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愛”
在她倒下的瞬間,復漓快步上前,扶起了她。
“再不救他,就沒有機會了。”
她微弱的聲音帶着說不出的悲哀,都怪她出現的如此不巧,讓冷齊軒遇見了她,在爲她做出這麼多之後,她卻連一顆黑色珍珠都不能爲他找來。
閉上微酸的眼,疼的暈了過去的沉愛,眼角還是留下了那一滴晶瑩的淚珠。
微微的嘆息一聲,復漓看着沉愛蒼白的連,終究是咬了咬牙。
罷了,捨命陪君子,她身爲一個女子都可以爲自己心愛之人如此付出,他復漓又怎可找各種各樣的原因拒絕他呢?
而這邊,雪妍和重洛也在酒樓裏喫飽喝足了,拍着圓圓的肚子,喝了少許酒的雪妍用那雙微醉的眼看着重洛。
僅僅只是這樣一個眼神,重洛的心跳就漏了幾拍,尷尬的低下頭,他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雪妍卻開口問道。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重洛點了點頭,看着倚在窗邊的雪妍。
微風吹過她的髮絲,拂過她的臉,在藍天碧海爲背景的藍圖下,銀髮紅脣的她,比仙子還要美上幾分。
重洛很想走上前去告訴她窗邊很危險,可他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理由去訴說。
雪妍低頭,看着街上的鮫人來來往往。
原本以兇惡出名的鮫人真的如重洛所說的那般,只是模樣看起來使他們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產生不了好感?
也許是這樣,可不管重洛怎樣解釋,沉愛依舊生不出任何的好感,見到其他的鮫人時,依舊會出現厭惡的情緒。
可真的如重洛所說的那樣,復漓其實是一個好人?
雪妍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煩躁,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緒,只單單的煩悶着,就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一般。
直到看見覆漓抱着沉愛出現子啊了酒樓下面之後,雪妍才明白自己的心裏爲什麼會如此的不安。
剛纔出現的煩悶情緒,就是不安,卻源自沉愛,她不知道沉愛到底怎麼了,即便隔着很遠的距離,她依舊能清楚的看見沉愛緊鎖的眉頭。
想也沒想,也沒有跟重洛解釋,雪妍就向着樓下快步奔去。
就在復漓抱着沉愛剛進了酒樓的大門時,雪妍也跑到了復漓的前面,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出,雪妍就甩了一個耳光給復漓。
啪的一聲,如此的清脆,打的復漓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雪妍的手落下的時候,鮫人族保護復漓的幾個衛兵卻出現了,手中的兵刃也對準了雪妍。
冷笑一聲,雪妍冷冷的看着復漓。
“重洛爲你辯解了那麼多,讓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可你卻讓沉愛陷入昏迷,現在還想殺人滅口?”
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雪妍根本就不顧森冷的刀鋒反射的寒光,依舊直直的注視着眼前的鮫人。
追了下來的重洛在看到雪妍出手之後,就驚得呆在了原地。
復漓可是海蜃的城主,何時喫過這樣的委屈?雖然復漓的名聲不是很好,可在海蜃這座城裏,歌頌他的傳言也不是沒有,此刻雪妍動手打了人,直接就讓復漓失了所有的面子。
終究還是上前攔在了雪妍的身前,固執的沒有一句話,他卻用行動證明了一切。
想要傷害雪妍,就先從他的屍骨上踏過。
復漓冷冷的掃視了一眼那些舉着兵刃的衛兵,他的眼神讓那些衛兵退了下去,然後,他卻沒有給雪妍任何解釋,就離開了這裏。
圍堵在酒樓看熱鬧的鮫人在見到這場鬧劇終究是以復漓的忍氣吞聲而結束,自覺沒趣的他們便一鬨而散了,不過那嘴巴裏卻說着各種各樣的語言。
有關於復漓是不想跟這個小女孩計較才就此作罷的,有復漓又看上了這個小女孩所以心生不忍的,總之,從每一張嘴巴裏,都能聽到不同版本的話語。
雪妍看着復漓離開的方向,她不明白他爲什麼連一句解釋都不說出,只是抱着沉愛,而從他的眼神裏,他看到了曾經在冷齊軒的眼中也見到過的情緒。
那是緊張沉愛的時候纔會出現的情緒,雖說她是生命之樹的果實,終究是不懂得情感的,可與沉愛在一起的時間長久了,一些人間的冷暖,她還是能看透一二,也許,沒有沉愛情感的渲染,到現在,她也不會真的就化形而出吧?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在化形的時候的場景,那是沉愛在心疼生命消逝時候的無奈與不安,一邊看着那些油盡燈枯的鳥兒消失,一邊還要擔心冷齊軒。
重洛上前,拉着還在神遊的雪妍想樓上的廂房走去,就這般站在大廳裏發呆任人圍觀總是不好的。
更何況,他明白自己是沒有這樣的資格踏進這一家酒樓的,儘管復漓從未說過不讓他進入這裏的話語,可他卻知曉以自己的身份進到這裏已經給復漓帶來了麻煩。
淺溪總會找各種各樣的藉口找復漓的麻煩,這次,也是一樣的吧?可憐復漓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跟淺溪計較,可沉愛和雪妍的突然出現,讓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發生。
任由重洛牽着自己的手,直到上了三樓,雪妍才反應過來重洛一直牽着自己的手。
甩開了重洛的手,雪妍跑到了沉愛的房間裏,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以爲復漓將沉愛送到這裏之後就會離開,可他卻一直守在沉愛的房間裏,不過卻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景色。
牀上的人臉色依舊很蒼白,緊咬着下脣,雙手也緊緊的抓着被褥,似乎在與神魔東西對抗着。
雪妍推開了房門,而復漓卻沒有回頭,似乎是造就料到了她會來一般,只是淡淡的開口。
“我答應和你們離開。”
說完,他就將這裏讓給了雪妍,畢竟,雪妍纔是沉愛最親近的人,他留在這裏,也有些不便。
“等一等。”
就在復漓要跨出房門的那一瞬間,雪妍終究是開了口。
她明白他們之間存在一些誤會,卻不知道這樣的誤會該怎樣去解決,她只想知道,沉愛是因爲什麼原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難道是因爲冷齊軒的靈魂已經開始被吞噬了,所以一直與他有莫名聯繫的沉愛也感同身受,而復漓也纔會這個緊要關頭答應離開海蜃?
雪妍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亂亂的,她根本就想不明白復漓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答應她們離開海蜃,海蜃不是對他很重要嗎?他又怎麼會捨得離開?
看着復漓的背影,雪妍並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想了想,卻還是開了口。
“沉愛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我本來是有事纔去找沉愛的,可當我找到沉愛的時候,她已經疼的蹲在了地上了。”
說完,復漓就準備轉身離開,可雪妍再次出聲叫住了他。
“復漓,你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
原本抬起的腳落下,復漓沒有轉身,只是拿出了那張字條,向身後的雪妍遞去,同時淡淡的出聲。
“你就是‘幻魔種子’的化身吧。”
分明是詢問的語句,復漓卻說的如此肯定,原本上前想接住那張字條的雪妍在停住,驚詫的看着復漓。
她的身份出了沉愛就沒有其他的人知道了,此刻,復漓卻說出了她就是生命之樹果實的化形之體,這麼說,她是不是很危險?
雪妍沒有開口,不說話的事實已經證明了復漓說的是真的,而一直跟在雪妍身後的重洛此刻也知曉了雪妍真正的身份。
管不得之前她一直說自己的守護者是沉愛,原來她就是天盡頭最爲高貴的生命之樹的果實的化身。
重洛低頭,轉身,離開了這裏。
他明白自己與雪妍之間的差距,有時候,守護只要是默默的就足以。
雪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復漓也沒有開口,只是將那張紙條留在了原地。
白色的紙張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也仿若一塊大石狠狠的砸在雪妍的心上。
到底是誰,如此的將她們步步緊逼?她化形的時候就只有沉愛、冷齊軒和那條冰龍在場,昏迷的冷齊軒自然是不會說出去的,冰龍也曾許諾會幫忙看護冷齊軒,着也不可能,至於沉愛,就更不可能了。
雪妍皺着眉頭,來到沉愛的牀榻邊坐下,拔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食指上劃了一刀。
只一刀,鮮紅色的血液就流淌了出來,雪妍將自己的食指靠近沉愛的嘴邊,讓血色的液體滴落進她的嘴巴裏。
雖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沉愛甦醒過來,卻能保住沉愛的精氣神,讓她沒有這般痛苦。
呆呆的坐在窗邊發呆,雪妍想象着可能會出現並說出自己身份的那些人,可終究都被一一排除。
復漓臨走時留下的字體被她緊緊的握在手中,從字體上來看,也看不出到底是誰留下的,緊緊的皺着眉頭,就在雪妍想的焦頭爛額的時候,沉愛醒了過來。
“雪妍?”
虛弱的聲音顯示出她忍受的痛苦,她卻只是淡淡的笑着不讓別人去擔心。
“沉愛姐姐,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