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眉暗暗分析:白山城葉氏和武修第一世家鄭氏形成鷸蚌相爭的局面,耿家伺機而動,卻不知道葉氏和鄭氏是否逢場作戲。端木家距離太遠,且態度中立,不會插足泥潭。白山城之內,餘氏和葉氏是同盟,姜氏能安心嗎?不能。餘氏能坐看盟友葉氏日漸強盛嗎?也不能。
此時的白山城如一潭渾水,趁機摸魚者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葉曼羨去問餘雁行是忍是離,餘雁行的答案可窺見餘氏宗族的態度:餘氏是繼續和葉氏結盟呢?還是與存在感相對較弱的姜氏抱團呢?
令許嘉眉感到失望的是,餘雁行沒有說和離,仍是勸葉曼羨忍耐。
時機未到,饒是許嘉眉懷着搞事的心,也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推算神光符上面。
她每天早晚都要巡視聽雨閣裏的糧食作物和蔬菜,隔三差五接觸琴棋書畫陶冶高尚的情操,間或親自下廚做喫食、跟秀徹和輕瑩學習針線縫補技術,可以說是過得有滋有味了。
先前有許多閒人說她不務正業,引來葉不識和餘雁行的責備,但她的修行進度緊跟着葉如龍,葉不識和餘雁行懶得多言。
閒人們改口說她心機深沉,故意擺出悠哉從容的模樣,誘大家效仿她。結果效仿她的人全都被影響修爲,唯獨她一人獨領風騷。
嘖,有這閒工夫操心她的修行,幹嘛不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呢?許嘉眉也想一天十二時辰都在修煉,可她不能,她必須落後葉如龍。
寄人籬下的外姓人被家主要求修行《朝雲暮雨合歡妙法》,修行進度越快,則越容易從葉如龍的未來侍妾變成爲其他葉家修士作嫁衣裳的爐鼎。
許嘉眉壓制着修爲,專心研究神光符。
在冬至前夕,她將神光符推算至自己所能達到的極致,即她推算的神光符與正版神光符不相上下。
許嘉眉心情大好,看見養在空間裏的小雞長大了,捉住一隻殺掉去毛,收拾乾淨了做成白切雞,又弄兩道素菜,將黃金稻去殼煮成飯,美美地喫了一頓。
“食色性也,美食如毒,難以戒除。”許嘉眉的目光落在四處覓食的雞鴨上,“明天做燒雞喫?還是喫燒鴨?”
“咕咕!”
“嘎嘎!”
雞鴨察覺她的垂涎,連忙張開翅膀飛走。
許嘉眉用心打理好空間裏的植物和禽畜類,給自家貓抓了一條魚,讓秀徹請來樂師和舞姬表演歌舞節目。葉曼羨坐在幾案後,單手支着下巴,一臉興趣寥寥。
“這不算好看,你怎麼這麼喜歡?”葉曼羨拿出制符的工具,“我們來討論畫符技巧吧。”
“對畫符不感興趣了。”許嘉眉剛從符籙的世界抽身出來,一邊欣賞着舞姬曼妙的舞蹈一邊提議道,“你想不想聽故事?若是想,我們去中城玩。”
“提升修爲比玩耍重要,我想盡快晉升煉氣六層。”葉曼羨道,“阿爹和阿孃不許我離開白山城,要是我們能去巨木林打獵就好了。”
葉氏和鄭氏的鬥爭趨向白熱化,鄭氏死了武王,葉氏死了築基修士,兩個家族的老祖宗也交過一次手。
此前葉如龍去巨木林捕殺八階妖獸,遇到鄭氏武修,雙方動手,葉如龍燒死對方,他的手臂被鄭氏武修削去一塊肉。
“大前天,我跟阿孃去了餘家祖宅一趟。”葉曼羨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打開蓋子,取出一枚紅玉護身符,“這是給你的。”
“誰給我的?”許嘉眉的直覺讓她知道護身符不簡單。
葉曼羨道:“長老給了我一對護身符,我分一個給你,你好好地戴着,不許摘下。”她把護身符系在許嘉眉身上,不允許許嘉眉拒絕,“長老擅長畫符,是阿孃的老師。”
說完晃了晃自己身上的護身符,兩個護身符的款式一致,確實是一對。
許嘉眉不動聲色地嘗試將護身符投影虛天,結果是耗盡全部神識也做不到,她又試着將葉曼羨的護身符投影虛天,發現葉曼羨的護身符比自己的簡單一些。
很好,護身符可能是那位餘氏長老針對她的局。
自以爲跟餘氏沒有恩怨的許嘉眉生出好奇心,道:“阿曼,那位給你護身符的長老有說讓你把護身符分我一個?”
“她說,我可以把護身符分給別人。”葉曼羨顯然是很喜歡那位長老的,“你對我好,我便把護身符給你!”
葉曼羨沒有隱瞞長老的身份,許嘉眉很快知道長老叫餘尋秋,是毀掉雷靈根天才的嫌疑人。餘尋秋修爲極高,是築基後期,被震怒的餘家家主餘玄霆趕去鎮守出產靈石、靈珠等物的礦脈。
餘尋秋給外人的印象,是敵視外姓修士。
在葉曼羨口中,餘尋秋隨和通達,曾反對餘雁行嫁入葉氏,曾同意將餘氏功法傳授給葉曼羨。
奈何餘雁行最終當了葉氏的家主夫人,葉曼羨也沒能修行餘氏功法。
“如果長老見過你,她會喜歡你的!”葉曼羨自信地說,“我給她看了你畫的靈符,她誇你畫得好哩!”
“也許。”許嘉眉敷衍。
她聽說過一種人,對外人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對自己人溫和如三月春風。餘尋秋大概是這種持有兩套處世價值觀的人吧?
葉曼羨道:“我的表兄弟姐妹來我家做客,你去見見他們嗎?今天是冬至,聽阿孃說,我阿爹、我都要和他們一起喫晚膳。”
許嘉眉婉拒葉曼羨,道:“你的家宴,我不適宜參與。”
去年的冬至,餘家沒有來葉家走親戚。
餘家登門是暗示兩家的友好盟約不會改變?餘雁行不會與葉不識和離?……許嘉眉無暇思考是與否,因爲她的修行出了岔子,丹田內的靈力少了,修爲在倒退。
初時,許嘉眉懷疑是自創的《浮雲流水真經》存在缺陷,但虛天中修煉《浮雲流水真經》的投影並未出岔子,她對自創的功法也有信心。
於是,許嘉眉的疑心落在餘尋秋送的護身符上,這護身符的力量也在日漸衰退,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護身符淪爲凡物之日,她將淪爲凡人。
但次日清晨發生的事告訴許嘉眉,她的預感是錯的——護身符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