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熙要調回總部這件事,除了李春芸,其他人並不知情。
連周宜晴都不知道這件事。
確實沒人想到她這麼快就要走。
洛錦熙和同事們的關係都處得挺好,而公司內部並沒有明文規定同事之間不能談戀愛。
時間久了,有人心思便活絡了些。
洛錦熙年輕漂亮,家境顯而易見地優越,能夠得她青眼,往後路途順遂不說,眼下她就是一個香餑餑。
有人追求洛錦熙。
這種追求也分不同類型。
出門應酬會碰見不長眼的男人,看見漂亮的女客戶就想開兩句玩笑,有人半開玩笑地問過洛錦熙的收入,說她一個女孩子不用這麼累在外面應酬的。
有更離譜的時候,當她是甲方,乙方的某個總經理喝了兩杯上頭,就要過來給洛錦熙敬酒。
見洛錦熙沒有動作還要伸手過來碰她,當時身邊的助理和下屬都站起身攔着,對方在看臉色方面鈍感力十足。
洛錦熙只是淡淡來了句:“貴司談生意的做派我不太喜歡,這樁合作不用談了。
有些酒桌上的規則,是該改革了。
洛錦熙見過莊女士談生意的模樣,在場的男人女人都爲之敬服的氣場和姿態。
她沒有給對方第二次機會的道理。
另一種追求類型就比前者友好許多,另一層樓和洛錦熙同級的一位總監對她示好了一段時間。
具體表現爲時不時順手的咖啡甜品,還有下班約飯。
最初還是有正當理由的,談工作上的事,正巧那段時間兩個部門之間有合作,後面公事結束,這份示好還沒結束。
洛錦熙談了兩三年戀愛,對別人的接觸也有了點鈍感力。
出了社會的追求,都帶着三分試探在裏頭,甚至還需要人猜對方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
洛錦熙沒猜,也懶得爲這件事花費大多心神。
她之後戴着訂婚戒指上班。
那枚戒指很漂亮的,上面鑲嵌着一顆成色相當不錯的藍鑽,不算大也不算小,但肉眼可見的值錢。
眼尖的女同事很快就注意到了:“洛總,你這戒指好漂亮,自己買的還是有人送的?”
洛錦熙聞言,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嘴角輕揚:“未婚夫送的訂婚戒指。”
“你訂婚了?”女同事愣住,但一看洛錦熙的臉,又覺得很正常,“那這手鐲也是未婚夫送的嗎?”
洛錦熙手腕上有個玻璃種的白月光翡翠手鐲,懂不懂行的人都會覺得值錢。
而她平時佩戴的大多是各種奢侈品牌的時尚手鍊,翡翠手鐲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不是,”洛錦熙頓了一下,“婆婆送的。”
江女士喜提心儀兒媳,看着比自己親兒子還要高興幾分,專門從自己置放珠寶的保險櫃裏挑選出了適合洛錦熙的手鐲。
不出一個上午,洛錦熙訂婚的消息就傳遍了這層樓,公司裏其實有些小團體的羣,八卦羣或者其他什麼羣,宣傳一下,不用多久,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賀彥淮那段時間出差去了,晚上和洛錦熙視頻時看到她手上戴着戒指。
“不是說不喜歡戴戒指嗎?怎麼戴上了?”
洛錦熙撩了一下長髮,朝鏡頭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她說:“戴個戒指表明我是有家室的人呀。”
賀彥淮這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近期有這樣的苦惱。
於是在他出差結束後的一個工作日,洛錦熙下班準備開車回去,就看見本來應該在家等她的未婚夫開了車在樓下等待。
賀彥淮的愛好其實不少,收集車是其中之一。
有些車買了之後就放在車庫裏,一年到頭除了必要的保養都不見他開幾次,這次開了輛邁凱倫。
他還在等待的時候就有人爲之駐足拍照。
洛錦熙接到他電話後款款走過來,駕駛座上的人才下車去爲她開車門。
等坐上車後洛錦熙就開始笑,一開始還想忍一下的,結果捂着嘴快憋出內傷了,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麼?”賀司機問。
洛錦熙在副駕駛座轉頭看他,單手託着臉頰,眼睛笑得彎彎的。
“你還記不記得上高中的時候,有段時間了個偶像劇,裏面就有男主閃耀登場來給女主做主的劇情,你那時候說什麼還記得嗎?”
“我說了什麼?”前面正好紅燈了,賀彥淮停下來轉頭看她,不知是不是被洛錦熙情緒感染,他眉眼也跟着彎了下。
“你說男主裝。”
原話是什麼洛錦熙已經不記得了,但賀彥淮那時候的意思大概是說那個男主要是真心想搭救心上人,就不會有心思換上光鮮亮麗的西裝和開限量版跑車過來。
雖然他的話有道理,但那會兒洛錦熙和一衆少女被帥氣的男主和夢幻的愛情迷惑,聽不得這樣的反話的。
“請問我們的賀淮淮同學,今天爲什麼將愛車開出來了呢?”洛錦熙將手握拳遞到他脣邊採訪道。
賀彥淮當然能聽懂這話裏的揶揄,他扯了下脣角,低頭親了下遞到脣邊的手,成功讓旁邊的人愣神片刻。
“因爲想讓那些打你主意的男人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格。”賀彥淮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很誠實。
他的小青梅,即便是沒和他在一起時,他也見不得她看上些遠配不上她的。
說到底,本身就有點不太健康的心思在。
雄競這個詞,賀彥淮根本不介意在自己身上出現。
綠燈了。
車子再度啓動。
洛錦熙側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又笑了。
“你現在怎麼長出點浪漫細胞了?”洛錦熙自言自語般問出來,又很快又自己回答了,“果然是近朱者赤。”
她語氣裏不掩驕傲,意思是自己是那個“朱”。
賀彥淮沒反駁。
這一出效果立竿見影,洛錦熙的同事裏有人還記得賀彥淮去年的勞斯萊斯,今年又是一輛邁凱倫,加上這次他下車了,有人看到了賀彥淮的臉。
相貌和財富以及年輕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了。
這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一對就是很般配,連走在一起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哪怕有人心思活絡的,也都有自知之明地熄了高攀的心思。
九月份,洛錦熙的調令下來了,她帶着自己的助理回到了總部。
是的,李春芸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總監職位,選擇了跟着自己的上司到總部就職。
她既然願意跟過來,洛錦熙自然不會虧待她。
洛錦熙的身份在分公司那邊撲朔迷離的,但來到總部,認識她的人可太多了,李春芸用不着幾天便得知自己上司的身份。
她是這偌大公司的唯一繼承人。
而這些消息,之前在分公司時,作爲洛錦熙上司的周宜晴也不知道。
即便是李春芸選擇跟洛錦熙來總部工作時,周宜晴私底下讓她再好好考慮清楚。
到底共事幾年,周宜晴希望李春芸留下來當自己的下屬,也認爲去總部的發展不一定能如願,起碼留下來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如果周宜晴知道洛錦熙的身份,說不定就不會這麼想了。
莊女士是希望女兒回來接班的,沒有讓她從底層升上來的意思,所以她一回來就是總經理。
除了李春芸之外,莊女士另外給她配備了一個祕書。
繼承人身邊的日子,那是另一個世界。
又是一年中秋,家家團圓的日子。
中秋節前一天,賀彥淮家裏待客,來了很多人。
晚上又是傳統項目,廚師忙着做喫的,年輕人忙着玩樂。
賀彥淮今年沒有動手,他家的院子不算小,幾歲到十幾歲的小孩在外面瘋跑玩鬧,裏面的年輕人忙着打牌打麻將,也不止年輕人打牌,父母輩的也愛打牌,籌碼看着比他們這些年輕人的還要大。
洛錦熙被賀彥淮的表妹江願拉着說悄悄話:“姐姐,你到底看上我表哥什麼呀?”
洛錦熙覺得好笑:“你表哥不帥嗎?”
“帥是帥,可他冷冰冰的,你怎麼受得了他?”江願同學正值青春期,很喜歡這個未來表嫂,又覺得自家表哥真是大運了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可我就喜歡這種冷冰冰的怎麼辦?”洛錦熙笑着道。
江願還想再說什麼,身後驀地響起平靜的男聲:“江願,你媽說你月考考砸了,再不老實學習,下個月的演唱會還去不去了?”
垂頭喪氣的江願同學結束了說表哥壞話的快樂。
進屋看見她哥江的在打遊戲,更氣了:“啊啊啊爲什麼只有我要寫作業!”
頭也不抬的親哥嘿嘿一笑:“因爲哥是大學生。”
不敢打表哥的江願同學將對親哥重拳出擊。
陽臺處,賀彥淮看着洛錦熙臉上的笑,問了句:“江願說我什麼壞話了?”
洛錦熙抬手摸摸他的臉,笑眯眯:“你有什麼糗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也是。
比起表弟表妹,從小到大,洛錦熙和他更親近。
這導致江小時候以爲自己還有一個表姐,稍微長大後家裏人說她只有一個表哥,洛錦熙不是她小姑生的姐姐,還嗷嗷哭了很久。
天上的月亮正圓,雖然明天纔是中秋,但今晚也適合賞月。
洛錦熙盯着賀彥淮看了半晌,突然來了句:“淮淮呀。”
“嗯?”
“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月色真美呀?”洛錦熙依舊看着他,雙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脖子上。
她突然想起了青春期時大家廣爲流傳的隱晦情話,說出來逗逗賀彥淮。
賀彥淮不一定知道這個。
他果然抬頭看了夜空,片刻又轉頭看洛錦熙,眨眼間睫毛撲閃了一次,隨後定定看着她。
幾秒後,洛錦熙聽見他說:“更美的月色在我眼前。”
“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