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句話是對葉程說的而不是對沉愛說的，就在沉愛想問清楚血殺婆婆一些話語的時候，她卻向後推走了。

沉愛沒有去追，也許時間根本就不容許沉愛去追，葉程已經衰老的接近遲暮，沉愛根本就不可能丟下他去找血殺婆婆的麻煩。

蹲了下來，沉愛先要扶起葉程，可又害怕自己用力過度傷害到他。

沉愛有些慌亂，卻拼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即便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帶葉程離開這裏，卻也明白在這個關頭她根本就不能自亂方寸。

雪妍幾次想要現形幫助沉愛，可她卻明白這不過是血殺婆婆爲了要引誘自己才使出的手段。

只有接近‘幻魔種子’的人並且還不斷走向死亡的人流失的生命力，纔可以被雪妍吸收，這也是爲什麼沉愛在那些飛鳥送冷齊軒到達冰泉邊時，那些飛鳥會突然灰飛煙滅的原因所在。

其實雪妍根本就不想去吸收那些生命力，可迅速流走的生命力如果不被吸收，就會消散在這個天地間。

只是逼不得已而已，可若是沒有她的加速，那些飛鳥以及沉櫟他們，也不會那麼快就離開了人世。

微微的嘆了口氣，雪妍靜靜的躲在沉愛的胸口位置，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沉愛決定帶冷齊軒離開這裏的時候，紅袖卻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主子。”

“你有辦法？”

儘管還是懷疑紅袖根本就沒有辦法救助葉程，可沉愛還是決定讓她試一試，畢竟，在沒有任何辦法的前提下，即使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沉愛還是想要去嘗試。

紅袖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蹲下身來看着葉程。

她開口，聲音淡淡的，臉上卻帶着暖暖的笑容，讓沉愛覺得幽冥鬼界的陰風似乎也不再吹得人那麼冷心冷意了。

“呆頭鵝，你知道嗎？我以前從來不相信愛情會存在，即使主子和冷齊軒那麼相愛，我還是不相信，直到遇見了你，我不知道你的心裏是否有我的位置，但是我體會到那種一見鍾情的感覺了，雖然我還不能完完全全的理會這種感覺，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我還是很開心。”

頓了頓，紅袖拉起了他的手，也不介意他的手上長滿了皺紋顯得很枯燥，就那樣貼在自己粉嫩的臉蛋上，淡淡的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靜靜看着主子的時候，我心裏都會酸酸的，儘管我已經拼命剋制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明白有些感情根本就不屬於我，也知道一直能預測未來的血殺婆婆就已經說過，我躲不過的，就是來自現世的感情。”

說完，紅袖自嘲的笑了笑，放開了葉程的手，將自己的手貼在了葉程的胸膛。

原本沉愛以爲紅袖是想讓葉程不在痛苦中死去，可在紅袖接下來的話語中，沉愛卻放棄了阻止紅袖的想法。

原來在愛情面前，生命有時候的價值，會這麼的神聖。

紅袖將手貼在葉程的胸膛，是爲了將自己的生命轉化給葉程，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因爲看着你的眼睛深處還有另一個人的身影，自己會很心酸，所以只想用自己的命去疼愛你，只希望，能在你的生命裏留下一點位置，能讓你在某個不經意間，想起就好。

“不要”

葉程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生命的流逝讓他想要閉上眼睛，可紅袖說話的聲音還是幾次將他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拉回了現實。

只是吐出了這兩個字，也只能無力的吐出這兩個字，葉程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下去了。

對沉愛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喜歡過，可更多的，卻是心疼。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紅袖已經將自己的生命力慢慢的轉化到了葉程的身體裏。

就像是乾涸的山溝裏突然湧進了了清泉，葉程瞬間就感覺神清氣爽起來，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被動的接受着這一切。

而沉愛，也沒有阻止這一切，也許是因爲事情發生的太快，她根本就沒來得及反應，也許是因爲，她不想失去葉程，畢竟，和紅袖之間，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係。

葉程無助的看着沉愛，想要讓沉愛阻止紅袖停下來這瘋狂的行爲，可沉愛卻沒有看向他。

這求助的眼神看在紅袖的眼裏，卻疼在了她的心裏，即便是她因爲他快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的眼中，也不願意看看她嗎？

心裏說不出來的刺痛，讓紅袖閉上了眼睛，卻錯過了葉程看着他的眼神。

在這一刻，他明明對她上了心，看到的，卻是她緊閉的眼。

“紅袖，我喜歡你。”

終究還是不想這個女子失望，儘管知道現在說這句話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葉程還是決定說出。

心酸的感覺彌散開來，沉愛不忍在看下去，起身就離開了這裏。

老天總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嗎？總是不讓那些相愛的人在一起，讓他們深深相愛卻不能相守，甚至連愛情這顆果都還沒有成熟，就狠心的將它摘下。

倘若沒有一見鍾情這樣的事情發生，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悲劇出現？

看着葉程和紅袖，沉愛就想起了冷齊軒，也不知道他在風月王朝怎樣了，只是，很想念和你想念。

在沉愛離開了之後，紅袖對葉程說了什麼，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在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之後，葉程來到了沉愛的身邊，臉上帶着說不出的疲憊。

也許是真的疲憊吧，在紅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延續他的生病時，他真的很感動，感動這個女子爲自己所做的一切。

畢竟曾經在現世，就眼睜睜的看過自己的女朋友離開自己，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是怎樣都忘懷不了的，紅袖的消亡，始終都會讓他想起過去。

其實心裏想唸的，不是沉愛也不是紅袖，最想唸的，還是前女友，只是，曾經美好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走吧。”

葉程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感情，卻讓沉愛心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