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城是一座中央坡度較陡、四周坡度較爲平緩的丘陵之城。
而城主府的所在,就是這座丘陵之城的制高位置,整座城主府,姿勢壯觀地雄踞在祁州城的中心,位於丘陵之上。
通往城主府中心位置方向上的那看起來高聳入雲的巨型階梯,此刻,已不復往日的宏偉莊嚴。
可以直通城主府的那條巨型階梯之上,設置了兩道大門,或者說是兩處關卡。
兩道大門,一道是外門,一道是內門,外門和內門分別都有值守的護衛。
城主府所處的整片區域,不僅只有內門以內才分佈着各個辦公的部門,外門以內也有着不少的部門。
府內各個部門相互協同處理事務,每個部門又都有專門需要負責的事務,遇到不同的事情,在處理的方式上也都不盡相同。
……
通往城主府的那巨型階梯一側,有一少年,他挎着一個輕便的包裹,身後揹着兩杆長槍,正伏於一片略低於那巨型階梯的小丘陵之後。
那少年繃緊了精神,緊緊觀察着他眼前的一切。
此時的城主府,已與少年那日初到祁州城,與之遙遙相望的雄壯城主府大有不同。
城主府這座建築,依舊是巍峨雄壯,但現下在少年看來,卻不只是嚴肅,亦是淒涼。
一眼望去,在外門處的位置,地上倒着的是護衛,站着的是那隊精銳的武者。
那隊精銳武者大敗那些在城主府外門值守的護衛。
一戰下來,精銳隊伍中爲首的那名武者高呼一聲,便帶領着那隊精銳繼續前進,立時往內門衝去。
而這時,隊伍中的衆武者士氣高昂,將一門心思全放在繼續行進上,卻沒對隊伍裏其他人的行動多加註意。
正因如此,經歷在外門的一場拼殺過後,旋即,便有兩人磨磨蹭蹭地跟在隊尾,逐漸地掉了隊。
原來,那兩名掉了隊的武者另有主意。
“你看看,那不是之前那個小孩嗎?”見隊伍漸漸遠去,其中一名武者扯着另一名武者的袖子,說道。
“是咱來之前見到的那個。”被扯着袖子的那人,點點頭,語氣肯定地說道。
“你覺得他怎麼樣?”起初說話的那人,有些意味深長,再次問道。
他的同伴也不是個愚鈍的,聽他這樣一說,便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又點點頭,答道:“倒是合適。”
“倒是合適”一句,已經把這兩人的心思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外了。
他們二人雖然這次也是跟着反叛的隊伍來這城主府搶奪金銀寶物的,但當他們真真正正地見到了兩方拼殺戰鬥的慘烈場面,纔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別說隊伍裏都是天階高級武者,就連是稀罕的巔峯武者,隊伍裏都不少,更別說排除那些巔峯武者後,剩下的便幾乎全都是天階八層的武者了。
要知道,天階八層的武者距離巔峯武者,可僅是一步之遙。
而他們二人才都只是天階七層的武者,是堪堪能達到參與此次行動最低標準的武者。
說得不好聽些,別說他們二人這種天階七層的武者,就算是天階八層的武者,等到了內門,同那些護衛拼殺起來,也大可能成爲炮灰。
畢竟,內門的護衛只會比外門的護衛能力更強,也會更加拼命地守護內門,等兩方拼殺起來,場面上只會比外門現下的情形更加慘烈,使用的手段也會更加殘暴。
就算是果真踩了狗屎運,二人能一路安然無恙地跟着隊伍殺進城主府的內門,順利去到那城主府的核心位置搶奪了寶物,又如何能輕易地將其帶出呢?
畢竟他們的身邊,並非是朝夕相處的手足兄弟,而是一支臨時被組建起的隊伍。
當然,同在祁州城,他們或多或少都見過彼此,有些還能叫出名號。
可要說論起交情或者彼此間的私交有多好,就遠談不上了。
即便跟着隊伍拼殺到最後,若是那些巔峯武者早就有所計劃或是臨時起意,讓巔峯以下的武者把搶奪的寶物通通上交,又能跟他們講什麼道理呢?只能是喫了這啞巴虧。
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其實,竹籃打水一場空還不是最壞的結果,若是那些謀劃叛亂的主力翻臉不認賬,或者是那些巔峯武者對他們起了別的心思,恐怕就不是交出寶物那麼簡單了。
爲了掩人耳目,不讓策劃叛亂的人暴露身份,也許還會在攻下城主府後殺人滅口。
在這二人看來,或許,所有非主力成員武者的性命,都只是他們計劃的一環,是棋盤上一枚任人挪動的小小棋子。
若非如此,又怎麼解釋那些蟄伏已久、伺機而動的巔峯武者,願意帶他們這些既不是能成爲隊伍中堅力量的巔峯武者又沒有什麼交情的武者玩呢?
況且,他們二人也並不覺得他們所在的隊伍能夠順利成事、順利攻下城主府,所以也暫且不用考慮事後找他們清算的問題。
不能費了心力,承了風險,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
被叛亂大隊伍落下的兩人,在來城主府的路上,便看見了那個小孩。
其實,他們口中的“小孩”,從長相上來看,也得有個十五六歲了。
當然,跟他們兩人這種馬上要邁入中年的人來說,確實可以算作是小孩。
他們是在往城主府所在的這座山丘上來之時,在巨型階梯約一半的位置,也就是這座山丘的半腰處,見到的這個少年。
今夜,別說是城主府附近,就算是從整個祁州城來看,除了城主府前大街上那些有備而來的百姓,再難見到有別的百姓在大街上溜達。
所以這個小少年的出現,自然是吸引了他們二人的注意。
當時,眼前的少年正在焦急地尋找着些什麼,用力地呼喊着。
待看到他們這支往城主府直衝的隊伍後,第一時間便立刻躲到一旁,噤了聲。
而這一切,都被他們掉隊二人組看在眼裏,可他們選擇壓下此事不上報的原因,也是因爲他們不想被他們所在的這個接觸不多的隊伍首領認出,加深對他們的印象。
讓一個還未成功謀得大事的反叛首領印象深刻,可並非什麼美事。
在跟着隊伍來城主府之前,他們二人便打好了主意。
在確定他們所在的隊伍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之前,他們絕不能在首領或者那幾個參與謀劃的主力巔峯武者面前晃悠,以免那些人加深對他們的印象。
好處可以少給些,但必須要保證自身的安全,更不能白白送了命。
這可是混跡在多個家族和門派之間,卻至今還沒惹上禍事的處世之道,是他們引以爲傲的保命訣竅。
……
那“小孩”穿得不差,樣子看起來也還未到達天階,雖不敢說身上一定會有什麼值錢的好東西,但也應該能小小地討到些什麼好處,總比白走一遭、空手而歸要好。
“寧願放過燙手的金銀,也不能不撿白給的銅錢”這句口訣,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二人的心中,成爲二人做事的宗旨,也讓他們深深爲之受益,讓他們二人溫飽至今。
若是能將其殺之,搶了他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