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燕飛秀雙手也搭下了他的手,退後一步,掠過眼神,不再與他對視,語氣淡而壓抑,“皇太孫殿下,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根本沒有想要攀龍附鳳的意思,我爲你做這些只是當初你幫我,而且……我已心有所屬。”
最後說那句話時,腦子裏只是映出一個人影來。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那份真實和愛意。
鳳凰……纔是她的情人,纔是她深深愛着的男人。
“……”龍逸軒看着對方,那一刻心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刺了下,椎心的痛。可,很快,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燕飛秀,你也別誤會,我真的沒那麼想,我只是……只是做爲一個朋友的關心而已,你現在的情況回去真的不行。相信我,暫時在我那裏避一下,等一切風雨過去了,你再出來,嗯?答應我?”龍逸軒勉強地一笑。
燕飛秀遲疑了下,纔回睨看他,對方真誠的笑裏並未有含着那些複雜的思緒。
過了會,燕飛秀想了想,才道,“那好吧!現在情況確實挺麻煩的,我非殺二王爺,二王爺卻因我而死,現在我可不能當了這冤大頭。冷俊月的陰謀,我也不能讓他得懲!!”
“嗯!你放心,我會幫你陳冤得雪!燕飛秀,我一定會幫你的!!”龍逸軒看着她,此時此刻他真的很希望兩人的關係能再進一步,但是……
對方剛剛那句……我已心有所屬……真是無情地打碎了他的夢啊!
一份戀的苦獨自品嚐,一份戀的痛輾轉夢中。
“謝謝,呵呵!”燕飛秀笑了,掠過眼神時,眼底卻透出漸漸的深意。
“走吧!”龍逸軒牽着馬,看着對方,脣角輕抿淺笑。
很快,燕飛秀便隨着龍逸軒去了他皇太孫的府邸。
……
清月幽幽,華魅輕冷。
皇太孫府上,一處豪華的別院裏,梨花片片,謐靜瑰香,夜色美景讓人忍不住駐足觀看。
“喜歡這裏嗎?”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
燕飛秀看向身邊人,淺答,“其實住哪裏都無所謂,我只是暫住。”
似乎明顯拉開距離的話,讓龍逸軒眼微微暗了暗,很快那股不適也散了開去,“朋友間說那麼客氣的話做什麼?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
燕飛秀踏進屋來,滿眼下全是那片片的華粉色,帶着點點的溫馨。
“要麼,我讓人備水,你先好好沐浴一番?”龍逸軒看向她,那披散發下的臉孔實在是削瘦得厲害。忍不住地想要上前去撥開她的發,抬起她的臉。想到此,袖袍下的手指微動了下。
“嗯。也好。”燕飛秀答道。跑了一天路,今夜還不急去那蕭王府。
“那我出去了。”龍逸軒退出房間。
很快,香湯都準備好了。在預備將木桶抬進那房間時,兩名侍衛看到龍逸軒,忙停住了腳步。
龍逸軒看着那香湯水時,想到什麼,但是念頭一閃而過,“抬進去吧!”
“是!”
很快那香湯入房,清幽的香氣氤氳房間,讓燕飛秀一聞之下精神備爽。
“哎哎,終於可以好好泡個澡了!管他什麼煩惱,先拋一邊再說!”燕飛秀自語着,很快便一手拉開腰封,褪下外袍,一絲不掛地進入到那飄滿花瓣的香湯池……
屋外一人,側目朝着那房間的方向看去,明顯帶着濃情的眼神微微有些沉湎。但是,那份相思的情懷又要如何來疏解呢?
“難道……就只能是這樣?永遠的這樣看着?”龍逸軒自語地喃喃着,袖袍下的手緊緊地捏起。卻是過了會無可奈何地又鬆了開來。再次斜過眼睛望向那房間的地方。
腳步駐足原地根本就不能動彈半步,腦裏似乎有股魔在催促,但是,強大的理智又生生地掐滅了那股魔。讓那份冷靜重鑄在心底深處。
又何必在乎那麼多呢?也許就算真正的擁有了,也不會見得有多麼快樂!還不如就這樣遠遠地看着,只要她快樂就好。
龍逸軒想着這些,脣角邊淌過無奈的淺笑,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那屋子,望向那滿園的梨花,挑起一朵捧在手心,細細品味着這份嬌弱又讓人憐惜的情懷。
“飛秀……飛秀……”龍逸軒喃語着,眼神變得溫柔,捧起那手中的梨花到臉龐,溫暖地貼上,偎依着……
所有的情與愛似乎都重回到他的夢中,也只停留在他夢中,生生世世纏綿與悱惻。
……
這一夜,柔月似紗,映着幾許相思幾許情懷。
燕飛秀在下半夜輾轉反側地睡不着,腦子裏總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行,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燕飛秀從雞血玉墜裏取出一套夜行衣,很快換上,接着踏着月夜朝着那蕭王府潛去。
深寂的蕭王府裏,一處琴聲幽幽飄浮在空氣中。
燕飛秀落於屋頂之上,細聆之下,便朝着那不甚熟悉又不甚陌生的蔓廊看去,在那盡頭有一處梅園。透過這琴聲,她能夠辨清是誰在那裏彈奏。
沒想到這蕭王八還這麼好心情啊。燕飛秀正準備離開時,卻是聽到那不遠處傳遞過來的說話聲。
燕飛秀眼沉了沉,朝着那片蔓廊的梅園走近……
“王爺,夜深了……”冬梅拿着一件披風,走進了梅園。看着那靜處在梅園巖石上的熟悉身影,一片柔情不經意地撞進了心底那片柔軟,帶起點滴的傷痛,輕淺無痕。
羌!一個琴絃的休止聲響起。
蕭綺楓那俊美的臉龐上映出那絲絲暗淡的蒼白,看向來者,“你不用陪我,下去休息吧。”
“王爺,你這又是何必?”冬梅嘆息一聲,看着蕭綺楓,怎能不知他心底那份苦哀,可是,又何苦折磨自己。幾天不見燕飛秀,他的心已經傷了一截,那臉龐上也不再有色彩,那份冷意似乎對每個人都是種疏離與折磨。
“你不會明白本王的心情。”蕭綺楓眼神淡淡,瞳仁裏更顯得十分地空洞。
“我怎能不明白?王爺?”冬梅看着他,那份情已看進心底深處,要怎樣才能剔除出去?愛與不愛的選擇竟是這般地艱難。
蕭綺楓沉默了下下,才道,“這時的你不應該留在這裏,應該去李謙的家鄉,在那江南的城下,緩緩漫步……”
燕飛秀聽到這裏,看向他們兩人,這兩人看似主僕,但是似乎有種說不出的默契和情感在其間迴盪着。正當她以爲這蕭王爺對那冬梅有情時。那接下來的話卻有些讓她大大意外……
“現在這番情況,我如何能安心離開,王爺,我知道,你心裏現在比誰都要着急她的安危,可是你這樣折磨自己,若是她回來了看到了,也會傷心的啊!”冬梅勸道,一雙亮麗的眼底滿是那憐惜之情。
豈料,蕭綺楓卻是苦澀地笑道,“傷心?是笑話嗎?”
蕭綺楓抬起頭來,看向對方,“她心底本就沒有蕭綺楓……”
“但,她心底有鳳凰!”很快,冬梅接下了他的話,果斷又幹脆。
燕飛秀聽得一怔,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他們會突然提到鳳凰?
“王爺,你告訴她真相啊!讓她知道,鳳凰就是……”冬梅想要繼續下去時。
被蕭綺楓一皺眉,一聲打斷,“不要再說了!”接着一陣琴聲亂響了起來,帶着重重的濁音,讓人的思緒也亂得可以。
嗡嗡嗡……一陣亂響充斥在燕飛秀的腦子裏,雖然冬梅並沒有說下去,可是這份……這份……
燕飛秀一手扼住自己的咽喉,有些無法呼吸的感覺,伏在屋頂的她腦子也重了起來,另一手也無力地抻在那屋頂上,微微閉住了眼睛。
琴聲亂在空氣中,蕩在耳裏,逸斷與扭曲了那份相思與愛戀。
不知爲何,一份傷的觸碰就那樣猝不及防,燕飛秀只覺得心底壓抑得難受,眼瞳裏有些酸。
“不……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燕飛秀睜開眼來,再次看向那梅園,那人還在那,可是那份感覺卻全然變了,包括那深愛在心底的人……也似乎變了味道。
燕飛秀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氣,以最快的速度調整了下心情。她沒有忘記她來的目的,是的,她必須要找到那“清熙上河圖”!
燕飛秀朝着那書房處快速潛去。戴着那便於夜間爬行的手腳套,她是很容易便潛進了那書房。
這書房挺大,被一面巨大的屏風隔成了兩斷,前面是書房,後面則是休息的地方,那裏放着張牀……
燕飛秀藉着窗戶投影出的青光,看着這滿滿的書架上的書。手腳快速地察找翻閱了起來。
但是她找了很久,書架,桌案,桌屜,包括櫃子裏她都翻過,都沒有發現那本叫做“清熙上河圖”的書。
難道,那冷俊月是騙自己的?
燕飛秀皺了皺眉頭,接着又繞過屏風走到裏面的休息處,看着那張牀。燕飛秀眼一沉,幾步就快速地走上前去,翻過枕頭,並沒有看到什麼書籍,但是牀裏面的東西卻是讓她瞬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