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明這時特別興奮,他左手捋了一下鬍鬚,笑着說道:“盧總管到底是讀過書的人,做起事來一套一套的。就按你說的去準備吧,做得越細、越全面越好。”
尉遲恆站在一旁,聽到盧其儒對歐陽明的對話,心裏很不舒服,覺得盧其儒太喜歡標新立異了,有必要唱唱反調。黑着臉說道:“燕朝不過巴掌大的地方,武林中的七大門派,也只有仁義山莊和少林寺在其區域之內。莊主的這個武林盟主還不如原來的中原武林盟掌握的門派多,弄得不好,還要落下趨炎附勢,投靠叛逆的罵名,不封也罷。”他是一個粗人,直來直去,心裏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出來,不會拐彎抹角,更不會使用心機。
歐陽明知道他的爲人,不與他計較,因爲他知道他說的話雖然有些刺耳,但對仁義山莊絕對忠誠。心平氣和的說道:“尉遲長老對仁義山莊忠心耿耿,直得讚揚。現在大燕皇帝勢如破竹,各地無不紛紛響應,大唐已成強弩之末,難以支撐了。皇上封我爲武林盟主,不僅是對我的抬舉,也是對仁義山莊的抬舉,我們都應該感到榮寵纔對。”
盧其儒說道:“識時務者爲俊傑,盟主審時度勢,跟着明主,將來必然飛黃騰達。從雄武皇帝的作爲來看,很象一個開國皇帝,唐朝已經一百多年了,**日深,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了。尉遲長老的先人曾經幫助唐太宗推翻了隋朝,現在我們仁義山莊也可以爲建立大燕朝出一份力。”
歐陽明在廳堂中間來回度步,這是他思考決策重大事項前的一貫表現,沒有人敢打擾他。他突然停下腳步說道:“總管說得對,我們仁義山莊應該有所作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武林之中,崑崙派的田乾真已經走到我們的前面了,他已經成爲雄武皇帝手下的一員大將,身穿紫袍,獨擋一面。我們不能沒有作爲,讓大好時機白白的溜掉。”
大廳中一陣騷動,上官青有些不信的說道:“田乾真武功是很高,衝鋒陷陣無人能擋,但要獨擋一面,指揮千軍萬馬,使人難以置信。再說,他離開江湖也不過四五年時間,提升能這樣快嗎?”
歐陽明說道:“這是實事,在皇上登基時的御賜宴會上,我和他還敬過酒,皇上對他十分賞識。說他會帶兵,善於指揮,是難得的軍事人才,已經是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了。”停頓了一下,他接着說道:“大師兄想想辦法,怎樣能夠引起皇上的重視?我們不能久居人後。”
“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稱得上是朝廷的頂樑柱了,田乾真一介武夫,如何會有這樣的本事?”上官清還是不大相信。歐陽明說道:“皇上出兵,田乾真就是先鋒,一路攻城撂地,勢如破竹,深得皇上喜愛。大師兄自從崑崙山回來後,一直在家養傷,兩年多來很少出門。人是會變的,有這樣的好時機,就要利用。”歐陽明特邀他來觀禮,就是想激發他的鬥志。
上官青慎重考慮之後,指着牌匾說道:“爲了這武林盟主,仁義山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多年培育的精英毀於一旦。”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師父在世的時候,就在華山上培養了一支生力軍,作爲仁義山莊掌管武林後的親兵,以對付那些不服氣的武林人士和武林門派。他老人家辭世之後,這支力量由三師弟掌管。爲了早日得到武林盟主,我們提前行動,花了十萬貫錢財,三師弟、陳總管、劉長老獻出了生命,仁義山莊苦苦經營三十多年的隱藏精英,全部葬送。我們拼搏了十年,先謀後行,計劃不能說不周到。明的暗的,雙管齊下,手段不能說不高明。崑崙山一戰,原以爲有必勝的把握,但還是出現了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仁義山莊的人不是死就是傷,要不是莊主練成了絕世武功,加上黃博和惠蓮,那一次,仁義山莊只怕要全軍覆沒。大廳內的許多人,包括我在內,都要埋葬在崑崙山上。我們付出了那麼多慘重的代價,不但沒有得到盟主的地位,仁義山莊的實力還下降了許多,名聲更是與日俱下。在江湖人的心目中,仁義山莊已不是惜日的仁義山莊了。已經沒有能力統治江湖,有這塊牌匾,也只是空的,仁義山莊領導不了江湖。”
盧其儒說道:“大莊主說話,考慮周全,溫故而知新。但最後一句有些欠妥。這塊牌匾是象徵,是榮譽,有了它,就能呼風喚雨。以莊主目前的武功,聯合維揚派,定能將空的變成實的,仁義山莊領導江湖,指日可待。”
“又是你這斯在鼓譟,要知道世上的許多事情,知易行難。總管處事要從全莊的利益出發,不能蠱惑莊主去做脫出能力範圍的事。前車之鑑,還不醒悟?”
陳若菲突然到來,她走到歐陽明的身前說道:“大師兄所說的是仁義山莊用鮮血換來的經驗教訓,你應該重視。我們要從實際出發,不要總是高估自己的力量,貶低別人的實力。要腳踏實地,仁義山莊再也折騰不起了。”
她悄悄地進入大廳,人們的注意力都要集中在上官清的講話上,沒有引起轟動。她對歐陽明一往情深,知疼着熱,關愛倍致。雖然不贊成歐陽明的主張,仍能知白守黑,對其不加干擾。聽到盧其儒鼓動歐陽明的話,她覺得現在的局勢並沒有穩定,社稷都還在動盪,仁義山莊不應該強行出頭,還是腳踏實地,穩當一些爲好。
歐陽明陪着笑臉說道:“師妹來得正好,這御賜牌匾,何等威風,仁義山莊怎能不思進取,辜負了聖意。”
陳若菲說道:“師兄應該知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道理,世人都說伴君如伴虎。一塊牌匾,也直得爲它拼命?大師兄的人生閱歷何等豐富,我們應該量力而行,知難而退,不要癡心於那些喫力不討好的事。”
歐陽明不爲所動,雖然對她禮貌,但並不採納他的意見。陳若菲知道歐陽明的爲人,已經有了這樣的機會,他豈能輕易放棄。她是要盡一個妻子的責任,作最後的說服工作。既然不能打動歐陽明的心,呆在大廳裏也無用。她憤然走出大廳,以示抗議。
歐陽明沒有去追她回來,他把陳若菲喫準了,有的是辦法對付她。現在的關鍵是上官青,最重要的是要探明上官青的態度。他是大師兄,在仁義山莊的影響力很大。如果他不同意,還要下一番功夫,做一些說服工作。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上官青說道:“大師兄,你認爲現在應該如何辦?”
上官青當然看得出歐陽明的內心世界,不願違拗他的意志,認真的說道:“小師妹的話,不無道理。但你如果要再拼搏一番,我會同以往一樣,全力支持。”
有了上官青的保證,歐陽明去掉了所有的顧慮,準備再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