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沒了賀彥淮就運轉不了,這種話有點太誇張了。
但是確實,他不能缺席太久。
賀彥淮掛了電話後,看向旁邊的洛錦熙。
她今天沒課,架着自己的相機在拍視頻,這段時間因爲感冒以及賀彥淮的存在,她基本上沒怎麼折騰自己的社交賬號。
這會兒還想趁着屋內的鮮花還都鮮豔着,拍點好看的照片以及視頻素材。
賀彥淮就是一個現成的工具人。
洛錦熙回想起來,自己這麼多年來對賀彥淮的調教,到最後確確實實是便宜了自己。
賀彥淮這通電話接得突然,洛錦熙也聽見了。
她今天打扮得挺漂亮的,哪怕賀彥淮說她化妝只是上色,但她也當這是對她素顏的讚美了。
千挑萬選挑了件白色的吊帶連衣裙,然後知道賀彥淮當這個拍攝的工具人。
這會兒賀彥淮垂眸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他們比一般戀愛的發展要快些,起碼在磨合這方面不需要試探和其他。
但當朋友和當戀人還是不同的,戀人之間的牽絆和依賴深很多。
“你回去吧,”半晌,洛錦熙先開口了,“反正你也不可能陪我在倫敦待幾個月,不就是異地戀嘛,也沒有很久。”
明年她就畢業回去了。
“我最近也要忙期末了,你先回去吧。”洛錦熙說。
賀彥淮垂眸,伸手摸了摸洛錦熙的臉,掌心順着往下滑了點,落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他知道洛錦熙說的是對的。
哪怕再喜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戀愛很重要,但也不應該阻礙事業。
道理他都懂,但眼下,他主觀上不想離開。
捨不得。
洛錦熙抓着他的手,臉頰踏上他的掌心,仰頭看他:“我快放假了,到時候回國找你。”
聖誕節這段假期並不算短。
她好乖好乖的模樣。
雖然賀彥淮知道她平時是什麼樣的,但大概他和一般的男人沒什麼區別,都愛被姑娘偶爾的賣乖所迷惑。
“好。”賀彥淮說。
國內那邊的趙欽曜終於盼到了學弟回國的消息,可喜可賀。
賀彥淮的航班在第二天早上。
這天晚上,賀彥淮洗漱完後出來發現自己睡的那張牀上多了一個人。
他走過去,坐在牀邊看她。
“幹什麼,不是說要睡覺嗎?”
洛錦熙翻了個身看他,手探過去牽他的手。
“你明天早上就要去趕航班了,今晚一起睡可以嗎?”她說完好像覺得自己這個說法有點不對,又補充了一句,“我保證不對你做什麼。”
更不對了。
“不合適,”賀彥淮看着她的眼睛道,“快回去。’
哪有人正兒八經談戀愛第二天晚上就睡一張牀上的?
雖然大環境下,什麼樣的戀愛模式都有,但賀彥淮覺得他們既然奔着長久去,進入下一步前應該慎重。
“那我平時睡那麼死,說不定你起牀出門了我都不知道,洛錦熙晃晃他的手臂,“一起睡嘛,我們今晚蓋棉被?聊天,我們好久沒有聊過天了。”
這點倒是真的。
洛錦熙打定了主意躺在牀上不起身。
賀彥淮勸說了幾句,但他不是立場很堅定的人。
被子被掀開一角,塌陷一角,洛錦熙感覺到身邊緩緩躺下一個人。
她不是沒和別人同牀共枕,那麼多同性好友,高中大學期間那麼多次約着一起出門玩,有人就是喜歡和朋友睡在一張牀上聊八卦聊到凌晨啊。
這張牀其實不算太大,賀彥淮的手長腿長的,體型也是正常這個身高的男人應該有的,襯托得牀略有點擠。
他已經儘量睡在邊緣了。
但燈關了之後沒兩分鐘,旁邊的位置????,下一秒,有人蛄蛹着蛄蛹着就往他懷裏鑽。
被窩裏,他的胳膊被抓着,另一隻手在被窩裏摸索了幾下,最後環過他的腰。
靠近洛錦熙的那條胳膊感受到了很柔軟的觸感,賀彥淮只覺得渾身僵硬。
他本來就睡在牀邊了,根本沒有位置再躲。
洛錦熙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傳來,是一種淡淡的花香,說不上很具體的感覺,但很有存在感。
“賀彥淮。”
“嗯?”
洛錦熙說:“你要習慣和我睡在一起,難道你打算以後也不和我睡一張牀嗎?”
她這人說話有時候直白得有點讓人招架不住。
賀彥淮沉默了一下,終於開口:“你說話能不能矜持點?”
洛錦熙又湊近了點,她說:“那你都這麼矜持了,我再矜持的話,我們怎麼談戀愛啊?”
“......”讓人沒法反駁的話。
她大概是覺得這個位置不太舒服,扯了一下賀彥淮的衣服,說:“你睡進來啊,我又不會喫了你。”
黑暗中又是一陣????,最後兩個人都睡在正中間了,洛錦熙也終於覺得舒坦了。
但她嘴巴沒打算停下來,陸陸續續和賀彥淮說了這段時間來的一些事,有些是賀彥淮能通過她的社交賬號知道的,但更多是他不知道的內容。
斷交這段時間,是他們這段人生目前爲止難得缺席彼此生命的時候。
有些話是越聊越精彩的。
賀彥淮說自己和別人籌備的工作室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也說了工作室裏都有什麼人,還有一些別的事。
傾訴在這時候是相互的。
時間在慢慢流逝,夜深了,有幾分鐘誰也沒說話。
直到洛錦熙忽然小聲說:“賀彥淮,我真的好捨不得你。”
賀彥淮感覺到被子下有人摸到了他的手,然後握住。
洛錦熙的手要比他的小,握着他的力道也不算大,但就是莫名讓人覺得心也跟着被拽了一下。
賀彥淮翻了個身,在黑暗中和身邊的人對視。
“接吻嗎?”他問。
洛錦熙沒說話,但這樣的想法大概已經心照不宣地存在在他們腦海裏很久了,她主動湊上去吻他。
在牀上接吻。
這個地點本身就很危險。
賀彥淮原本的計劃就是他們好好睡覺。
但現在不僅睡不着,他的思緒都被身邊的人佔據了。
他很想親她。
親上了。
黑暗滋長了更多的慾念瘋長。
賀彥淮起初也真的是想接吻而已,只是洛錦熙將手搭在他耳後,輕輕揉搓着他的耳垂。
她好像在發現他的耳垂會紅之後,就格外喜歡玩這裏。
偏偏有些人,他的敏感區就包括了耳垂。
黑暗中,賀彥淮主動了不少,洛錦熙被親都節節後退,她轉過身,面向天花板喘着氣,胸口起伏着。
賀彥淮追着半撐在她身上。
他們在黑暗中對視,賀彥淮驀地又溫柔了些,脣輕輕點了一下她的。
“該睡覺了。”賀彥淮說。
但這句話說的人不知是洛錦熙還是他自己。
洛錦熙摸摸他的臉:“可是你太好親了,身上還香香的。”
她像小狗一樣湊到他脖子胸膛處聞了聞,摸不清楚那是什麼味道。
不像沐浴露和洗髮水,有可能是香水,但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而在賀彥淮看來,真正香的人是她自己。
接吻會上癮的。
從他們開始到現在,起碼過去了十幾將近二十分鐘,但依舊有種難分難捨的趨勢。
賀彥淮往後退了一下,忽然輕嘆了聲,洛錦熙不知道他在爲什麼嘆氣。
“不親了,”賀彥淮說,“早點睡。"
洛錦熙主動湊過去親他,倒也是讓的。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
賀彥淮口中的沒什麼,沒那麼輕巧。
以前困惑的所謂沒有衝動,好像只是他自己欺騙自己。
洛錦熙其實沒困,但賀彥淮明早要趕航班,她不能纏着人家熬大夜。
於是被窩裏,她牽着賀彥淮的手,打算老老實實睡覺。
然而她睡着了,旁邊的人還因爲她的存在而清醒着。
洛錦熙睡着後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攏,最後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後,抱着他睡着。
賀彥淮現在的作用大概類似抱枕。
一個心思不純的抱枕。
洛錦熙這一覺睡得其實挺香的,但醒來先是伸了個懶腰,下一秒意識到旁邊被窩沒人了愣了下。
外面忽然傳來了聲音。
洛錦熙下牀出門看,賀彥淮剛從廚房出來。
“醒了?”
“你要出發了嗎?”
賀彥淮嗯了聲,走過來囑咐她:“給你做好飯了,熱一下就能喫,實在喫不慣這邊的飲食,我給你找個廚師怎麼樣?”
洛錦熙很自然地將腦袋埋在他懷裏,雙臂環抱過賀彥淮的腰。
“不用,我送你去機場吧。”
洛錦熙看了看時間,覺得時間上也來得及:“我洗漱很快的。”
昨晚賀彥淮就拒絕了。
“不了,時間太早了,你回去再睡會兒。”
賀彥淮拎着行李箱出門時,洛錦熙就眼巴巴地倚在門框邊上看他。
離別的吻落在她脣角。
這個房子又開始變得冷清,之前佈置的鮮花還沒開始枯萎,新到手的男朋友倒是飛回國了。
洛錦熙對異國戀有了些許認知。
其實這時候距離假期也沒幾天了,只是和她的課業也急需完成。
很忙碌的幾天,連帶着手機上很多消息都沒能及時回覆。
進入聖誕假期那天,倫敦大街小巷的店鋪裏都能聽見歡快的歌曲。
她將自己的行李箱拖着,趕着去機場,無心感受濃郁的聖誕氛圍。
十來個小時後,她在盛安機場落地。
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慢慢滑行,這是洛錦熙差不多半年後第一次回國。
盛安的機場很新,到處都呈現出國際大都市的景象。
而在她走的那個出口處,一襲黑衣的男人已經等待了好一會兒。
直到視線範圍內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邊低着腦袋發消息,他的手機也跟着震動。
洛錦熙打了個電話,剛接起來,對面說:“抬頭,我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