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救我!”八皇子撐着桌沿猛地起身,身形因太急而晃動,卻依舊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語氣中滿是懇求。
任何一名臣子見到此情此景都會頭皮發麻,因爲這已經是取死有道了,不論你能不能幫,成不成功,都是死路一條。
“八皇子!”柳管事頓時一驚,趕忙上前來扶,卻被因情緒過於激動,導致面色赤紅捂住胸口的八皇子推開,因爲這是他最後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抓住。
從小到大,把皇子看過不知多少大夫,上到皇宮御醫,下到民間神醫,可給他的答案總是千篇一律,先天有缺,後天難補。
所以這些年身份尊貴的他看似錦衣玉食,實則每一天都在忍受着日漸衰敗的身體,死亡的陰影早已如附骨疽。
而眼前這位顏先生顯然是一位奇人,只是探測的手段就讓他的情況不再惡化,糾纏多年的隱痛驟然緩解,於是決定拿出自己最大的誠意,換取一線生機。
“你體內的那頁死人經給我,並且承諾幫我收集其它的死人經。”顏旭很是隨意的說道,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去,同時本王發誓,哪怕耗盡畢生之力,也要幫先生集齊死人經。”八皇子慎重地說道。
不是他真這麼有誠意,而是因爲這關過不去,就沒有以後了,因此真心實意地說道,至於以後能不能做到,那就真是天知道了。
顏旭能夠感受到八皇子此刻的誠意,卻不相信未來的他,畢竟皇家的話要是能信,那丹書鐵券就真能免死了。
一切發生得都太快了,可八皇子的生命都進入倒計時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哪敢拖。
而顏旭有實力有底氣,不怕對方不兌現,所以在柳管事的目瞪口呆中,這麼大的事,三言兩語就定下了。
“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先幫你將體內的死人經取出來。”顏旭看了看那兩個金甲力士,對八皇子說道。
“好。”八皇子無比乾脆地說道,沒人比他更渴望擺脫糾纏自己十餘年的夢魘,於是立刻安排了一間靜室。
除了八皇子跟顏旭,那兩個身形魁梧氣息沉凝的金甲力士也緊隨而入,如兩尊鐵塔般在角落,紋絲不動。
不過八皇子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因爲他剛剛命令這兩個金甲力士守在外面…………….
顯然這兩個看似忠心耿耿的金甲力士,遵循的所謂守護命令......權限在他之上,也就是說八皇子的命令,不如真正命令這兩個金甲力士的人好使。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金甲力士本是八皇子出宮就藩最大的底氣跟底牌,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對方的忠誠存疑。
之前八皇子不是沒有察覺,可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再做多餘的事,便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可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多想,畢竟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猜疑是所有上位者所具備的優良品質,因爲在深宮與朝堂之中,陰謀與算計無處不在,若心思不夠縝密,算計不夠深遠,或許死到臨頭都不知禍起何處。
而且這些年,他爲調養身體暗中進補的事不慎泄露後,每年都能從中發現問題,爲此處死的不下百餘人,這背後有誰,他心知肚明。
另外若是別的事,八皇子還能賭一把,可造成他如今問題的是死人經,是被父皇視爲逆鱗,嚴禁任何人觸碰的禁忌之物。
所以此事一旦泄露,他絕非失勢那麼簡單,恐怕連性命都難保,因爲誰敢保證他體內只有一頁死人經,指望父皇手下留情,還不如指望他的病不藥而癒。
八皇子面上平靜無波,實則心態都快炸了。
“我會先用生命波紋滋養你的經脈,壯大你的生機,再從你的魂魄之中剝離那頁經書,過程......或許會很痛苦”顏旭也是第一次,諸多細節只能憑經驗推演,可最大的問題是,他沒啥經驗,陰九河那一次,他純暴力拆解,根本
沒法借鑑。
八皇子聞言微微頷首,同時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因爲他也在賭,賭這個在千手白骨菩薩面前也能全身而退的是個真正的高人。
至於痛苦什麼的,相比於活下去,根本不值一提,索性閉上眼睛,任由對方施爲。
一道生命波紋灌注到八皇子的體內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久違的舒展與活力,自幼飽受病痛與虛弱之苦的他,頭一次感受到還有比權勢更令人着迷的東西,那就是健康。
兩個氣血如烘爐的金甲力士就在一旁,顏旭自然不敢陰神出竅,依仗藉助三個女人之手練出來的技巧,他部分陰神脫離肉身,探入八皇子的體內,通過釋放的微弱死亡波紋,尋找死人經。
剛剛還面露舒爽之色的八皇子就跟大冬天後脖領子被人倒進一杯帶冰塊的可樂一樣,從脖頸涼到股溝,魔丸體積都被迫縮小百分之五十,他牙關緊咬,提缸收腹,喉嚨裏溢出一絲壓抑的悶哼,險些控制不住尖叫出聲。
“找到了!”過程比顏旭想象的更爲順利,當他釋放死亡波紋時,死人經就主動貼過來。
當顏旭的手從八皇子胸口收回時,掌心已然託着一張介於虛實之間的書頁,正是死人經。
就在此時,剛剛還如雕像一般的金甲力士毫無預兆的同時出手,隨着扭腰擺臂,兩隻砂鍋大的鐵拳勁道十足,從左右同時向他的腦袋,保證能讓他的天靈蓋飛到房樑上,腦漿噴得滿屋子都是。
嘭的一聲巨響,震得靜室牆體微微震顫,窗欞都在晃動,兩隻鐵拳狠狠相撞,巨大的衝擊力讓金甲力士的手甲都微微變形,震動順着臂甲蔓延至全身,引得甲葉相互摩擦,發出一陣嘩嘩的聲響。
剝離了經書,去除了隱患,身心俱暢的四皇子剛鬆了口氣,便被那股磅礴的衝擊力波及,胸口如遭重錘,悶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下。
是過四皇子反應極慢,顧是得儀態,也顧是得胸口的悶痛,連滾帶爬地衝向房門,猛地拉開門栓衝了出去,結果剛一抬頭,門裏的景象就讓我瞳孔驟縮。
本該死在外面的顏先生,壞端端地站在廊上,毫髮有損是說,身邊還少了兩個身穿紅衣,頭戴詭異面罩的人。
那兩人與陽氣十足的金甲力士截然是同,氣息陰熱,宛如索命的鬼魅,可四皇子總覺得兩者是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