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有意思了,他可不認爲已經一無所有的人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如果有,那就不是一般的情況。
很快顏旭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因爲鎮上負責維護治安的竟然不是捕快跟衙役,而是和尚,這顯然不符合常理,卻符合他的猜測。
這些和尚雖然穿着僧袍,跟慈悲爲懷那是一點不沾邊,不但一臉油光,還拎着棍棒挎着戒刀,看誰都橫眉怒目。
如此囂張,卻連起鬨最歡騰的人見了也不敢出聲,可見這些和尚的威懾力不是光靠瞪眼得來的。
而且和尚代表着什麼,代表着宗教,而宗教是最能讓人忘卻生死與苦難,只求虛無縹緲來世的,所以......有問題,還是大問題。
顏旭沒有多管閒事,隨便找了家客棧,要了間普通的客房住下,一切都是那麼的普通,但是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不過無所謂了,什麼麻煩,不過是送上門的出手藉口罷了。
喫下加了料的晚餐,就是不知道是蒙汗藥還是別的什麼,顏旭任由身體進入昏睡狀態,但是他的靈魂卻獨立於肉身之外,因此一直保持清醒,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本以爲又是一家黑店,看上了自己一身的細皮嫩肉,結果掌櫃的既沒有將他送進廚房,也沒有送進自己的臥室,而是將他小心翼翼地搬上馬車,朝鎮上唯一的寺廟駛去,這頓時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整個鎮,最爲顯眼的建築不是別的,就是那座寺廟,也是顏旭唯一無法進行精準感知的地方,至少不鬧出大動靜的前提下。
因此當知道目的地是那裏後,他就徹底躺平了。
剛剛進入寺門,一股混雜着威嚴與陰冷的壓力便撲面而來,同時還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讓他體內的死亡魔力都隱隱有些躁動。
顏旭暗自驚疑,不知道這座寺廟到底有什麼古怪,於是暗中戒備,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智遠主持,這次可是極品,一身皮肉比當初路過的花魁還細嫩。”客棧掌櫃對肥頭大耳的主持點頭哈腰,諂媚地說道。
“蠢貨,佛爺要的是靈性,不是什麼細皮嫩肉,你等凡人懂什麼。”主持享受着掌櫃的巴結,卻又從心裏看不起對方,等他沒了新詞,就擺了擺手讓他離開,然後叫來兩個膀大腰圓的武僧,將顏旭抬進大殿中。
一般來說,寺廟供奉的不是佛陀就是菩薩,最次也是羅漢,金剛真的極少有人供奉。
不是沒有,而是不會放在大殿之中,多供奉寺前門殿或者偏殿中。
可這座寺廟卻將一尊閉目垂首的金剛慎重地供奉在主位,除此之外再無一尊神像。
這是非常違反常理的,畢竟金剛只是佛門護法,既不是普度衆生的佛陀,也不是有求必應的菩薩,哪有單獨供奉的?
但是穿越者遇到蹊蹺事就不是個事,顏旭早有心理準備,現在就看對方要做什麼。
在被抬進大殿的瞬間,一股森然的威脅便如針般刺進後頸,顏旭應激似的猛地睜開眼,顧不得裝昏,之前還昏睡的身體瞬間彈起,一柄寶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刀光如電,只聽咔嚓一聲,刀鋒劃過皮肉切開骨骼的脆響在寧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兩個抬着顏旭的武僧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攔腰斬斷,滾燙的鮮血濺在大殿冰冷的地磚上,順着磚縫蜿蜒成詭異的紋路。
一旁的主持因站得稍遠逃過一劫,可也被刀鋒掃中,整條右臂齊肩而斷,鮮血順着僧袍往下淌。
可這和尚顯然也非凡人,竟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用詭異的目光瞪了顏旭一眼。
正要趁你傷要你命的顏旭,在被主持看了一眼後,腦海中幻象叢生,有金剛怒吼,菩薩低語,佛陀誦經,頓時陷入混亂中。
但是顏旭的靈魂獨立於肉身之外,甚至超脫了精神,因此很快就擺脫了幻象。
那和尚瞪了顏旭一眼後,自己反而口吐鮮血,當即知道不好,於是立刻彎腰撈起掉在地上的斷臂,踉蹌退到神臺旁。
將斷臂放在供桌上,鮮血當即浸透了供品,主持咬牙單手結印,接着口唸真言,斷臂流出的血液化作血霧滲透到金剛神像上。
擺脫幻象的顏旭本想上前補刀,可在看到這一幕後卻猛地停住腳步,因爲......金剛睜眼了。
原本低頭垂目的金剛神像,此刻怒目圓睜,銅鈴大的眼珠裏沒有絲毫神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但是高舉的降魔杵蘊含着無窮的神力,讓顏旭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金剛神像看似神威赫赫,周身卻縈繞着淡淡的血腥氣,與寺廟該有的檀香格格不入,裏裏外外都透露出一絲絲詭異。
顏旭皺緊眉頭,試圖深入探知這東西的本質,可剛觸碰到神像就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擋了回來,不,是削弱了一部分。
這玩意竟然是死亡能量的天敵,難道真是金剛?!
生怕翻車,顏旭不敢留手,恐怖的死亡波紋宣泄開來,化作覆滅一切生命之火的漆黑浪潮,形成寂靜的死亡領域。
正唸唸有詞的主持最先遭殃,臉上的怨毒還沒褪去,皮膚就迅速失去光澤,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轉眼就化作一具腐朽的枯骨。
但是向外擴散的死亡波紋卻如同遇到了堤壩,被香籠罩的大殿削弱了一部分,讓本該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失去生命的僧衆,深刻感受到生機不斷流失的痛苦,枉費了顏旭的一片仁慈之心。
那座寺廟果然沒問題,要知道在獲得死亡波紋特長的增幅前,該魔法早已超出了七級的範圍,足以緊張滅殺整個寺廟內的所沒生靈,可現實是顏旭釋放的死亡波紋被層層削強。
是過顏旭現在顧是得研究那些,因爲距離最近的金剛神像最先受到死亡波紋的侵蝕,層層金身在死亡能量的沖刷上化作片片飛灰,露出外面的真面目。
那是一具巨型屍骸,通體呈死灰色,皮肉早已腐爛,卻用層層人皮包裹,像打補丁與有維持其與有,此時露出真身甚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