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新墳舊慕

蹲下身子，手竟然有些顫抖，十二刀的手停在空中，眼前的雜草似乎就是妻子柔軟的秀髮，但是，下一秒似乎妻子那柔美的臉龐上一點點的雜亂的粘在她臉上，十二刀的內心更加的疼痛，眼淚滴在顫抖的手上，十二刀極其認真小心的拔掉墳上的一顆顆雜草。

這時候，遠處的草地裏卻是一點的燈光閃爍，構身子猛然一頓，禁不住立刻的坐起身子，然後眼神銳利的盯着遠處的燈影越來越近，但是，不大一會兒，構又重新坐下來，舒了一口氣，看了十二刀所在的方向，那裏兩個身影愣愣的站在墳前。

十二刀的目光越來越陰沉，墓壁上的幾個簡單的字時時刻刻的刺痛着自己的內心。一個人死了連名字也沒有，甚至是連一個名分也沒有，這樣的痛難以自制的一道道的刮過靈魂。突然，十二刀上前一步，打手在墓壁上一抹，墓壁上的字頓時消失，一縷墳墓從指間滑落，被風垂落在空氣裏。

十二刀一摸腰部，黑夜裏，月光下，一道眼花繚亂的寒光暴起，瞬間消失，眼前一晃，不仔細的看，似乎就是一道幻覺一樣。可是，在看那被十二刀打手抹的光華的石壁上一人多出幾道深深的刀痕，刀痕相連，形成幾個極其清晰的字，深入到墓碑裏。

“吾妻映蓉之墓，夫陳金壽兒小虎拜祭”。

同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十二刀立刻回過頭來，然後滿臉殺氣的看着遠方的一處燈火的地方，手中的刀緊握。

“誰？”十二刀聲音低沉，卻是極力看去，眼睛一眯，看見那微弱燈火裏的人，十二刀手中的刀頓時一鬆，情緒有些波動的說道：“村長大人。”

那遠處燈火下的人影一動，顯出那富態有些老態龍鍾的老人，此時，聽劍了十二刀的聲音卻也是全身猛然一陣顫抖，腳步不禁的快了幾步。走到近前，一眼看見十二刀身邊的小虎，頓時一愣，嘆口氣說道：“原來小虎是去找你了呀。”

看見眼前的老人，十二刀的神色也是變了一變，不禁的想起之前在村子裏的快了的日子，十二刀頷首說道：“見過村長大人。”

老人點了點頭，看了小虎一眼，然後笑着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十二刀感激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知道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這位眼前的老人對自己家人的照顧，孤兒寡母，也是多虧了眼前這個人，十二刀眼中的悲哀漸漸的溫暖了起來，對眼前的老人更是感激，十二刀說道：“有勞村長大人費心了，村長大人的恩情，我此生誓死難忘。”

村長大人打量着十二刀，眼前的十二刀毫無當年出去的模樣，整個人不但氣質上有天翻地覆的變化，就連性格也是謹慎細心了起來，老人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哎，你客氣了，想當年我和你父親也是生死之交，你們家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哪還有什麼謝不謝的，哎，小虎突然離去我的心裏也是難受的緊，四處派人打聽尋找卻是始終找不到，想不到卻是去找你去了，這是老夫的失職，如果小虎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何面目去見我那老友，現在能看到你們安全歸來，我也是放心了。”

十二刀頓了頓，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的小虎，然後對小虎說道：“小虎，快給你村長爺爺賠罪。”

那老頭連忙一笑，然後說道：“別爲難小孩了。”

“多謝村長大人，”十二刀頓了頓，眉頭不緊的緊鎖起來，猶豫了一陣，然後說道：“但是，斗膽問一句，村長大人怎麼過來了。”

老人神色一頓，然後回過頭來，看着遠處那一團亮光，然後說道：“我聽見獸吼，開始以爲是什麼野獸進了村子裏，然後出門卻是看見一團亮光停在了這個方向，然後就過來看了看，真想不到是你回來了。”

十二刀點了點頭，沉思了半晌，臉色也是不禁的嚴肅，眉頭緊皺。

老人似乎看出了十二刀的心事，然後，想了想，嚴肅的看着十二刀，緩緩的說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出來吧。”

十二刀頓時一頓，抬頭看着老人，然後問道：“村長大人，孩子的母親不是一直喫着藥的嗎？如果藥不間斷的話，她還可以活上幾年，但是爲什麼會突然的發病死去。”

老人聽了，看着十二刀的臉，從那看似平靜的臉上，看見一股肅殺的神色，老人頓了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當年村裏的那個第一的獵戶，現在的十二刀內心更加的深沉，老人低低的嘆息一聲，說道：“你說的不錯，如果能夠一直用藥，她，是不會走這麼快的。”

十二刀緊握着拳頭，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老人，然後咬牙說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他話說出了口的一刻，突然猛然的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自己從小愛惜自己教導自己的長輩，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有很大的不妥，稍微的一停頓，立即改變了口氣，然後說道：“我只是內心有些疑慮，還望村長大人見諒。”

老人的神色微微的一愕，立即感覺到十二刀逼人的氣勢，這些氣勢，只有見到城裏的高人的身上纔會出現的，眼前的十二刀卻是和原來一點兒也不一樣了，老人頓了頓，他從小看着十二刀長大一步步成長起來，對十二刀也是疼愛有加，甚於愛護自己的親生兒子，老人看見十二刀身邊可憐兮兮低頭默默哭泣的小虎，內心也是一陣內疚。老人想到這裏，對於十二刀的無禮和質問也是好不怪罪，然後緩緩的說道：“按說也應該是這麼回事，但是，治療映蓉的藥草有一天突然沒有了，老怪上山去採然後就是一去不復返，等了幾天村子裏的人不見老怪回來，也是因爲他是村子裏唯一的醫生，大家就集合起來前去尋找，在一處樹林裏找到老怪的屍體，被人亂刀看似，極其殘忍，我們埋了老怪，然後，映蓉的病又一次的復發，我只得派二牛去城裏去抓藥，但是，二牛卻也是一去不復返，後來，有人在路邊附近的找到二牛的屍體，七竅流血，極其恐怖，在那之後更是有一夥強盜殺進村子裏，雖然村裏的人死傷慘重但是好歹合力之下打退了強盜的劫掠，也是因此耽擱，映蓉的病更加嚴重，在第二天傍晚就，就去了。”

匪盜，這裏竟然會有匪盜的流竄，這讓十二刀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記憶裏，匪盜只是出現在故事裏或者是遙遠的他鄉，什麼時候，十二點不知道，匪盜竟然在自己身邊了。但是，更加讓十二刀可恨可惱的是，就是因爲這可惡的匪盜，直接的害死自己妻子的死亡，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得原諒的。

十二刀淚眼模糊，然後看着老人，他看得出老人內心所表達出來的悲憤與不甘。雖然如此，但是十二刀還是很快的回過神來，看着老人，然後一字一字的說道：“他們是誰？”

老人苦笑一聲，然後搖頭，說道：“他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們這裏何曾鬧過匪盜，但是，我後來瞭解到這些突然冒出的匪盜卻是並沒有離去。”

十二刀頓時眼前一亮，極其緊張的看着眼前的老人，然後突然間，身上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殺氣，身邊的小虎不禁的打了個哆嗦，緊緊的抓住十二刀的衣服，對面的老人更是神色一怔，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十二刀。

在感覺到身上衣服一緊的同時，十二刀的意識立即清醒過來，歉意的看了看身邊有些恐懼的小虎，然後說道：“小虎？”

小虎連忙抬起頭來，乖巧的看着眼前的十二刀，然後懂事的說道：“爸爸，我不怕。”

十二刀臉上的神色立即變得極其溫和起來，微微的笑着，用手撫摸着小虎的頭，然後看了看不遠的獸車，說道：“小虎最勇敢了，小虎先回到車裏好不好？”

小虎看了一眼遠處一團亮光的獸車，然後又看了看十二刀，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小虎知道了。”

小虎漸漸的離開，等再一次的回過頭來的時候，卻是發現不遠處卻只是剩下兩團模糊的身影，但是內心的安穩卻是絲毫的未變，因爲他知道自己最愛，最厲害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小虎笑了笑，擦了擦淚水，轉身向着獸車走了過去。

瘦小的身影漸漸的縮小，變得模糊不清，十二刀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村長大人，現在告訴我他們在哪裏。”

耳邊微弱的談話，愈來愈遠，漸漸的消失在耳邊，終於什麼也聽不見了

構從獸車上走了下來，上前幾步，牽住走來的小虎，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模糊的身影，同樣模糊的談話傳進耳朵裏，構嘆息一聲，轉過頭來，然後一把把小虎抱上車裏，然後從腰裏拿出一些小食品，然後微笑着說道：“小虎餓不餓，來，這個給你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