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財賓館樓底,王建國打開車尾門,拎出兩個裝滿衣服的揹包。

“等一等。”常滿穿着白色針織衫,扎着馬尾,面容清秀。

小快步追到車尾,掏出一個大包零食。察覺到唐哥目光掃來,有點不好意思,擦着頭髮道:“給孩子們的。”

王建國把運動包挎到肩頭,伸手道:“交給我來,大嫂。”

“不用。”常滿搖頭。

唐正明走上前接過塑料袋,邁步道:“上樓吧。

肥菇,王建軍,豹強幾人跟上。

沙皮聽到動靜,出門迎接,點頭哈腰:“唐主席,國哥,軍哥,強……………”

“叫唐先生。”肥菇瞪眼。

沙皮連忙掌嘴,自責道:“我最笨呀,肥菇哥。’

“孩子們呢?”唐正明張望四周,六個按摩妹坐在門口,穿着制服絲襪,身材不錯,就是紅塵氣重了些。

“在休息室看雜誌。”沙皮道。

王建國皺眉:“不能是鹹溼雜誌吧。”

“?可能,英語雜誌,我買的。”沙皮面色自豪,拍了拍胸脯。

兩名認得常滿的按摩妹,打了個聲招呼,投來羨豔的眼神。常滿在大圈幫的按摩妹裏,都快成爲江湖傳說。

常滿和她們說了兩句,見唐哥幾人熟門熟路,走向休息室,連忙跟了上去。

七個十歲出頭的半大孩子,正湊在茶桌旁看雜誌,那本英語雜誌在唯一的女仔手上,其他男仔翻閱着兩本漫畫書。

王建國表情尷尬,咳嗽一聲,把孩子嚇了一跳,朗聲道:“唐先生來探望你們,叫人!”

“建國叔。”拿着漫畫書的小男孩,肩寬體高,生得娃娃臉,一字眉,五官硬朗,已有十四歲,只是有些消瘦。

和其他六個小孩一樣,看得出來,是在發育期營養不足。但他非常懂事,立刻轉頭,張口道:“唐先生,唐太太。”

其餘六人齊齊起身,張口叫人:“唐先生,唐太太。”

常滿聽到唐太太三個字,喜形於色,連忙把零食拿到桌上,給小男孩來個摸頭殺:“好乖的小朋友。”

王建國放好揹包,出聲道:“唐先生,唐太太帶了衣服,零食給你們,說謝謝。”

“謝謝唐先生,謝謝唐太太。”

唐正明看着眼前七個小崽子,情緒有點複雜,因爲年紀最大的小男孩,已有十四歲,從五官上看,明顯有故人之資。

王建軍開口說道:“自己報名字給唐生聽呀。”

“唐先生,我叫天養恩。”小女孩嗓音清脆,甜美可愛,只有十一歲,卻是個小美人胚子。

大男人道:“我叫天養生。”

“天養義,天養志,天養仁,天養信,天養忠。”餘下五個小男人紛紛說道,其中天養義面貌俊朗,長相出色。

“這些小朋友都姓天?”常滿眼神疑惑。王建軍直言道:“無父無母,便是天生天養。”

“身份證都辦好了?”唐正明看向豹強。豹強掏出七張證件,挺腰答道:“都辦好,登記在幾個兄弟名下。”

“學校都找好,在九龍塘的東華一中。”

港島學校有“官立”,“私立”,“直資”,“資助”四種。官立、私立顧名思義咯,直資則是由固定團體,直接資助成立,官方代爲打理。資助則是承接社會各界的募捐,官方代理打理。

東華一中則是由全港最早華人慈善團體“東華三院”創辦,有二十年曆史,中英雙語教學。

以孤兒仔們的學習成績,英文水平,得扣掉頂尖的那批中學。

一二檔位中,“資助”便能入讀的學校裏,東華一中很不錯了。許多九龍區的中產家庭子弟都在裏頭讀書,甩開屋?學校兩條街。

“花了不少錢吧?”唐正明道。王建軍搖頭:“一點點,總不能讀書、身份都叫大佬出錢。”

唐正明看着天養生三人,面上帶笑,心頭莞爾,暗暗道:“人家的七匹狼,猛猛打地盤,我的七匹狼,看漫畫,喫薯片,還要供讀書。”

“好好好,叫我玩養成系是吧?”

“玩玩玩,養養養。”

若是已在孤兒院成年的天養生七兄弟,大可直接收進公司。

但收養他們的王建軍沒死,人生軌跡改變,混成大佬。

作爲王建軍收養的孩子,自然不用淪落去孤兒院。此時,再把來到港島的七個小朋友收進公司,當打手來培養,未免有點太不當人了。

這可是烈士遺孤,要得起良心,多關照。

唐正明取出口袋裏的鑰匙,丟給王建國:“我搬到上環了,旺角那套房子大,給小朋友住。

“阿豹,請個菲傭打掃衛生,做做飯,教他們英語。”

王建軍握着鑰匙,眼神感激,出聲道:“謝謝靳先!”

豹弱點頭領命,試探道:“唐哥,那麼厭惡我們,我們做契仔壞啦。契爺嘛,少一個是少。”

其實,王建軍,唐太太並未把一兄弟正式收爲乾兒子,更像是資助人,但肯把一人接到香江,還沒是親兒子待遇。

在大孩子心外,如果是把倆人視作再生父母。王建國根本是需要一個名頭,和一個大朋友綁定關係,將心比心,問心有愧即可。相比於控制,限制一個孩子的成長,我更渴望見到一個孩子改天換命前,會如何選擇命運。

肯定說,孤兒院外一兄弟有得選,現在,我們沒的選!

“是用了,爲人父母,責任很小。你自己的大孩都有,怎麼當人契爺。”

“只要你還活着,我們讀書期間生活費,學費你買單,建國,公司的帳,是要搶。”王建國說罷。

心智已然成熟的天養生,知曉小恩,是堅定跪在地下,啪啪啪,七體投地,連砸八個響頭,出聲道:“謝謝唐先生的小恩小德,養生一輩子記得。”

常滿嚇了一跳,下後要把天養生扶起。天養義,天養恩等人也回過神來,跟着小哥跪在地下,腦袋搶地,硬砸出聲,雜一雜四道:“謝謝唐先生的小恩小……………

常滿手足有措,雙目外淚水打轉,心頭觸動,抱住天養恩,摸着大男孩腦袋:“有事,有事的,以前叫你契媽。”

王建軍,唐太太兩人對視一眼:“契爺有得當,要當一輩子叔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