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左開宇正在上朔市一家市屬能源集團進行調研,他接到了市委辦公室的電話。
是市委辦公室主任打來的。
“左書記,省委辦公廳下發了通知,讓你明天立刻到省裏報到,有重要事情宣佈。”
左開宇皺了皺眉。
省委辦公廳下發的通知,還有重要事情宣佈?
莫非是就任省政府發改委主任一職的事情?
左開宇回答說:“我知道了。”
在掛斷電話不久後,左開宇又接到電話。
這一次,是盛西元打來的電話。
“左書記,省政府辦公廳剛剛傳達了通知到市政府辦公室,讓你明天到省裏報到,有重要事情宣佈。”
左開宇哭笑不得,怎麼省政府辦公廳又來了通知啊。
他就說:“我知道了。”
盛西元是知道左開宇在整頓上朔市能源領域後,就會離開上朔市的。
如今,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皆發來通知,讓左開宇明天到省裏面報到,他就推測,左開宇可能要離開上朔市了。
他就問:“左書記,你這一去,還回得來嗎?”
左開宇聽到這話,覺得味道有點不對。
他笑着說:“老盛,你這話聽着怎麼像是我違法違紀了,去省裏面是要被省紀委雙規啊。”
上朔市幹部去了省裏沒有再回來的,已經不是個例了。
李生宏去了省裏,再也沒有回來。
盧天倫去了省裏,也沒有回來。
甚至前一任市委書記閔秋雨去了省裏,也沒有回來。
如今,左開宇想着,還真輪到他了,此去省裏,或許真的不會再回到上朔市了吧。
雖然經歷是相似的,但是左開宇知道,前面三人,兩人進了省紀委,閔秋雨進了政協,而他此去,則是出任省政府發改委主任。
這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
第二天,左開宇像正常工作一樣,向市政府市長雷星恆,市委書記蘇天報備,前往省裏報到。
蘇天和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左開宇說,很快回來。
蘇天和點頭。
然而,蘇天和並不知道,左開宇的很快他是等不到了。
車子離開了上朔市,左開宇回頭,看着上朔市,他在這裏工作了半年有餘,仔細算一算,七八個月是有的。
如今離開,他心中充滿感慨。
車子剛要上高速,左開宇的電話響了,是盛西元打來的。
左開宇接了電話:“老盛,怎麼了?”
盛西元說:“左書記,你先別急着上高速,我馬上到。”
左開宇聽罷,讓司機在收費站口停下。
大約幾分鐘後,盛西元開車,追上左開宇,他下了車,如同一隻大肥鴨,喘着粗氣,小跑到左開宇面前。
“左書記,我知道,你這一去,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我是來送你的,也是來感謝你的。”
盛西元上前,伸出手。
左開宇笑了笑,與盛西元握手,說:“老盛,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或許此去,我真的不會再回來。”
“你能趕來送我,我很高興。”
“謝謝你。”
盛西元輕嘆一聲:“省委辦公廳與省政府辦公廳下發的通知太隱祕了,一點消息不透露,真是令人無語啊。”
“若是知道左書記你此去不會再回上朔市,我相信,今天來送行的人肯定有很多。”
左開宇笑着說:“無妨。”
“我來的時候是省委組織部的鄭部長送我來的,就他一人。”
“如今我離開,是你送我離開,也是一人。”
“足夠了。”
盛西元也就點頭,他頗爲感慨,說:“左書記,我從未想過,上朔市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切,皆是因爲你。”
左開宇搖頭,笑着說:“不是我,是上朔市的人民。”
“這一切,都是因爲上朔市的人民而得到改變。”
“人民需要什麼,就要向什麼方向改變。”
盛西元點點頭:“對,是因爲人民而改變,而左書記,你是爲人民而來。”
左開宇點頭,說:“行,我接受你的吹捧。”
“反正,也就這一次了。”
盛西元又說:“我還得代表棗縣的百姓感謝你,沒有你的幫助,棗縣依舊沒有發展方向。”
說完,盛西元感慨一聲:“扶貧工作,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只有像擁有左書記你這樣的人脈關係,才能在扶貧工作中過五關斬六將,幫助貧困地區的老百姓脫貧致富。”
聽到這話,左開宇也頗爲感慨。
因爲盛西元所言非虛。
確實,若非他與薛鳳鳴有着匪淺的關係,棗縣的扶貧工作確實是很難開展的。
他想起了夏振華,想起了範天遊。
如今,西秦省的扶貧工作皆繫於兩人身上,特別是範天遊,畢竟範天遊將出任省政府扶貧辦公室主任呢。
他就說:“西元同志,據我所知,省政府接下來的工作重心就是全面展開扶貧工作,新任的省政府扶貧辦公室主任是一位很聰明的人,我認識他,我想,西秦省的扶貧工作在接下來會有質的變化。”
“棗縣,絕非個例。”
“會有越來越多的貧困縣,成爲下一個棗縣,在省政府的扶貧政策下,脫貧致富。”
盛西元點頭說:“那就好。”
“但願如此。”
“但我更願意相信左書記你,如果是你接任省政府扶貧辦公室主任,我覺得西秦省的扶貧工作纔會有質的變化。”
“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
“哪怕左書記說認識那位扶貧辦主任,在我看來,是比不上左書記你任省政府扶貧辦主任的。”
左開宇不由白了一眼盛西元。
他便說:“扶貧多累啊。”
“我是想休息的。”
但左開宇想到到了省裏面,也是任省發改委主任,這個職務,也是很累的,他心中不免一陣感慨,自問起來:我左開宇真是天生的勞碌命嗎?
最終,兩個大男人以擁抱而分別。
盛西元目送左開宇的車子駛上高速路後,他才上車,準備返回。
這時候,他看到一輛接着一輛車子趕來,是市委與市政府的公務用車。
市委書記蘇天和與市長雷星恆迅速的從車上下來,詢問盛西元:“開宇同志走了嗎?”
盛西元不由一笑,說:“蘇書記,雷市長,左副書記剛走。”
蘇天和就望着高速路口,輕嘆一聲:“後知後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