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視角總算不是穿鞋子的一雙雙腳和脖子以下裹着衣裳的一具具身體了,葉從吉和他的同伴全都露出正臉,大大方方地向許嘉眉二人展示如何打開遺府。
許嘉眉在看畫面的閒暇分心看了一下琉璃境,在監視範圍的邊緣找到最先跑來尋寶的那夥修士,他們仍未尋到遺府所在。
三刻鐘後,許嘉眉用頭蓋骨打開藏於地下的遺府。
譚以睿打量着遺府入口,掏出一個帶着細鎖鏈的小勾子,對許嘉眉說道:“這件法器能幫我們記住位置,如果被困在遺府裏面,使用和小勾子配套的法器就能輕鬆離開遺府。”
遺府不在地下,看似通往地下的入口,其實是通向別的地方。許嘉眉聽出譚以睿的言外之意,關閉了遺府,和譚以睿找個了安全的地方藏起小勾子,再打開遺府走進去。
親自踩在臺階上,許嘉眉才知道臺階是遺府造就的一種視覺錯覺,用眼睛和神識看,臺階筆直向下,用兩隻腳丈量,向下的臺階其實是筆直向前的平地。
譚以睿也意識到視覺的錯覺,玩鬧一般後退一步離開臺階,再向前一步踩上臺階,一進一退玩了三次,活像接觸新奇遊戲的孩子。
“這裏有趣,我喜歡。”譚以睿說,“修建遺府的人心思真巧妙。”
“探索遺府要小心,不可大意。”許嘉眉熟門熟路地避開入口的陷阱。
拜葉從吉等先行者所賜,遺府內的惡鬼和活動的骨頭架子數量不多,許嘉眉二人或殺或避,很快走完入口的一小段路,置身於光線暗淡的遺府內。
譚以睿摸了一下爬着發光苔蘚的牆壁,與許嘉眉說道:“這個遺府修建在地下,你看牆上的苔蘚,遺府的歷史至少三千年。”
苔蘚是百年生的不入品靈草,纏繞着渾濁氣息,許嘉眉刮下了一小片苔蘚,道:“太沖南宗傾覆後,這個洞天的戰場還在交戰?有點奇怪。”
二人打起精神向前走,邊走邊交談。
譚以睿道:“不奇怪,除了我們這些外來者,洞天裏多半生活着一代代繁衍的凡人。凡人中有靈根的能修真,有了修爲,來戰場磨鍊實力是很正常的。我們沒在洞天中看到凡人,不代表洞天裏沒有凡人。”又說,“這個洞天很大,當年肯定是太沖南宗那三十六個洞天中數一數二的大型洞天……”
許嘉眉道:“聽起來令人害怕。”
如果太沖南宗殘暴不仁,生活在洞天裏的凡人豈不是跟圈養的牲畜一樣?
天底下有守規矩的好門派,也有幹壞事的邪惡門派,天知道有沒有門派將凡人視爲圈養的牲畜。許嘉眉不禁慶幸自己沒有出生在邪惡門派圈養凡人的世界之中。
她突然止住想法,停下腳步,說:“譚道友,這裏沒有葉從吉等人留下的足跡,他們沒有走過這條路。”
地面很乾淨,沒有灰塵,可修士不是通過灰塵判斷是否有人走過。例子如鼻子靈敏的許嘉眉,空氣中沒有葉從吉等人留下的氣息,路當然是沒有人走過的。
“好像是,可是我們進來時沒有看到岔道。”譚以睿說,“葉從吉他們去了哪裏?”
“岔路肯定是有的,只是我們沒有看到。”許嘉眉回想剛纔走過的路,完全找不到岔路開在哪裏,“遺府裏有迷陣,我們被迷陣騙了。”
“咱們待會兒會不會走着走着分散了?”譚以睿一點也不怕,她的法器多到令人眼紅,又拿出一對銀鈴,分給許嘉眉一隻,“這是同音鈴鐺。我對鈴鐺說話,你遠在千裏之外,也能通過鈴鐺聽到我的聲音。”
“……我想,我明白了一件事。”許嘉眉拿着鈴鐺,如是說。
“明白什麼事?”譚以睿不喜歡被賣關子。
許嘉眉幽幽地注視她:“你被姓柳那黃衣青年打劫不是你倒黴,是你輕信,更重要的是你身上帶着太多好東西,意志薄弱的人按捺不住打劫你的衝動。譚道友,請你不要把你的衆多法器亮給認識不久的人看,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守得住規矩。”
聽完她的話,譚以睿拍了拍心口,吐出一口氣,道:“我知你守得住,所以給你看。你以爲我傻麼?喫過一次別人的虧,我不會喫第二次虧的!”
神情有些小得意。
許嘉眉不知她爲何得意,耳朵動了動,聽到前面傳來隱約回聲,下意識地抽出一縷神識細絲伸了過去查探。
細絲沿着通道向前,延伸了十裏也查探不到異常,她便收回神識,說:“遺府可能是迷宮。”
神識細絲的查探不能說明什麼,二人走了一段安全的路,在拐角遇到一扇神識細絲沒有發現的門,門口站着兩座身穿盔甲的雕像,五官和皮膚栩栩如生。
譚以睿低呼:“門裏一定藏着寶貝!”
說完一道靈力甩出去,雕像隨之“活”過來,雙雙聯手攻向譚以睿。沒有動手的許嘉眉被雕像視而不見,許嘉眉退後,讓出足夠的地方給譚以睿和兩位雕像交手。
作爲專修道術的靈脩,譚以睿最擅長的不是丟道術,而是丟法器。她一個閃身與兩座雕像拉開距離,掏出一根金色繩索往其中一個雕像套去,繩索霎時將雕像五花大綁。一個雕像失去戰鬥力,另一個失去配合自己的戰鬥夥伴,在一刻鐘後被譚以睿擊敗。
“這是傀儡人。”譚以睿敲開雕像的心口,取出裏面的一枚白色晶玉,雕像不再掙扎,“這是控制傀儡人的晶玉,拿走晶玉,再強的傀儡人也是廢物。許道友,要傀儡麼?我送你一個。”
“人家拿來守門的傀儡,應該拿不走。”許嘉眉說。
她旁觀了譚以睿和傀儡人的交手,傀儡人只會死板地施展一套劍法,不知變招,想來不值什麼錢。
譚以睿試着將傀儡人和晶玉放進儲物指環裏,果然放不進去,不禁撇撇嘴,把晶玉放回傀儡人心口的凹陷裏。傀儡人的眼睛閃了一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許是認輸。
譚以睿回收捆住另一隻傀儡人的金色繩索,走到門前抬起手一推,不費勁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