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彥淮口中所說的追求並沒有那麼輕巧。

但他確實是得到了洛錦熙的許可,她願意被他追求。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本就沒辦法一概而論,沒有確定關係的男女是否應該同處一室,也要看情況。

他們兩個人認識賀相處的年頭都足夠一對情侶分分合合好多次。

賀彥淮在這裏最討人喜歡的是一手廚藝。

洛錦熙之前偶爾會喊廚師上門做個飯,但要找一個手藝合胃口的廚師,在這裏也不算容易,襯托得她格外挑剔。

賀彥淮在倫敦見她的第一面就覺得人瘦了,這幾日都在專心給洛錦熙改善夥食。

於是他得到了洛錦熙住處的大門密碼。

而幾日下來,洛錦熙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你來倫敦到底有什麼工作?”洛錦熙狐疑地看着在廚房裏顛勺的男人,“我怎麼看你每天都很閒。”

要說忙,也不是沒見他忙過。

賀彥淮會隨身帶着電腦,有人聯繫他之後就打開電腦忙活一通,而偶爾和別人通話,都是中文交流,明顯在和國內的同事溝通。

洛錦熙想問這個問題好久了。

忙着的男人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來了句:“廚房油煙大,你先出去等着。”

這種避而不談的態度就很不對勁了。

洛錦熙也不是聽話的人,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賀彥淮片刻,忽然走到他背後,雙手貼着他的腰線往前繞,直到整個人貼在他後背。

而賀彥淮本人,從洛錦熙的手搭上那一刻起,便渾身僵住了。

“錦熙, 鬆開,不然熱油濺到你。”

洛錦熙覺得這樣還挺有意思,一個正在靈活炒菜的年輕小夥突然成了木頭人。

“賀彥淮,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工作?”

賀彥淮:“......”

相比回答洛錦熙的問題,顯然還有別的事更牽扯他的思緒。

“錦熙,別亂摸。”

洛錦熙原本只是想逗逗他,但雙手摸到前面時,她隔着賀彥淮身上那件黑色的打底感受到了一些皮膚表面的溝壑。

她沒怎麼摸過男人的身體,但互聯網這麼發達,該知道的她也知道。

“我摸摸你的腹肌怎麼了?我長這麼大還沒摸過男人的腹肌。”洛錦熙睜眼就說瞎話。

這瞎話跟別人說可以,跟賀彥誰說就騙不到他了。

“之前笙姐生日,請了一羣男模助興,你沒摸?”

這說的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洛錦熙自己都忘記了。

笙姐,傅慕笙,是他們6人羣裏的另一位,比他們大了兩歲。

讀書也讀得早,本科畢業後隨着父母去港城開分公司了。

之前有一年生日,傅大小姐辦得熱熱鬧鬧,請了一圈的帥哥過來助興,帥哥身材火辣,一羣姑娘看得尖叫,至於一起來參加的男人們在想什麼,無人在意。

洛錦熙那會兒19歲,看得有點眼饞,想摸,人家帥哥都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了,賀彥淮面無表情走過來攔下了。

說讓她少沾點不良嗜好。

要說摸,就摸了那兩下,兩下。

“我沒摸,”洛錦熙抱怨道,“你那會兒就管我看別的男人。”

賀彥淮無話可說,他確實從小習慣看着洛錦熙的言行舉止,對於剛成年不久的小姑娘來說,色也是不良誘惑。

太年輕,以至於還不理解情慾的影響,不該早早沉溺。

賀彥淮依舊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有沒有私心,顯而易見的是,他覺得那些男人不應該被她看上。

洛錦熙只是抱怨,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下,掌心順着腹部慢慢往上,又搓了搓。

“別鬧了,”賀彥淮頓了一下,“去洗手準備喫飯了。”

鍋裏滋滋冒着熱氣,空氣中已經全然瀰漫飯菜的香味。

賀彥淮的手藝真的深得江女士真傳,他們家原本只有江女士會下廚,結婚後偶爾練手,給自己丈夫也教會了,後來是兒子也學會了。

洛錦熙以前偶爾會端着小板凳和賀彥淮一起在他家廚房看夫妻倆下廚,做好飯了洛錦熙放着自家飯不喫,喫鄰居家的。

只是可惜這麼多年過去,洛錦熙的廚藝只是勉強,反而一起上課的這位賀同學廚藝精湛。

“又說追我,結果摸都不讓摸,這麼小氣。”

賀彥淮沉默了一下,雖然他嘴上說着不讓,但並沒有用行動來攔着她,小氣這個說法甚至稱得上是污衊。

他熄了火,認真道:“真的能喫了。”

洛錦熙還是沒有太過分,一些矜持還是有的。

她悻悻地收回手,去洗手喫飯。

賀彥淮身上那件高領的黑色打底衫搭配她的粉色圍裙,有種說不出的反差感。

男人這個穿搭再配上一張優越的臉,跟興奮劑沒什麼區別。

洛錦熙的眼神不加掩飾,又似乎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都在勾人。

他們在餐桌面對面坐着。

洛錦熙拿起筷子的時候纔想起來,剛剛在廚房間的問題,賀彥淮並沒有回答。

於是餐桌下,她的腳輕輕蹭了一下賀彥淮的褲腿。

對面的人果然停下了動作,抬眸看她:“怎麼了?”

洛錦熙一手撐着臉,看着他:“我問你來倫敦到底是真有工作還是假的?”

哪有出差的人這麼閒的?

賀彥淮聞言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問。

“我在問你,再給我兜圈子試試呢?”

餐桌下,洛錦熙還優哉遊哉蹭着人家的小腿,某一瞬間,不安分的腿就這麼被夾住了。

賀彥淮抬眸和她對視:“假的,我不是來倫敦出差。”

回答了這個問題,但餐桌下被夾住的腿並沒有重獲自由。

洛錦熙嘗試伸回來,賀彥淮也察覺到了,但是他沒鬆開。

“那你來倫敦幹嘛?”

“因爲你。”賀彥淮只回答了這三個字。

雖然早有猜測,但賀彥誰這麼說出口時,洛錦熙還是感覺到了一點點的爽。

年少看的那些追妻火葬場不是白看的。

“我這會兒是不是應該先狠狠拒絕你,踐踏你的尊嚴,然後再看你痛徹心扉地認錯,說自己當初瞎了眼?”

"......"

他欲言又止。

洛錦熙其實還有些話想問,但是很餓,話題暫停。

她用力往回縮,想要伸回自己的腿,賀彥淮的力氣遠在她之上,他不放開,洛錦熙還真的無可奈何。

“你放開呀。”她開口催促道,尾音有點小小的撒嬌。

洛錦熙自己沒注意到那種嗔怪的語氣有什麼不對。

賀彥淮看她的表情片刻,還是鬆開了。

好好喫飯。

關於洛錦熙對賀彥淮的感情,或者賀彥淮對洛錦熙的感情,其實沒什麼好指摘的。

正如洛錦熙在和賀彥淮認識的二十一個年頭後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他不是純粹的友情一樣,賀彥淮可以不喜歡她,也可以對自己的感情感知有所滯後。

他在洛錦熙表白時沒有因爲從小的情誼而草率同意,也能在各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緒中選擇正視自己。

他不是一個很完美的人,但也不是一個很壞的男人。

這段關係短暫地維持在一個相對平衡的階段。

曖昧期。

牽手、擁抱和帶着糾纏的對視成爲日常。

賀彥淮像個送上門的小廚夫,兢兢業業地換着口味做飯。

洛錦熙基本沒怎麼見識過他的這一面。

那種被取悅的新鮮感籠罩着她。

他們的關係其實比尋常曖昧更深一點,除了賀彥淮在初吻後不讓親嘴了,可以親臉。

有天晚上,他走之前,在道過晚安後,忽然牽着洛錦熙的手,在她手背上留下了略帶着點溼潤的吻。

再抬頭時的眸色有點沉,洛錦熙看着他,忽然輕笑來了句:“是不是想親我?”

她的意思是能親。

但賀彥淮又說了句“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

*R: "......"

以前聽說的男人好色這個說法不知道哪來的,她現在得懷疑傳聞有誤還是賀彥淮有點問題。

洛錦熙要上課的時間裏,逐漸也習慣了在這麼個人在自己的私人領域裏待着。

她的情感狀況並不難發現,就連Liam也來問她是不是有情況了。

Liam是位紳士,雖然喜歡她,但也不是什麼偏執的人。

人生處處有過客,即便他們是彼此的過客,那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Liam說祝福她。

這天洛錦熙下課回來,天黑得快,她又在路上消磨了點時間,回來時晚了些。

開門那瞬間,先是覺得暗。

下一刻,她被屋內亮起的黃色燭光所吸引。

呼吸也隨之變輕。

目光順着望過去,她這個原本佈置冷清的房子好像變得陌生起來。

從門口往裏看,佈置了很多的鮮花。

各種顏色組合一起,又格外和諧。

昏黃的燭光下,那道穿着黑褲白襯衣的身影格外顯眼,他是視線範圍唯一的主角。

而主角手裏只拿着一朵紅玫瑰。

洛錦熙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覺得這個男人像是個佩戴了蝴蝶結的禮物,在等待她回來拆開。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投來時。

洛錦熙沒忍住上揚的嘴角,她走過去,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佈置,問:“你怎麼會想到佈置這些?不像你。”

賀彥淮:“上網做功課了。”

網上有句話說,一段關係應該從一束鮮花開始。

一個不曾追求浪漫的人不代表在這方面什麼都不懂。

賀彥淮曾經不懂影視作品裏那些男男女女整日爲情要生要死做什麼,他不懂那些爲愛癡狂的滋味,更覺得矯情。

後來覺得影視作品哪怕有誇張的成分,但也不至於全然是假。

情之一字,確讓人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