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熙怎麼說也是二十來歲的姑娘,她不算無知。
互聯網足夠發達。
尋常的生理知識並不神祕,但此情此景之下,還是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原本覺得的不舒適似乎也能夠忍受了。
好在賀彥淮還沒醒,她嘗試着一點點挪開些,但事與願違,她動彈時,身邊的人也跟着動了,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睛。
賀彥淮確實醒了,不過醒來那刻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間湊過來蹭了一下洛錦熙的脖子,蹭得人心都要化了。
有種家裏一直養着的高冷狗狗突然撒嬌一樣。
但下一秒, 洛錦熙也能感受到賀彥淮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緊接着,他動了。
慢慢往後退,直到自己遠離她。
很快,他開了房門。
外面隱約響起了浴室門開關的聲音。
大概是擔心吵醒洛錦熙,連主臥的浴室也不用了。
洛錦熙覺得剛纔那股微妙的尷尬在這一刻都消散了,她就是覺得賀彥淮這個人很好玩。
這種想法,好像她小時候也萌生過, 只是那會兒她覺得上幼兒園後碰到的小朋友和賀彥淮截然相反。
原來這種愛板着臉的小朋友,只有她的好朋友賀彥淮。
特別,只有她的好朋友是這樣的,像個小人機,可愛。
這就是幾歲的洛錦熙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找賀彥淮玩的原因。
不過那會兒賀彥淮可煩她了。
回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爲一起長大,見證過彼此的成長軌跡,所以洛錦熙現在想起小時候的賀彥淮,會覺得他格外可愛。
洛錦熙雖然放假,但她的男朋友還要上班。
她穿着毛絨絨的睡衣坐起來時,賀彥淮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去上班。
他剛洗漱完,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上班的裝束和平時休閒時還是有些不同的,更正式點,洛錦熙這會兒才真切感受到賀彥淮已經成爲上班族。
明明是同一年出生的,上班和不上班的人氣質都不一樣。
他還帶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噴香水了?”洛錦熙像發現了新大陸,湊過去聞了聞。
“你好香。”
賀彥淮摟着人,似乎笑了一下:“還睡嗎?”
洛錦熙睏倦地點點頭,明顯還不想起牀。
“睡吧,等中午我回來接你去喫飯。”
賀彥淮瞭解她,睡個回籠覺睡到中午根本不成問題。
於是女朋友又躺了回去。
賀彥淮一個早上工作的狀態看起來不受什麼影響,該幹嘛幹嘛,大概十一點後,他的手機就開始頻繁震動了,幾乎每震動一次,他都會立刻拿起手機查看。
當時他正在開會,就坐在趙欽曜旁邊的位置。
從趙欽曜這個大老闆的角度看過去,沒費什麼力氣就看到了自己的學弟兼合夥人在給一個置頂的人回覆消息。
說句實話,他們作爲每天朝夕相處的合作夥伴,在他這個學長將學弟設置爲置頂的前提下,他沒得到相對應的待遇,那麼這個置頂的對象,身份有點探究的必要。
好不容易開會結束,趙欽曜第一時間拿手肘捅了一下身邊的人。
“手機裏是誰啊,開會都心不在焉的。”
賀彥淮沒有遮掩:“女朋友。”
趙欽曜:“你真談上了?”
“嗯。
平時大家都忙成狗,都沒時間陪姑娘,憑什麼人家就能談?
趙欽曜又看了眼學弟的臉,忽然覺得情有可原。
之前有次晚上去應酬,他們兩個在現場,賀彥淮被人當成了他專門請來的應酬男模,後來解釋說這是他們工作室的二股東,人家還不願意相信,不知是賀彥淮這臉看起來就不像當老闆的還是人家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確實,賀彥淮在的話,生意會好談很多。
太多人會因爲他的年紀和長相忽略他的談判能力,一旦掉以輕心,主動權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衆所周知,老闆其實是擁有遲到早退的權利的。
賀彥淮平時倒沒有搞過特殊,應酬的事很多時候都是趙欽曜在對接,他更多時候都專注技術方面。
但今天,他提前下班了。
拿着大衣外套往外走時,員工們的眼神有些微妙。
可惜這些並沒有被正主注意到。
賀彥淮趕着回家接女朋友去喫午飯,一開門就是一個熱情的抱抱。
這戀愛談着還是挺有意思的。
“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回一趟家?”洛錦熙問。
她是個很戀家的人,不可能回來一趟不回家看看的。
“週末?”賀彥淮說。
不僅洛錦熙,賀彥淮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
“行。”洛錦熙滿意了。
喫完午飯,賀彥淮提出送洛錦熙回去,她拒絕了,說約了朋友。
好不容易回一趟國,洛錦熙約了大學室友。
見到周漫珊時,她整個人都明媚起來了,洛錦熙正張開雙臂和她抱了一下,下一秒就聽見這人興奮地問她:“怎麼樣,這段時間親到洋嘴了嗎?”
洛錦熙:“…………”
她要辜負組織的信任了。
“一定要洋嘴嗎?國產行不行?”
周漫珊一頓,隨後露出失望的神色:“你想親國產的爲什麼要去外面找?”
洛錦熙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當然,這樣的小插曲並不影響兩個半年沒見的人一起聊了長達幾個小時的八卦。
洛錦熙說異國他鄉遇到的奇葩人奇葩事,周漫珊則說自己讀研大半個學期以來受到的精神損害。
其中還夾雜着誰和誰的八卦。
畢業之後,很多同學確實不再聯繫。
因爲聊得太嗨,晚飯也一起喫了。
而那頭原本還計劃着早點下班陪女朋友去喫大餐的賀彥淮就這麼得知女友陪別人喫大餐的消息。
晚上九點,洛錦熙正在KTV裏陪周漫珊鬼哭狼嚎,這位研一學子似乎有很大的壓力需要排解。
飯喫了,酒也喝了,洛錦熙攔住了還想要找兩個有六塊腹肌小哥來助興的周漫珊。
有的人平時看着靦腆,本性猖狂至極。
賀彥淮就是這時候推開的包廂門,迷迷糊糊的周漫珊看過來,一臉癡笑回看洛錦熙:“熙熙寶貝兒,這你點的嗎?眼光真好。
洛錦熙沉默地和賀彥淮對視,欲言又止。
盛安市最近的溫度都在零度上下搖擺,寒風刺骨。
賀彥淮幫着洛錦熙將喝醉的同學送上車,賀彥淮在前面當司機,洛錦熙在後面看着周漫珊。
偏偏周漫珊這時候還在犯渾:“熙熙,這司機也好帥啊,不愧是你。”
洛錦熙:“......”
等周漫珊終於安靜後,這段路程安靜得可怕。
到達盛安大學時,車門打開,冷風一吹,周漫珊似乎清醒了點,她後知後覺地看向駕駛座上的人,愣了下,又看向旁邊的洛錦熙。
“寶貝兒,我這是出現幻覺了嗎?這人有點像賀彥淮。”
洛錦熙:“不是幻覺。
於是周同學回憶了自己方纔醉酒後的胡言亂語,自閉了。
甚至沒有想起洛錦熙口中“親國產嘴”的事。
看着人走路還能勉強直線,又是在校園內,洛錦熙便放心地讓周漫珊自己走回去了。
她太自閉了,自閉到強烈拒絕這倆人送自己到寢室樓下的好意。
回去的路上,洛錦熙坐在副駕駛座上,也很安靜。
直到車子停下,門沒開,洛錦熙聽見賀彥淮問:“你們還打算點人來陪喝酒唱歌?”
一股熟悉的管教味兒。
只是以前是管教,現在倒是理所當然的。
洛錦熙:“沒有,那就是個普通的KTV,哪有人點?”
“嗯?”
“我的意思是,我有你哪裏還看得上別人啊?”洛錦熙的眼神很真誠,甚至還抓着賀彥淮的手來表誠心。
她的手有點涼,賀彥淮回握着,儘量將她的手都包裹住,目光落在她的穿着上。
“最近就別穿裙子了,冷。”他插入了另一個話題。
但這不代表另一件事過去了。
“洛錦熙,我不能接受我們任何一個人有二心,”他語氣稱得上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很直白,“你不許有,我也不許。”
他們這段關係跨過了朋友那一層,確實更親密了,但越是親密越容易讓人不安。
作爲朋友,他們可以容忍對方在道德層面上有些許瑕疵,哪怕是對感情不忠,但作爲戀人不行。
這句話賀彥淮是看着洛錦熙的眼睛說的。
洛錦熙還是第一次發現,她這個竹馬性格上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病嬌。
她呼吸也不覺放輕:“那如果......”
“沒有如果。”
賀彥淮抬眸看着她,眸子裏帶着點陌生的幽深。
那股佔有慾外露時,有點勾人,洛錦熙覺得自己的心尖尖被人撓了一下。
這種話但凡換個人說,洛錦熙都是要報警的程度,偏偏如果是賀彥淮,她就覺得更喜歡了。
人有時候真是雙標得明明白白。
洛錦熙爲數不多的假期還分了兩天週末回家,回去路上也是賀彥淮開車,洛錦熙很久沒摸車了,後半段主動請纓去開了。
就是賀彥淮真的很不信任她。
他全程緊盯着她的操作。
要不是歸家心切,她要和他吵架的。
洛先生和莊女士盼到了歸家的女兒,隔壁賀先生和江女士意外看到了歸家的兒子。
一瞭解,江女士抹了把腦門上不存在的汗。
“我說呢,原來是蹭了熙熙的光,還以爲我兒子被人奪舍了,嚇我一跳。”
KEN: "......"
只是很快,他就被拍了一巴掌在肩膀上。
江女士恨鐵不成鋼:“人家在英國都抓緊機會回家陪爸媽,我跟你爸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不孝子!”
越對比越想跟隔壁換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