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左開宇在上午十點鐘親自撥打了孫冠傑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打通了,孫冠傑也接聽了電話。
不多時,電話另一頭傳來了孫冠傑的聲音:“是路州市政府左市長嗎?”
“你好啊,聽說你昨天想和我溝通一下,是吧?”
孫冠傑的語氣盡顯傲慢。
左開宇對此完全不在意,笑着回應道:“是的,孫行長。”
“昨天我兩次想嘗試和你溝通一下,但你都沒有時間,所以今天再次給你打電話。”
孫冠傑聽到左開宇的答覆後,淡然說道:“左市長,還是爲鞋廠集體斷貸的事情嗎?”
左開宇回答說:“是的,孫行長,依舊是爲鞋廠集體斷貸的事情聯繫你。”
“當前的情況我想你也知道,四大行中有三大行已經給出具體方案,且表示願意協助市政府對這些斷貸鞋廠進行幫助。”
“除了這三大行之外,其他的一些股份制銀行也都表了態。”
“如今只剩下你們工行了,不知道你們工行對此事作何打算呢,還希望孫行長給個明確答覆,我們市政府也好立刻做出相應部署,解決好這件事。”
左開宇這番話可以說是說得非常明白。
他不僅把當前的現狀向孫冠傑表達得很清楚,也把市政府未來的計劃向孫冠傑做了一個預告。
意思就是告訴孫冠傑,只要工行做出相應的回應,那麼鞋廠斷貸這件事也將得到完美的解決。
然而孫冠傑對左開宇這樣的答覆並不在意。
他覺得左開宇如今都主動聯繫他了,顯然是路州市的鞋廠頂不住了。
他便說道:“左市長,我知道當前的情況。”
“的確,除工行之外,所有銀行都向你們市政府妥協了。”
“但我想說的是,向你們路州市這些鞋廠借貸最多的銀行就是我們工行。”
“我們工行之所以不妥協,是因爲我們有自己的利益底線。”
“今天,這些鞋廠可以以斷貸的方式逼迫銀行妥協,那麼以後呢?”
“這些鞋廠以及路州市其他的企業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這樣的方式去逼迫銀行妥協呢?”
“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還希望左市長能夠理解。”
左開宇聽罷,笑着說:“孫行長,你的意思是工行這邊依舊堅持貸款不延期、鞋廠不解封、設備不歸還,且對逾期的鞋廠繼續啓動司法程序,是嗎?”
孫冠傑回答說:“沒錯,左市長。”
“這是我們的底線。”
左開宇沉默了片刻,而後問道:“孫行長,我們能面談嗎?”
“我馬上到錢州市找你,與你面談怎麼樣?”
孫冠傑沒想到左開宇竟然要和他面談。
他想着,這必然又是左開宇進一步的妥協,對此他很滿意。
不過,他還是回答說:“左市長,你可以到錢州市來。”
“但至於能不能面談,得看我有沒有時間。”
“如果我沒有時間,那你這一趟就等於白跑,就看左市長願不願意賭一把,賭我有沒有這個時間和你見面。”
聽到這話,左開宇便說:“孫行長,這事很簡單,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
“我賭你一定會和我見面的,那就這樣吧,我即刻啓程趕往錢州市,晚上我們面對面的談。”
說完,左開宇掛斷了電話。
左開宇之所以再次做出讓步,要親自到錢州市去和孫冠傑進行面談,是因爲左開宇明白,他有時間和孫冠傑耗,但是這些鞋廠沒有時間和孫冠傑耗下去。
畢竟鞋廠停工一日,就少一天的效益,就多一天的損失。
這些都是需要鞋廠的老闆們自己擔負的。
左開宇畢竟是一個實幹家,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政客,所以在該妥協的地方,他絕對不會爲了面子而去僵持着。
如果他是一位精於算計的政客,那麼他必然會和孫冠傑繼續僵持下去,直到孫冠傑主動妥協。
因爲結局是看得到的,銀行不妥協必然失敗。
在這樣的情況下,是沒有政客反向妥協的,只有實幹家纔會爲了人民的利益而不顧一切地做出讓步。
喫過午飯,左開宇安排好市政府接下來的工作,然後便坐上專車前往錢州市。
左開宇帶上了一位祕書。
這位祕書只能算是臨時祕書,他當前是市政府辦公室祕書一科的副科長,名叫曹越。
之所以帶上曹越,左開宇是想藉此機會看看他適不適合擔任自己的祕書。
畢竟他終究是需要一位專職祕書協助他處理日常中各種瑣碎事的。
上車之後,曹越便詢問左開宇:“左市長,如今出發前往錢州市,路上有什麼安排呢?”
左開宇給了曹越一個電話號碼,對曹越說:“曹越同志,我先給你一個電話號碼。”
“待會兒上了高速,你直接撥打這個電話,就說我隨後就到錢州市,有工作需要彙報,問他能不能安排一下。”
曹越聽到左開宇的指示後,點了點頭:“好的,左市長,我明白了。”
左開宇點了點頭,而後開始閉目養神。
車子緩緩駛離路州市區,上了高速,向着錢州市進發。
上了高速後,曹越拿出左開宇給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不多時,電話打通了,傳來了聲音:“你好,請問是誰,有什麼事?”
曹越沒想到對方的語氣如此生硬。
他從左開宇剛剛的吩咐之中,能夠推測出來,這個電話的主人不是一般人。
而如今,聽到對方的語氣不僅生硬,而且充滿冰冷,他便知道,對方必然是一位非同小可的人物。
他趕忙回答說:“你好,我是路州市政府左市長的臨時祕書,名叫曹越。”
“左市長三個小時之後會到錢州市,他有工作需要彙報,還請你安排一下。”
電話另一頭的周見亭得知打電話的人是左開宇的臨時祕書,語氣也才緩和起來,笑着說:“原來是左市長的臨時祕書啊,你好。”
“請你轉告左市長,讓他到了錢州市後,直接到省委就行,正好三個小時之後,省委張書記有一些空閒時間。”
得到回答的曹越愕然一頓。
他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人是省委書記的專職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