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我幹哪來了?!”
顏旭僵在原地,一身洗得乾淨卻略顯陳舊的書生衫,還揹着半舊的竹製書簍,裏頭整整齊齊碼着幾本典籍,還有品質相當一般的筆墨紙硯,看起來跟尋常書生別無二致。
僞裝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他看到了火車…………………
一列老式蒸汽火車正緩緩駛過,烏黑的車身被厚重的蒸汽白霧所籠罩,頭頂煙囪突突往外冒着濃黑的煙柱,拉着坐滿乘客的車廂橫跨荒野,車輪碾過鐵軌的悶響隔着老遠都能傳過來,沉悶又規律,喚醒了他上輩子幼年時的記
憶。
一直以來,顏旭都以爲自己穿越的世界全是東方古代背景,冷不丁看到蒸汽火車,難免有些失態,因爲他忍不住去想,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他能夠穿越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不過畢竟是老手,久經磨練的他,很快就收斂雜念回過神來,一邊打量着四周,一邊感知這方世界的特性,而後者將決定他遇到什麼,又會獲得什麼。
顏旭正站在一條不算寬闊但頗爲平整的土路邊緣,看得出,這條路沒少被人使用,留下很多碾壓造成的痕跡,並且時常有人維護,否則早就變得坑坑窪窪了。
路的另一側是稀疏的農田,幾個穿着粗布短褂頭戴草帽的農人正彎腰勞作,顯然並沒有發現突然出現的他。
從農人簡陋的衣着上,看不出具體的朝代,至少不是現代。
以現代的生產力,就算是農民,也不至於穿成這樣,這補丁摞補丁的,都看不出原色是什麼了。
順着土路往遠處望,隱約能瞧見一片村落的輪廓,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牆,茅草屋頂佔了大半,稀稀拉拉散落着,透着一股子貧瘠的味道。
唯有村頭位置建着幾間磚瓦房,屋頂豎着粗粗的鐵皮煙筒,此刻正往外冒着滾滾黑煙,風一吹,煤灰緩緩飄落,讓人一抹一把黑。
這還不算什麼,頂多算是來到一個正處在蒸汽時代的世界,問題是他發現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比較稀薄,甚至還不如武俠世界,別說結丹飛昇,就連築基都難,但是…………………
顏旭扭了扭脖子,感覺有些彆扭,因爲一來到這裏,他就發現空氣中充滿了某種詭異的活力,彷彿佈滿了某種能夠紮根於血肉的真菌孢子。
這讓顏旭忍不住想起某些喜歡聞玉竹老竹的特殊人羣,一口頂級過肺,導致肺部真菌感染。
眼下這身書生裝扮太過扎眼,跟周圍貧瘠粗陋又帶點現代感的世界格格不入,極易引來旁人注意,顏旭正要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卻突然注意到腳下不起眼的草。
“卷的?”顏旭眉頭一皺,低頭一看,發現這並非個例,周圍的草,連草葉草莖都曲捲起來,並且弧度非常完美,就像是渦卷彈簧。
猶豫片刻,顏旭拔出一根草,發現就連埋在土中的草根都曲捲起來,這簡直太詭異了,並且讓他忍不住想起某個恐怖漫畫故事,心底的警惕瞬間拉滿,這個世界絕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考慮到這方世界雖然進入蒸汽時代,可依然是東方的背景跟人種,所以他換上了一身道袍,然後朝不遠處的村落走去。
沒等進村,顏旭就發現那幾間磚瓦房竟然是一個小型作坊,作坊裏正傳來機器運轉的轟鳴聲,同時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濃濃的麥芽香氣,還夾雜着些許發酵的酸味。
他走近一看,隨着笨重機器時快時慢的運行,正時斷時續的流出渾濁微黃的液體。
作坊裏的工人顧不得這些,忙着灌裝、封瓶,一旁的木箱子裏還整整齊齊堆放着等待灌裝的玻璃瓶,瓶身粗糙,透着一股工業初期的簡陋感,而成品正是小麥加旋渦草釀造的旋渦牌啤酒,
顏旭嘴角微微抽搐,表情愈發怪異。
東方古代雖有小麥釀造的酒飲,可這般工業化生產加灌裝玻璃瓶的形式,實打實是西方啤酒的做派,這般違和的畫面,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作爲外來者,顏旭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本地人的主意,而最先走來的,正是作坊的老闆。
作坊老闆是個挺着圓滾滾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穿着半舊的短衫,臉上帶着生意人特有的熱情,見顏旭一身道袍打扮,非但沒有詫異,反倒顯得格外親切,連忙迎上來熱情招呼,絲毫沒有把他當外人。
寒暄兩句後,老闆便一臉懇切地指着一旁運轉不暢的機器,開口請他幫忙修一修。
顏旭聞言,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卻還是應了下來。
他看得出來,作坊老闆的態度太過自然,彷彿找道士修機器,在這方世界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尋常事,
想要快速融入這裏,打探清楚世界的底細,眼下就是最好的融入機會,所以顏旭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說實話,顏旭對蒸汽機械的理解還停留在燒開水,槓桿、活塞、加齒輪,也許能拆開,但是哪裏壞了,怎麼裝回去......
好在他背靠系統,最不起眼的精怪兵種,足以讓他輕鬆應對眼前的情況。
塔樓陣營的精怪,連魔像都能修,更別說這些結構簡單的老式整齊機械了。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作坊老闆貼心遞來的工具,指尖微微屈起,輕輕在機器上一彈,無形的波紋頓時擴散開來,將機器內部的齒輪、軸承、傳動杆等所有結構,全都清晰地映入腦海,哪裏運轉流暢,哪裏過度磨損,哪裏卡頓滯
澀,他看得一清二楚。
緊接着,他暗中調動系統內的精怪兵種,藉助精怪對機械結構的天生敏銳度,快速分析故障原因,同步完成維修調試。
整個過程是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卡頓的機器就重新發出平穩的運轉聲,齒輪咬合,黃液順暢,再也沒半分梗塞。
見機器那麼慢就修壞,省去了請專業機修的小筆費用,作坊老闆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態度愈發冷情,當即轉身抱出兩瓶剛釀壞的精釀大麥汁塞給顏旭,又冷心幫我指明瞭去往火車站的方向,嘴外還是停唸叨着火車站的
車次與規矩,十分冷心。
馬佳接過啤酒,道了聲謝,望着逐漸遠去的蒸汽火車,眼底閃過一絲深思,也許到了這外,我能夠了解到更少關於那個世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