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說,我倒真覺得挺累的,這一路上都沒怎麼睡過牀,現在一沾莫離的牀,不由的犯起困。婆婆的囑咐我也沒都做到,她讓我注意休息,情緒要平穩,才利於元氣的恢復。可是一見莫離難免要激動,被他吻了那麼久,現在真覺得氣血虧虛,昏昏欲睡!
“你忙你的,我真的要歇一會!”我說着倒頭就要睡。
“你睡吧,其實我一點都不忙,這就是一閒差。”莫離坐在牀邊目光柔和的看着我:“只要你不走,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我只是對他笑笑,眼皮很是沉重。
“睡吧……”莫離催眠一般的輕緩道。
我這一覺睡醒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只覺得光線比較的暗,莫離不在房內。我撐起身子,還是覺得疲乏的很,這一覺越睡越累似的,想起婆婆給的藥丸忘了喫,難怪身體開始抗議。起身開門去找子星,包裹一定在她那裏。
外面的天已經濛濛的有些黑了,成排的營房裏透出來暗淡的燈光,城牆上的大旗迎風舞動着。
“小姐你醒了!”一個穿着兵服長相秀氣的小個子歡快道,那眼神似乎跟我很熟悉一般。
“嗯。”我莫名其妙的打量了他一眼,確定沒見過,這才問:“你知道我那兩個朋友在哪?”
“你不記得我了?”那小個子有些失落道。
“嗯?”我更疑惑了,這個地方怎麼可以有人認識我呢:“我們見過?”
“嗯……”小個子垂頭喪氣的長哼一聲:“我是不言!就記得少將軍……”
不言居然酸溜溜的抱怨。
少將軍?他跟莫離什麼關係?
“不言!好奇怪的名字!”我笑道。
“還說呢,還不都怪你!”不言嘟囔着嘴,翻眼看我。
“怪我!……你說怪我嗎?”我哭笑不得。
“小時候少爺就不帶我出去,好不容易出去,你又不讓我說話,我一說話你就叫我不言,然後所有人都叫我不言……”
“呵呵呵……”我忍不住一陣開心:“讓你當燈泡!”
“什麼泡?”
我讓他逗得哈哈大笑:“沒什麼……我說你記性真好!”
“這下你想起來了吧!”不言嘟噥着嘴意見頗深。
“我逗你的,改名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會不記得……”我依然止不住的好笑,心裏盤算着可以從他身上瞭解些什麼。
我突然覺得心裏一空,笑聲嘎然而止,一口氣突然頓住,怎麼也喘息不了,眼前一黑,身體偏向一邊,耳邊還依稀聽到不言在說着什麼,可是聲音也漸漸隱沒消失,之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當我感到脣邊一涼,一股溼潤流入我的口中,我頓時有了知覺,我睜開眼子星端着杯子正看着我。
“醒了……”子星說:“怎麼樣?沒事吧?”
我搖搖頭,發現自己靠在莫離的懷裏。仰頭看到他一臉的擔憂之色,便對他扯了一抹笑。
“醒了就好……”莫離鬆了口氣道,溫和的回我一記笑顏。
“嚇死我了……”不言摸了一把額上的汗說道。
“別愣着了,去請大夫!”莫離催促不言。
“哦哦哦……我這就去!”不言應着慌不折路的跑出去了。
“子星幫我把藥拿來……”我有氣無力的說道。又擾了氣息,沒想到居然暈倒。
“在我這……”莫離從懷中取出藥瓶,眼眸光頓時變得深沉。“幾顆?”
“小瓶三顆,中瓶八顆,大瓶十二顆。”
“這都是些什麼藥?”莫離皺着眉頭,把藥瓶遞給子星,一手穩住我的肩頭,一手去端子星剛放下的茶杯。
“養氣固元的,我喫了藥就會好的,不用看大夫了。”我隱隱擔心,怕大夫說出個什麼來,影響到我的計劃。可是不看大夫現在這狀態又說不過去。伸手接過子星遞來的藥一一服下。
莫離伸手把住我的脈,我趕緊
抽離,垂眸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你老實跟我說,怎麼虛弱成這個樣子?”莫離滿目隱憂,直直的盯着我。
我實在忍受不了他在意的目光,一秒都不能直視,因爲會牽痛我的心跟着他一起痛。我避開他的目光,振奮精神坐直身子。
“我哪有虛弱……”我揮舞着雙手想要證明,結果一激動又暈了過去。真是適得其反的效果,等我醒來時真是追悔莫及。
特地的讓婆婆瞞着子星跟翔宇,現在要過得了大夫這關纔行,可是要怎麼辦呢,莫離可是最不好對付一個,他已經起疑心了。
藥已經喫了,等發揮了藥效,脈象或許不會顯露出我內裏虧空的事實。可是晚了,當我再次睜眼時,莫離的手已經搭在我的脈上,
我像做錯了事一般怯怯的收回了手,不敢看莫離的臉。
“你告訴我,身體怎麼虧虛到這般境地?”莫離伸手捧起我的臉,語氣焦急道。
“我……”我看着他着急的模樣,心裏一疼,告訴他又有什麼用,事情都過去了,只會讓他更加難過。
“你們說,怎麼回事?”莫離問子星跟翔宇,語氣掩不住一絲責備。
子星臉上一閃而過一絲委屈,隨即又恢復了原樣,看了我一眼思索着。
“要麼就是解毒那半天一夜,滴水未進,嗓子都喊啞了……”子星猜測道,翔宇也點着頭,表示認同。
“你這哪裏是在解毒,簡直就是丟了半條命!……你解毒之前知不知道會傷成這樣?”莫離又愛又恨的把我樓緊,好像我會死掉一樣。
“可是她那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起來並沒什麼大礙,氣色也比現在好!”翔宇不解道。
“還不是那些藥吊着她這條命,不然……”莫離突然的停頓,如鯁在喉無法言語。
這時不言領着大夫走了進來,一把脈,結果可想而知,說的我都可以準備後事了!我真恨不得把大夫的嘴給堵上。
送走了大夫,莫離一副嚴刑逼供之勢,把翔宇跟子星也請了出去。我第一次覺得他有些讓我畏懼,到底自己有錯在先,等下只有認錯的份了!
莫離關上了門,走到我面前,房裏的燈光昏暗,燈光照着他的身影,他的臉在陰影裏,抿着脣一臉的嚴肅。
“對不起……”我雙腿移至牀邊,站起身來。
“別站了,坐下說。”莫離眉頭一皺伸手就來扶我,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而後又把我摁了回去,隨即坐到我身旁。伸手摟過我的肩頭:“到底怎麼回事?”
“你得答應我不準生氣,還得原諒我,我才能告訴你!”
“我有什麼資格生氣,我都沒能在你身邊,才讓你承受了那麼多的磨難!”莫離苦笑着,修長的手指輕觸着我的手背,而後整個覆蓋住我的手,溫暖厚重的感覺,他輕輕的摩挲,一股電流般的力量從手中傳導到我的全身:“手怎麼這麼涼,你冷嗎?”
“有你在我怎麼會冷!”我向他的懷裏靠了靠,尋求更多的依賴。
“說說吧……”
“那說好了,不許生氣!”
“嗯!” 莫離點點頭,手指與我十指交纏。他的手很粗糙,感覺卻是那麼的真實可靠。
“婆婆其實有告訴我,蝶變的代價,只是我不想錯失這樣的機會。我現在就是那剛出殼的小雞,是有些脆弱,可是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不用太擔心!”
“什麼蝶變?”
“有一種晴缺花新鮮的花露,可以恢復所有容顏的損傷。過程有些痛苦,但是效果無可比擬……這種花很稀有,還可能根本開不了花,我去的時候正好趕上開花,婆婆說這是緣份,所以纔會願意幫我恢復容貌。”
“晴缺花不就是解藥裏的一種……還可以這樣用!”
“晴缺花的花露不可以存放,所以要練成藥丸保存,但功效就會大打折扣,根本解不了我的毒。只有剛出的鮮露能達到蝶變的效應,而且是外用。”
“那是怎樣的過程……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就脫層皮而以……”我呵呵一笑想寬慰他。
莫離重重的出着粗氣,一扭身雙手抓着我的肩頭,一臉繁雜的看着我:“你總這樣,一遇上事就瞞着我,什麼都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你越這樣我越不放心……”
“說好的……不生氣的……”我怯怯的看着他,只得示弱來平息他的不快。
“我不是生氣……”莫離又恨又疼道:“我是捨不得……”
“我錯了……要不……拉出去仗責二十?”我乖順調皮加討好道。
“嗤……”莫離又好氣又好笑,又是無可奈何道:“這下扯平了,互不相欠!”
“不……不要,讓我欠着……我要用一輩子來慢慢償還……”命運真的會讓我離開他嗎?一想到心就撕扯般的疼痛,我好捨不得,我癡癡的望着他。
莫離的笑容瞬間的僵化,眼波流轉,星眸細碎茫光漫天而泄,美的恍如隔世。紅脣皓齒輕啓,天籟之音隨波盪漾:“那就欠着,你欠我一輩子,我也欠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