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惟雄突然加大力量使一招餓虎撲食攻向秦義,秦義舉劍抵擋,宇文惠張忠興林氏兄弟和樊寅虎從旁配合。兩劍相碰他借力反彈使一招魚躍龍門,揮劍攻向張嘯天。張嘯天來不及避讓,只得硬接被震退數步。
皇甫惟雄跟蹤追擊,使出力劈華山向張嘯天當頭劈下,張嘯天立足未穩無法躲避只得接招,但力量相差太大,如果張嘯天接實了,非受重傷不可,甚至有性命之憂。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秦義樊寅虎和林氏兄弟及時趕到張嘯天的身邊幫助其擋住了這一招,而皇甫惟雄又借力反彈飛攻宇文惠。
宇文惠不敢接招往後疾退,皇甫惟雄繼續追趕迫使秦義等人向宇文惠靠近,然後他轉向進攻張嘯天。
這樣一來劍陣的陣腳大亂,九個人有的六七人擠在一起,有的個別落單受到攻擊而蒼惶逃避。
劍陣一亂,攻防缺了配合失去了整體優勢。皇甫惟雄一指點中張嘯天的肩井穴,使他長劍落地不能再戰。然後各個擊破,其他人東倒西歪愴惶逃跑。
諸葛霸連忙過來一掌拍開張嘯天的穴道,飛身躍進劍陣說道:“皇甫兄武功卓越,佩服、佩服。”
皇甫惟雄說:“諸葛兄的九歸劍陣的確不凡,能將這些武功三等的年輕人組合起來對抗超一流高手,不簡單。看來諸葛兄要親自主持劍陣,非要我皇甫惟雄橫屍於此不可了。”皇甫惟雄全神貫注,雖在對話也絲毫不敢放鬆。
“難道說你今天還能逃脫性命麼?我們跟蹤你幾天了,現在作過了斷。”隨着話音,場地上出現了一個體型粗獷黑衣人,緊接着又出現了兩名黑衣蒙麪人。
這三個黑衣蒙麪人,一個身體瘦長,個子極高。一箇中等個子,身材勻稱。一個體型粗獷,十分彪悍。突然出現在這種場合,可謂來者不善。
皇甫惟雄和諸葛霸同時一震,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剛纔發話的就是體型粗獷黑衣人,他體型粗獷,性子急,說話不留餘地。
皇甫惟雄暗想:諸葛霸加上這九歸劍陣就能致我於死地,再加上這三個來歷不明的蒙麪人,我今天是死定了,要想辦法脫離目前的危機。
諸葛霸見來人說話陰陽怪氣,聯想到他們昨晚剛剛做了大案,擔心朝廷的名捕快參與追查。首先表明自己的立場說道:“我們只是在此切磋武藝,並沒有其它的行爲,你們用黑布蒙面,鬼鬼祟祟的見不得天日,必定不是好路數,皇甫兄不管他們是衝誰來的,我們聯合對付他們定能獲勝。”
他這樣說是怕引起皇甫惟雄的誤會,如果這三人是朝廷的厲害腳色,可以拉攏他一起對付,最起碼能讓他做壁上觀,不幫助這些人來對付崆峒派。但皇甫惟雄聽在耳朵裏,疑心反而加重了。
中等個子黑衣人變着聲調說道:“諸葛兄言重了,剛纔是我師弟說話魯莽,我們並不想得罪諸葛兄,只是想和皇甫兄切磋武藝。我的大師兄久仰皇甫兄的大名,對這位武林盟主,嚮往得很,非得要小弟帶他來見見不可。只是想印證一下武藝,並無其它目的。至於這黑布蒙面嘛,那是因爲我們都是隱居之人,不便露面,有不得矣的苦衷,敬請諒解。”
中等個子黑衣人見諸葛霸不合作,就勢改口,將話說得緩和多了。其實他想利用諸葛霸先除掉皇甫惟雄,再乘機滅了諸葛霸,想一石二鳥。諸葛霸不與合作,他怕他們兩人聯手,先用言語穩住他,集中對付皇甫惟雄。
皇甫惟雄指着中等個子黑衣人說:“隱居之人就不能見天日了嗎?你口口聲聲的叫着皇甫兄、諸葛兄,看得出我們是熟人,既然是熟人爲什麼要藏頭縮尾,變着口音說話。我不會與這種見不得天日的人切磋武功的,你們走吧。”
高個子黑衣人說道:“走,說得輕巧,好不容易找到你,跟蹤了幾天,那能輕易放過,你拿了武功第一的名頭,就不肯與人切磋武藝,是想永遠佔據這個名頭了。我就是不服氣,因此要與你比比。”
諸葛霸知道這三人是江湖人,而且是對付皇甫惟雄的,一顆心放下了。爲了不引起皇甫惟雄的誤會,對黑衣人說道:“你們要比可另選日子,今天是我和皇甫兄切磋的日子,你們最好不要幹涉。”諸葛霸本想說不要搗亂,爲了緩和氣氛改口爲幹涉。
高個子黑衣人說:“選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今天,就今天切磋爲好,我們等你們切磋好了以後再來切磋武藝,絕對不影響你們。”他的話不留半點餘地。
諸葛霸說道:“你懂不懂江湖規矩,皇甫惟雄和我們比過之後,就是能勝我們,也已是精疲力竭了,那裏還有能力和你們繼續比武。”諸葛霸擡出江湖規矩,想以此逼退黑衣人。
中等個子黑衣人說道:“你放心,我們會讓皇甫兄得到充分的休息。不是我們不講江湖規矩,而是我這位師兄太重視皇甫兄了,他不願放棄,我這當師弟的總不能掃師兄的興致,所以我們三個人只有等待。”
諸葛霸知道這三個黑衣人志在必得,今天怎麼也攔不住他們了?他們是要對皇甫惟雄下毒手了。如果自己要管這檔子閒事,一定會得罪這三個黑衣人。看來這三個黑衣蒙麪人的來頭不得罪了他們今後的日子不好過。不管吧,道義上過不去,正處兩難境地。
皇甫惟雄聽諸葛霸與黑衣人對話,懷疑兩人唱雙簧,引他上鉤,當機立斷走爲上策。便向諸葛霸說道“諸葛老弟,你的九歸劍陣我已見識過了,確實不凡,我倆的比試放到以後再說,我還有要事待辦,就此別過。”他向諸葛霸抱拳行禮,再也不理會黑衣蒙麪人,轉過身子,邁開大步,朝夷陵郡方向走了。
中等個子黑衣人拔腿就追,嘴上還在唸叨:“皇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辛辛苦苦趕來拜訪你,你理也不理就跑了,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啦,這就怪不得我們不講規矩了。”
諸葛霸站在原地,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不知是喜、是憂、還是挽惜。
他叫過來秦義和宇文惠,對他們說道:“你們帶着同門師兄妹,先回西北崆峒派總部,爲師還有未了之事,過些時再回來。”
宇文惠說道:“師父小心,那三個黑衣人不是好路數,還是我們和師父在一起,保護師父。”
諸葛霸說道:“你們那點道行,能起什麼作用,呆在我身邊,反而成了累墜。”交待了幾句,讓他的弟子先走。他卻站在原地向皇甫惟雄離開的方向張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向夷陵郡方向飛奔而去。
皇甫惟雄立刻施展輕功,全力向夷陵郡飛奔,他要用輕功拋開黑衣蒙麪人。他並不是怕了黑衣蒙麪人,如果這三人不用黑布蒙面,不用假聲說話隱去本來面目。即使是一對三,他也會毫無疑義的答應下來。
但今天這三人的作爲太不光明,他非常反感,覺得與這種人講話都有損形象。他是踏踏實實的江湖人,重承諾、講俠義、遵守江湖規矩。
半個時辰的全力奔跑,他估計已經摔掉了黑衣人,於是回頭看看。大出所料,那個身材中等的黑衣人就在身後,距離雖然拉開了,但並沒有加大太多。黑衣人的身影仍然隱約可見。
皇甫惟雄認爲自己低估了這三個黑衣人,自信心有點動搖。他立即將輕功提高到極點,一個時辰過去了,太陽已經落山了,皇甫惟雄還是沒有擺脫黑衣人的追趕。
天已經全黑了,他們離荊州城已有兩百多裏地了,皇甫惟雄正沿着江邊奔跑,他遠遠的看到沙灘上影影約約有一條船。如果他要搶先一步上船,將船劃到對岸就能擺脫後面的追趕了。因此他全力向沙灘上跑去,走近一看使他大失所望。
原來那是一條無底的破爛漁船,擱淺在沙灘上。皇甫惟雄站到船尾,右腳用蹬住尾板,用力將船向江中推去。然而船並沒有劃向水裏,而是就地撒架成了一堆木片,不用說行駛就是想找一塊象樣的木板都很困難。
片刻功夫,中等個子黑衣人就到了沙灘。他說:“皇甫兄,我們兄弟三人非常敬佩你的爲人,纔想方設法找你切磋武藝,你如此看不起人使我們很失望。你是大俠,武林盟主,我們師兄弟三人也是江湖中人,雖然隱居,行事總是以仁義爲先,遵規守矩,從不越理做事強人所難。用黑布蒙面是有說不得的苦衷,請皇甫兄諒解。”
皇甫惟雄感覺這人說話還算知情達理,而且武藝很高,應該在諸葛霸之上。武林中達到這樣高度的人很少,應該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有錯,不願示弱的說道:“你們不以真面目示人,說明你們居心叵測,我不會對施展陰謀之人不加防備。再者,我確實有急事要到夷陵郡去辦理,由於約好了今晚在夷陵郡城碰面,必須儘快趕到那裏,怠慢了三位,實在對不起。”
中等個子黑衣人眼睛盯着皇甫惟雄一動不動,象是要看穿他的肺脯:“好說,好說,只要皇甫兄不介意就行了。我們三人雖然黑布蒙面,還是懂得江湖上向來都是一言九鼎的規矩。”
高個子黑衣人到了,他大聲說道:“武功天下第一,原來是開溜第一,今天可讓我開了眼界。”
中等個子黑衣人說道:“師兄不要亂說,皇甫兄有急事待辦,我看我們還是改天造訪吧。”
高個子黑衣人說道:“什麼急事待辦,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和他套交情,我可不願,大可不必如此浪費口舌。”他似乎心中有氣,說話就不留情面。
皇甫惟雄覺得這些人不可以常理測之,但他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任人宰割。對高個子黑衣人說道:“江湖上講究的是實事求是,說的好不如做的好,只要心中坦蕩,言行一致,而且做的比說的漂亮,那纔會得到大家的尊重,象你們這樣藏頭縮尾,定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是不會有人尊重的。”
體型粗獷黑衣人也趕到,他是個直性子,不會拐彎抹角,對皇甫惟雄說道:“什麼說呀做呀,武林中講的是強存弱亡,今天我們就比一比誰強誰弱,來個強存弱亡。”
中等個子黑衣人制止住體型粗獷黑衣人說道:“三師弟不得無理,皇甫掌門是目前江湖武林中的武林盟主,最知名的大俠。”
他轉頭對高個子黑衣人說道“大師兄,皇甫掌門今天有急事,我看以後再拜訪他好了。”高個子黑衣人斬釘截鐵的說:“不行,我找尋幾年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行蹤無定,如果放棄又不知要等到那一天,我不能等。”。
皇甫惟雄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已經看出這三個黑衣人今天要不擇手段的打敗他,甚至是消滅他。因此他索性大方些,大聲說道:“既然這樣,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三個同上。”
中等個子黑衣人說道:“就按皇甫掌門說的,我們三人同上,只是我們佔的便宜太大了些,好在皇甫兄武功天下第一,藝高人膽大,也就不會把我們這些見不得人的人放在眼裏,我們佔再大的便宜也是無用的。”
他用話逼住皇甫惟雄,使他不能動彈。皇甫惟雄看清了這三人的真面目,十分厭惡他們,他覺得與這種人站在一起都是一種恥辱。因此要儘快了結,而且是越快越好。
大聲說道:“費話少說,開始吧。”“恭敬不如從命。”中等個子黑衣人做了一個手勢,三人迅速擺下了三才劍陣。這個劍陣與崆峒派的九歸劍陣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三個黑衣人的武功修爲比起崆峒三英來卻有天壤之別。
皇甫惟雄武功再高也掙脫不出劍陣的控制,片刻之間已是岌岌可危。他依靠一套奇妙的步法和崑崙派的最高劍術流雲劍法苦苦支撐了三百多招,這已是奇蹟了。
這時已經沒有了江湖道義,真正的以命相博。只是皇甫惟雄怎麼也想不透,黑衣人爲什麼要處心積累除掉自己?他在江湖上從沒有與人結下深仇,黑衣人究竟是何目的?
他應該知道凡成大事者不動聲色,做事深思熟慮,準備充分。不動則已,動則一擊成功。這夥黑衣人就是成大事者,他們苦練這套劍陣,就是用來對付皇甫惟雄的。
又鬥了三百招,皇甫惟雄已是強駑之未,步法開始散亂,動作已經遲緩,不出數招就會死於陣中。
他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要作垂死掙扎,謀劃死中求生。他將全身的功力聚集起來使出聲東擊西的連環戰術。
先是奮力向江邊突破,作出向江邊突圍的樣子,迫使中等個子黑衣人到江邊堵截。接着使用崑崙派的流雲劍法中的絕招“亂雲飛度”轉身飛攻體型粗獷黑衣人,體型粗獷黑衣人抵擋不住,牽動高個子黑衣人衝過來支援。
放棄體型粗獷黑衣人,皇甫惟雄轉過身子,使一招“風雲突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高個子黑衣人,迫使其全力招架。藉着他上舉的力道,反身向上彈起,飛向中等個子黑衣人。緊接一招“飛雲直上”奇快無比,劍鋒的光華象閃電一樣向中等個子黑衣人當胸刺來。
中等個子黑衣人使出渾身的力氣向左避開,然而臨空撲來的劍招,實在太快。他雖然避開了當胸要害,但脫不出劍擊範圍,右肩被長劍洞穿直沒劍柄。
同時皇甫惟雄的整個身體賣給了對方,中等個子黑衣人臨危不亂。右肩卡住長劍,左手凝聚全身功力,猛然一掌擊在皇甫惟雄的背心上。
力量奇大,皇甫惟雄就象一隻脫線的風箏,飛向天空,飄向江中,他手握劍柄至死不放。巨大的力量傳到劍身將中等個子黑衣人的整個右肩切開,一條右臂齊肩而斷,掉在地上。體型粗獷黑衣人衝了過來幫助,江水中一聲巨響,皇甫的身體砸進水裏。巨響過後一串旋渦,皇甫惟雄的身影不見了。
中等個子黑衣人迅速點穴止血,注目江中,生怕皇甫惟雄不死。三人緊盯着江面,尋覓皇甫惟雄的身影。因爲中等個子黑衣人的那一掌用了全力,肯定能重傷皇甫惟雄,但能不能直接斃命,他的心裏也沒有底。
剎那間,在距離江邊七八丈遠的江面上飄起了天蘭色長衫,體型粗獷黑衣人高聲說道:“浮起來了。”“用重鏢對付他。”高個子黑衣人和體型粗獷黑衣人兩人同時發鏢,兩支重鏢同時插入天蘭色身軀透穿而過。天蘭色身軀順流漂向江心,緩慢下沉,漸漸沉入水底不見了。
直到蹤影全無,三人才如釋重負。這時他們已經發現東方出現魚肚白了,中等個子黑衣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這聲嘆氣意味着什麼。
高個子黑衣人說道:“去掉了最大對手,下一步就好辦多了,只是二師弟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中等個子黑衣人說道:“只要能達到目的,掉一隻手算得什麼呢?這比我預想的好多了。”
注1:橫刀是唐朝軍隊通用的兵器,長兩尺三寸,佩在腰間。
注2:反綰髻,唐朝女子的一種髮型,其式是將頭髮反綰於頂,不使蓬鬆垂。
注3:對襟襦裙是唐朝的一種服裝,其上襦爲直領,衣襟呈對稱狀
注4:唐朝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