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推開包廂門。
已經走到食堂門口。
江曉雲追趕上來，說：“同志，你稍等，鍾書記讓你回去。”
左開宇掃了江曉雲一眼。
江曉雲冷聲道：“左開宇同志，你很過分。”
“你騙我也就罷了，你到底說了些什麼話，竟然氣得鍾書記摔了茶杯。”
左開宇走出包廂的時候，的確聽到了杯子被摔碎的聲音。
他知道鍾復生生氣了。
但又能如何？
他能撤了自己這個縣委書記嗎？
左開宇笑道：“江祕書長，鍾書記生氣是生他自己的氣，絕不是生我的氣。”
“若是生我的氣，他還會讓你請我回去嗎？”
江曉雲一頓，趕忙說：“什麼請你回去，是叫你回去。”
左開宇笑而不答，轉身回頭，返回包廂，回到包廂門口時，左開宇笑着問：“鍾書記請我回來？”
工作人員已經把摔壞的杯子清理掉，鍾復生坐在椅子上，說：“你把飯喫完，別浪費。”
左開宇回頭看着江曉雲，說：“江祕書長，你聽到了，是請我回來喫完這頓飯。”
江曉雲嘴角抽了起來。
左開宇進入包廂，再次坐下，開始喫飯。
喫了一口，左開宇笑着說：“鍾書記，這茶杯碎了啊？”
鍾復生回答道：“不小心掉地上了，不說茶杯，說你請求援助的事情吧，你想迎港市怎麼援助南玉市？”
左開宇聽到這話，馬上說道：“鍾書記，我早就準備好了計劃書。”
說着，左開宇從衣服中掏出一份文件來，遞給鍾復生。
鍾復生瞧了起來。
大約五分鐘後，鍾復生放下左開宇這份文件，說：“小同志，你是鐵蘭縣的縣委書記，卻來向迎港市尋求援助，援助的還不是你鐵蘭縣，而是上一級南玉市。”
“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既然尋求援助，不如一步到位，迎港市可以直接援助你鐵蘭縣。”
“你要知道，援助南玉市，這錢都到了南玉市的口袋裏，要想再劃撥到鐵蘭縣，得扣留大部分吧。”
左開宇一笑：“鐵蘭縣目前不需要，而且鐵蘭縣目前沒有這個胃口，只有南玉市發展起來，鐵蘭縣才能更好。”
鍾復生盯着左開宇，他覺得左開宇在隱瞞什麼。
一個縣委書記千裏迢迢的跑來迎港市求助，求助的對象卻不是自己主政的縣，而是上一級的市，天底下有這麼傻的人？
在這個注重政績的時代，左開宇是做好事不留名嗎？
鍾復生顯然不信。
他便說：“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
“總之，按照你的想法迎港市援助南玉市，我同意。”
“你這方案上面也寫得明白，迎港市屬企業到南玉市投資，沒問題，我到時候將我市大型企業全部召集在一起，你南玉市派遣代表過來一一對接，能拉多少投資看本事。”
“其次，迎港市會撥出一部分資金，無償借貸給南玉市，專項用於南玉市的民生建設。”
“最後，便是技術合作，迎港市在高新技術產業上的確領先全國大部分地區，我會以市委的名義，組建一個高新技術指導組，到南玉市進行高新技術指導升級。”
說完，鍾復生喝了一口茶。
左開宇聽完後，也喝了一口茶，說：“鍾書記，那就感謝你了！”
鍾復生訕笑一聲：“感謝什麼呢，要向夏書記看齊嘛。”
“夏書記在全省佈局，我作爲省委副書記，迎港市委書記，更要看齊他的戰略佈局，這可馬虎不得。”
左開宇笑着說：“夏書記若是知道此事，必然會高興的。”
“那行，鍾書記，我也就告辭了，我們再約時間，商談具體合作事宜。”
“到時候，我是找江祕書長嗎？”
鍾復生點頭，他將江曉雲叫進包廂，說：“曉雲同志，接下來幫扶援助南玉市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到時候左開宇同志會聯繫你。”
江曉雲點頭，說：“好的，鍾書記。”
鍾復生擺擺手：“好了，就這樣吧，我也喫飽了。”
他起身離開包廂，帶着一羣人返回辦公大樓。
左開宇則繼續喫着飯，他可還餓着呢，喫飽後，才離開食堂，返回酒店。
當天晚上，鍾復生忙完工作後，纔給江曉雲交代起來。
“今天那位左開宇同志來尋求經濟援助。”
“我們迎港市作爲全省第一經濟體，是需要施以援手的，這是省委的戰略佈局，也是我們迎港市該有的擔當。”
“但是這件事，不是他需要多少援助，我們就給多少。”
“第一是市屬企業到南玉市投資，你通過市國資委，召集一下全市企業的負責人，不管是國企還是私企，都可以參加這個會議。”
“總之，你該傳達的通知要傳達到位，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事情。”
江曉雲明白這話的意思，點點頭，說：“好的，鍾書記。”
鍾復生又說：“無償貸款，你讓市財政局做出一個借貸報告，無償借貸，這借出去的金額，要像樣，但也不能多，明白吧。”
江曉雲記錄下鍾復生的每一句話。
隨後，鍾復生又說：“至於最後一點，高新技術的革新，這高新技術在未來是核心技術，這個指導組，需要先考察南玉市的高新技術水平，然後在他們的基礎上，給提升一個檔次就行。”
江曉雲再次點頭，說：“鍾書記，我一定遵照你的指示去辦這件事。”
鍾復生點點頭：“好了，你去吧，讓我靜一靜，今天這個左開宇太氣人了。”
江曉雲趕忙道歉：“鍾書記，都怪我，沒有把好關。”
鍾復生擺手，說：“不怪你，這事兒是誰都擋不住，他能知道夏書記修改我執政理唸的事情，說明他是有備而來。”
“好了，你去吧。”
江曉雲點頭。
他退出鍾復生的辦公室。
剛走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鍾正平走了出來，他來找他父親鍾復生。
江曉雲趕忙說：“正平，你先別去找你爸，讓他休息一下，他今天很累，上午從金陽市趕回來，午飯沒喫好，晚飯也沒胃口。”
鍾正平一頓：“啊，發生什麼事了？”
江曉雲嘆息一聲：“都怪我，相信了那左開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