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頭的人都牽掛着醫院的情況,做起事情來也不是很安心的,惦念着武養貴在醫院是個啥情況,轉眼間一星期時間過去了,這短短的七天就像是漫長的七個中世紀一般讓人廢了神思。一輩子都沒有進過醫院,武養貴做夢也沒有下想到自己這次地會跟醫院打交道,而且這一住就一發不可收拾,入院的那會子腔子裏面疼得嗷嗷叫,整個人都蜷成一團,幾天下裏疼痛着實緩解了,高興得以爲自己的炎症得到了緩解,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早上起來,主治大夫顧秋福例行巡房,給武養貴做了基本的檢查,狀況挺穩定的,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出了病房。明明看着自己爸(da)的精神狀況好了很多,武金玲跟武友羣覺得會不會是哪裏搞錯了,顧秋福不是說自己爸這肝癌晚期治不好了,可明明用了幾天藥人的精神好好多了,尋思着想要去問問。
“爸(da)、姐,我出去買點喫的去,一會就回來,你要喫些啥呢?”武友羣跟金玲使了眼色,微微地笑着說話。
“給爸(da)加兩個饃,一碗稀飯,要小米粥。我就先不買,一會我出去喫。”武金玲一邊跟養貴鋪縮着腔子,一邊說這話。
“能成。”
武友羣點着頭,沒有耽擱就出了病房,繞過住院部直勾勾地尋到顧秋福的坐診室,趁着這會子還沒有啥病人就敲門進去了。
“顧大夫!”看着正在椅子上坐着喝水的顧秋福,武友羣禮貌地打着招呼。
“咋啦,你父親哪裏不舒服嗎?剛纔查房的時候一切都挺不錯的。”顧秋福抬頭一看是武養貴的兒子,放下手裏頭的水杯,還以爲武養貴哪裏不舒服了,急切切地問着。
“不,不,不……顧大夫,我爸(da)這會子都好着呢,是我心裏頭有些疑問想來問問你,麻煩你了。”武友羣趕忙回着話,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緩緩地說着話。
“坐,有啥話直接問。”顧秋福沒有咯噔,直接讓武友羣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顧大夫,之前檢查說我爸(da)得了肺癌晚期,不是說沒辦法治好了,這兩天我看用藥後,疼痛的狀況好了很多,這是不是好轉的跡象,再或者是不是前面哪裏出了差錯呢?”武友羣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說着自己心裏面的疑問,滿眼期待着能得到好一些的答案。
“奧,你是來問這個的呀……嗯,事情是這個樣子的,你聽我慢慢說話。你父親武養貴的確得的是肝癌,而且已經到了晚期,所以我這幾天來一直都在給他用的是抗癌的藥物,疼痛是得到了不少緩解。可這短暫的好轉說到底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好轉,畢竟你父親之前從來沒有用過藥,身體還不具有抗藥性,這幾天看着人的氣色好了很多。不瞞你說,這個藥用在你父親身上效果能有多長時間我都不敢保證,一個人一個體質一個抗藥性,到那時候只能再換別的更爲厲害一些的藥,到那個時候估計旱井醫院這裏都不敢再接受你父親住院了,你必須要去西安更大一些的醫院,哪裏的高效抗癌藥會多一些……”聽見武友羣這般說話,顧秋福心裏頭自然是明白的,以往不少病人的家屬也會有這種想法,不過時間都維持不長很快情況就惡化了,既然問了索性就給交個底,提前有個心裏準備。
“啥?抗藥性?那意思是說我爸(da)不知道過多久這藥就沒有效果了嗎?再不行我就要轉院啦?顧大夫,那我爸(da)這期間可以回屋裏呆嗎?他這兩天都在唸叨着要回去哩。”一聽這話,武養貴心裏面的希望又破滅了,忍着那殘酷的事實,試探性地問着話。
“這個不好說,因爲你也知道要是發病起來了人疼得就受不了,後期要是嚴重到吐血的地步,害怕你們家屬沒辦法控制。哎,不過老人想回家倒也不是不可能,這個暫時是不行的,具體情況到時候還要你們家屬商量。”作爲大夫顧秋福自然希望病人能夠治療,可作爲一個正常的人他挺理解病人想回家的心,沒有說死倒放了活話。
“知道了,顧大夫,謝謝你,那您先忙!”武友羣點着頭,打招呼,緩緩地朝門外頭去啦。
“嗯,好好照顧你父親。”
念着這話,武友羣儘快調整這自己的狀態,無非是回到那虛假的希望破滅之前的心態罷了,快步朝着醫院的食堂去了,給養貴夾了兩個饃,買了份稀飯就朝着病房去了,臉上洋溢着不爲人知的笑。
“爸(da),給你把飯買來了,趕緊趁熱喫,剛纔排隊的人太多了。”武友羣看見養貴坐在牀上輸液,人倒是挺精神的,上前一步晃着自己手裏頭的饃跟稀飯,打趣地說着話。
“就好着這一口了,以前在屋裏老跟你媽吵來吵去,嫌東嫌西的,這會子還怪想這一口的。等了你老半天就說不回來,你留着,趕緊叫你二姐出去喫口飯去。”武養貴稍微有了精神,人就活了過來,說話的聲音都是那麼洪亮,咋樣子看都不像是得了瞎瞎病的樣子啦。
“好,二姐,你趕緊喫去,我跟爸(da)待著。”武友羣順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武金玲催促着說話。
“好。”武金玲點着頭,就朝着門外面去了。
見着金玲出去了,武友圈趕忙把饃遞給養貴,順道把飯晾在一邊的碗裏頭,看着自己爸(da)笑着說話,“爸(da),趕緊喫,你這一項喫得都少,趁着身體好能喫了趕緊多喫些,別兩天都餓瘦了。”
“不餓,不餓,一天天掛這麼多瓶吊針,勁補的足足的,還別說這纔到醫院這幾天掛了人家外針,疼都不太疼了,身體好了一大截子,稍微有一點點感覺。來這幾天了,不知道屋裏咋樣子了,可別因着我這身體給亂了套了。先前我就說沒啥問題,肯定都是些小毛病,你爸(da)我才六十多歲,只有兩個孫子,剛剛娃跟智剛,這還沒有帶幾天孫子千萬不能有啥事了。對了,你跟建芳真不打算再要娃了嗎?娃娃多了是福氣,人都說多子多福,可別讓咋王家沒了人,外就不熱鬧了。”武養貴接過熱饃啃了一口,笑着跟自己的兒子嘮嗑,諞閒傳,這會子真跟個沒事人一樣。
“爸(da)你說的啥話,你裏孫子外孫子有多少,還說沒人。你好好養好身體,回頭我就再要上一個娃,剛剛一個着實太單薄,到時候你慢慢帶着。人在醫院就不要操心屋裏頭的閒事,屋裏頭肯定啥事都好好的,這會子我媽也不嘮叨你。”
武友羣順着養貴的話說着玩笑,儘量用臉上的笑容掩飾着心裏頭的恐懼與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