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門總部,黑巖溶洞深處。
幽藍的燈火在石壁上投下詭譎的陰影,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森然氣息。
黃泉門主端坐上首,那張常年籠罩着寒霜的面容,此刻竟隱隱透出一抹嗜血的快意。
誰能想到,不久前還在南省折戟沉沙,痛失數員心腹大將的黃泉門,竟能藉着玄冥教教主失蹤、羣龍無首的亂局,反手一口吞下了玄冥教在浙省苦心經營多年的根基!
隨着玄冥教的勢力被黃泉門吞併,不僅填補了南省的損傷,更是讓黃泉門的勢力呈幾何倍數暴漲。
“南省……”
黃泉門主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眼底野心翻湧,“這筆賬,我早晚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恢復了梟雄的冷靜。
南省隱世三宗盤根錯節,守望相助。
如今雖然其中一家換成了隱龍會,但彼此的紐帶並未斷裂。
此前黃泉門,玄冥教在南省鬧出的動靜太大,雖然沒暴露源頭,但對方必定已是驚弓之鳥,防範心極重。
想要短時間內強行滲透?難如登天。
更何況,吞併玄冥教後的地盤需要時間消化,黃泉門不可能傾巢而出。
加上崑崙聖地可能關注到這裏,大張旗鼓的行動無異於自尋死路。
就在黃泉門主沉思之際,一名手下快步踏入大殿,躬身低語:“啓稟門主,殿外有一人手持黃泉令,求見。”
“黃泉令?”黃泉門主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帶進來。”
片刻後,一道中年身影步入大殿。
此人面白無鬚,身着華麗丹袍,腰間懸着極品玉墜,正是靈溪谷的煉丹大師,杜秋平。
然而此刻,這位平日裏眼高於頂的大師,卻渾身緊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一隻誤入狼羣的綿羊。
“你是何人?持我黃泉令,所爲何事?”黃泉門主聲音淡漠,裹挾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
杜秋平心頭猛地一顫,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有些後悔與這種邪道巨擘合作,畢竟,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轉念一想,杜家日漸頹廢的局勢迫在眉睫,使得他心中的急切瞬間壓倒了恐懼。
杜秋平深吸一口氣,強行挺直脊背,朗聲道:“在下靈溪谷杜秋平,煉丹宗師杜淵之子。今日前來,是想與門主合作。”
“合作?”黃泉門主指尖輕點扶手,似笑非笑,“說說看,你能給我什麼?”
杜秋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壓低聲音道:“門主想必清楚,那陸風年紀輕輕,便奪得了本屆煉丹大會冠軍,風頭正盛。”
“略有耳聞。”黃泉門主眼中寒芒一閃。
黃泉門在南省的潰敗,這陸風可是頭號功臣。
見對方有了反應,杜秋平立刻拋出誘餌:“若門主肯出手除掉此獠,我杜家願奉上百年暖玉十塊,極品靈藥三株!另外,家父杜淵願免費爲您煉製三爐五品丹藥,作爲酬謝!”
此言一出,大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百年暖玉、極品靈藥,尤其是那三爐五品丹藥!
要知道,黃泉門被正道勢力通緝,只能如過街老鼠般東躲西藏。
正道煉丹師避之不及,丹藥供給一直是他們的短板,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一旁正彙報黃泉門近況的護法雲升聞言,眼中已露出貪婪之色。
然而,黃泉門主臉上卻只掠過一抹極淡的輕蔑。
這點東西,就想驅使黃泉幫忙辦事?這杜家父子,真是天真得可愛。
不過……
“杜大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黃泉門主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弧度,“你的條件,確實讓我有些心動。”
杜秋平大喜過望,連忙拍着胸脯保證:“門主放心!我會安排一場‘意外’,讓您的人混入雲棲殿附近。動手之後,可直接從後山密道撤離,神不知鬼不覺!事成之後,報酬即刻兌現!”
只有陸風死,杜家才能在靈溪谷一家獨大,他才能坐穩首席之位,衝擊宗師境界!
爲此,他不惜引狼入室。
黃泉門主揮了揮手,像打發乞丐一樣將杜秋平打發走。
待人走後,雲升忍不住問道:“門主,我們真要與杜家合作?這杜秋平野心勃勃,未必可靠。”
“可靠?”
黃泉門主冷笑一聲,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甚,“我黃泉門行事,何需在意對方是否可靠?區區杜家,在我眼中不過是一顆掌控靈溪谷的棋子。”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彷彿穿透了黑巖溶洞,看到了遙遠的南省。
“我想重新滲透南省,耗時耗力且容易暴露。如今既然有杜家這塊現成的跳板,爲何不用?先借杜淵父子的手掌控靈溪谷,再逐步蠶食其餘兩宗。屆時,整個南省便是我掌中之物!”
“至於杜家……”黃泉門主眼中殺機畢露,“等利用完了,順手滅口便是。”
“門主英明!”雲升躬身讚歎,不愧是門主,殺伐果斷。
“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黃泉門主開口。
雲升抱拳道:“門主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話落,雲升立馬店齊人手,直奔靈溪谷而去。
……
雲棲殿。
與黃泉門總部的陰冷森然不同,此刻的雲棲殿熱鬧非凡。
煉丹大會落幕後,靈溪谷進入了交流期。
各方煉丹師齊聚,切磋丹道,特意趕來煉丹大會的求丹者也是絡繹不絕。
作爲冠軍的陸風,自然成了風暴的中心。
求丹的、拜訪的、攀交情的……人羣險些將雲棲殿的門檻踏破。
好在陸風早有預料,將一應瑣事全權交給了夏侯萱。
這一招可謂高明。
他既避免了無謂的應酬,又能藉着夏侯萱的手,在靈溪谷乃至南省的圈子鋪開人脈。
夏侯萱對此感激涕零,辦事更是盡心盡力,將陸風需要的各種藥材,第一時間送到陸風面前。
閒暇之餘,陸風獨自在殿內清點收穫。
百年暖玉、珍稀藥材、各大勢力贈與的寶物,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就在他整理藥材時,一名靈溪谷弟子匆匆來報:“陸先生,皇甫小姐已經離開了。臨走前,她特意留下一個香囊,讓小的轉交給您。”
陸風接過錦香囊。
入手溫潤,一股獨特的蘭草幽香縈繞鼻尖。
這味道,讓他瞬間想起了那日與皇甫曦春風一度的旖旎時光。
他心中微動,指尖輕挑,拆開香囊。
裏面是一張素箋,字跡清冷娟秀,透着一股熟悉的傲嬌:
“陸風,待你成就煉丹宗師,修爲達蘊丹境以上,可來皇甫家尋我。在此之前,勿擾。”
短短一句話,沒有兒女情長,卻透着一股獨屬於皇甫曦的自信與期待。
陸風看着素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
他將香囊貼身收好,目光望向遠方,眼中戰意升騰。
“放心,這一天,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