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倫張着嘴巴半天沒反應過來,指着李驍鶴的手半天沒放下來,“你……她……”
尚翼掃了他一眼,尹倫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站在誰的面前,臉色都白了,“那個皇叔我……我……本殿只是有些驚……驚喜!對,驚喜,沒想到皇叔居然帶回了雲澤少女。”
他抬眼看着眼前這面無表情地被皇叔牽在手裏的女子,半是疑惑,半是好奇。原來七國爭搶的雲澤少女就是這個樣子,除了漂亮了些,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張嘴,沒長尾巴啊。從坤域那邊來的傳聞說,她法力高強到一箭喝退全城百姓,還能召喚天外兵將來助陣,還在一夜間毀了一個幫派。
無數的好奇心也擋不住尹倫的焦慮,雲澤少女的重要性七國都知道,得之可一統天下,這無疑成了天命之言。如今雲澤少女落到他這皇叔手裏,等於是在昭告整個尚翼國,甚至整個滄瀾,他皇帥尚翼是天命所屬的七國共主,滄瀾未來的至高帝。
尹倫很慌亂,在尚翼離國的這段時間內,父皇和朝日將軍好不容易才聚齊足夠的勢力,策反了好幾位重臣,打算一舉奪回這本屬於他尹家的天下,沒想到就出了這個變故。
而對於各國的皇室來說,雲澤禁地更是關係着一個讓無數帝王瘋狂追尋的驚天祕密。連他這個太子也只知道些皮毛,因爲他的父皇就連他這嫡長子都不肯透露一毫。但就連莫留山都特地派人下山來尋這雲澤少女,看來祕密必然牽扯重大,而他這位異姓皇叔怕是也在尋找雲澤禁地的祕密,知道的一定也比他多。此次讓他得到了雲澤少女,必然也制住了父皇的命脈。
難道上天真在護佑這亂臣賊子嗎?此次十裏王駕他的父皇和朝日將軍也是故意沒有來的,一是試探,二是宣戰。
“雲澤少女乃是天命之兆,本王歷經千辛萬苦才尋到了她,辛苦艱難且不說,回國居然還得到如此冷遇……”尚翼說的理所當然,語氣卻是漫不經心,偶爾還用眼神逗一下李驍鶴。
尹倫那個氣,冷遇?十裏王駕,萬臣朝拜,這等排場也只有他尚翼一個人纔能有的待遇,連他父皇御駕親征回朝時也沒有這般待遇,他居然還說冷遇?
“父皇他事先並不知道……”
“諸位愛卿以爲呢?”尚翼毫不留情地打斷尹倫的辯解,拉着李驍鶴的手一步步踏上火紅色的地毯,尹倫差點被他一腳踢到,忙閃到一邊去,尚翼從頭到尾連餘光也沒有施捨給他,身後徐燃和吳柯等人慢慢跟上。連白龍也亦步亦趨地跟在李驍鶴身後,北鬥被吳柯貼心地綁在它身上。丹朱站在它頭上左顧右盼,似乎對這場景感到十分好奇,但卻絲毫沒有膽怯。
李驍鶴被尚翼硬拖着踏上這爲十裏王駕而鋪設的火紅之路,引得尚翼衆臣爭先恐後地觀看她。而她身後白馬與鳥的組合讓衆人忍不住爲之側目,紛紛猜測這白馬和鳥是不是也是精怪仙靈。
“來人,來人!”尹倫臉色慘白地催促身邊大臣,“速去通知父皇和朝日將軍!”
“是!”侍衛連滾帶爬地走了。
“你敢不敢再不厚道點?”李驍鶴保持面無表情的神祕高冷範兒,低聲咬牙切齒地對身旁這人說道。
“你忘了?剛纔本王才說過的。”尚翼勾脣一笑,一點也不在乎大庭廣衆之下,舉起他抓着她的那隻手就要吻上去。
“剛纔餵馬白龍舔過的還沒洗。”
尚翼彎腰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低低地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彷彿遇到了多麼好笑的事一樣,然後衆目睽睽之下一把摟住了李驍鶴,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真想讓鴻淵看看,此時你被我摟在懷中的樣子。”
無人看見的地方,李驍鶴手握緊成拳頭,眼裏的憤怒如暴風一般劇烈。
“嘭!”
李驍鶴一腳踹過去,尚翼退後一步滿臉詫異地看着她,隨即瞭然的一笑,他怎麼忘了眼前的這個女子的脾氣比男人還要大。
踹完之後李驍鶴一句話也沒說,翻身騎上了白龍後繮繩一拉,獨自一人跑遠了。尚翼站在原地看着她策馬而去的背影,神色莫名。
吳柯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在心裏爲李姑娘覺得不值,總覺得主子太不是東西了怎麼破?
萬衆矚目之下,所有大臣連同尹倫都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這還是他們尚翼國的那個神鬼莫犯的皇帥嗎?眼瞎了吧!
“皇上和朝日將軍失禮於駕前,惹得雲澤少女震怒,你們覺得該如何是好?”
尚翼負手仿若沒事人一樣,跟在李驍鶴身後往前走,嘴裏卻是顛倒黑白地說着。
“是否該讓人給雲澤大仙道歉呢?”
“皇帥聖明!”
“皇帥聖明!”
“……”
一聲一聲,響徹雲霄,直至蔓延到驅馬飛奔到遠處的李驍鶴耳中。彷彿在不停地告訴她,那人是如何地權勢通天,瞞天過海。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城池,那火紅色的道路消失在那雄偉的城門中,眼前目光所及地平線之處全都是那座城的城牆所在,李驍鶴翻身下馬仰頭看着眼前這座城。
沅渭城三個字不同於辛欒城和麗城那般是千篇一律的正體書,而是獨具特色的行體書法,龍飛鳳舞,一筆一劃中都蘊含着極致的霸道狂妄,殺戮與權勢的至高無上。
僅是這三個字便讓李驍鶴心神一滯。
尚翼一國,戰之國。
從京都城門一直跪到李驍鶴身後的人們奇怪地看着這個騎着白馬的女子,這是京城官員爲迎接皇帥而設的十裏王駕,哪怕稍微能跪在前面一些的都是有品階的文武將或御前侍衛,他們這些老百姓只能在城門等着皇帥經過能見上一面。
眼前這個女子是誰?膽敢在這十裏紅錦上策馬狂奔?衆人面面相覷,悄悄打量。
忽然所有百姓神情一頓,然後低頭跪了下去,口中高喊,“恭迎皇帥!”
這一幕李驍鶴剛纔才見過,也不再感到驚訝,她調轉馬頭,果然看到身後以尚翼漫步走來,身後大隊人馬步步跟隨。
先前只是聽傳聞中說皇帥不只是尚翼國的實際統治者,還是尚翼的神,她還不太能想象出來,現在她完全能理解了。
尚翼和南烜的處境完全不同。南烜的武力或許能和他一較高下,但心機和野心完全不能與之相比。如此看來,她的計劃註定要失敗,因爲皇帥在尚翼國的地位根本不是朝日容躍能輕易撼動的。
這種盛大的排場,連帝王也比不上。這個被璇璣閣成爲帝王時代的時代,在這個男人面前被輕易地打翻了概念。
“爲何生氣?”尚翼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問道,“我對你不好麼?”
李驍鶴不語,只看着他。
“剛纔若是換了別人,早就被碎屍萬段了。也就是你能有如此殊榮,怎麼還會生氣呢?我任何一個妃子都沒有你這樣的待遇。”
他走到她跟前,就這麼當着所有人的面調戲起李驍鶴來了。
“啾~”丹朱落在李驍鶴肩膀上,歪着頭看着眼前這奇怪的場景。
“你的妃子?”李驍鶴從鼻子裏嗤笑一聲道,“你在侮辱我還是你的妃子?”
尚翼臉上的笑一僵,忍不住掌中蓄力。
“小柯~”李驍鶴勾勾手指,“姐姐我不認識尚翼國的京城,帶我逛逛唄!”
“呃……”吳柯看了看尚翼,畢竟他還是主子的人,要聽主子的話。
“皇叔!”身後尹倫急匆匆趕來。
尚翼想起正事氣消了些,對吳柯的小眼神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吳柯見狀樂呵呵地就跟在李驍鶴身後走了。
“李姑娘,我告訴你啊,前面左拐的那片衚衕就是我長大的地方,後來……”
李驍鶴漫不經心地聽着耳邊吳柯不斷傳來的聲音,手牽着白龍,肩上站着丹朱,不顧那些人看自己的異樣眼神。
“李姑娘?李姑娘?”吳柯喊道。
“啊?”李驍鶴陡然回身笑了一聲,“怎麼了?”
吳柯擔憂地看着她,“你否還在因爲主子說的話生氣啊?”
“沒有。”李驍鶴再次勾住他的脖子,笑的跟女流氓一樣,“有沒有覺得我剛纔踹你主子那一腳特別有範兒?”
“飯?”
“範兒。”
“飯?”
“範兒!”
“飯……”
“算了,當我沒說。你說的那個酒樓在哪兒?”
“呃……李姑娘,我沒告訴你嗎?
“說。”
“整個京城爲了迎接主子,今日都不開業的。”
“真想早點把你家主子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