紅,但是並不疼。
也許是從小到大總是會莫名出現青紫劃痕,舒淺對於疼痛的忍耐度會比常人要強。
走到房間門口,她驚訝的發現門竟留着一絲縫,爲走廊與房間之間劃出一條模糊的界限。
舒淺手中動作未停,感到困惑不已。
是前不久忘記關門了嗎?
可她向來小心謹慎,做事後會反覆檢查,不應當會出現此疏漏。
興許是自己記錯了呢,畢竟人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舒淺說服自己,握住門把手,正欲推門,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搶先一步,抓上她的手腕。
她像是被黑洞吸附,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