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看向面前眉眼如畫,神情嬌嗔的女子。
不禁心頭微微一動,他之所以寵幸錢?,便是因爲她像極了她的表姐。
她的表姐鄭如兒曾經在他面前也是這般嬌俏可愛。
也曾經那麼的不愛繡工,幫他繡了一條腰帶,滿手都是傷,要他幫着揉手。
那個時候可真好啊,她沒有那麼恨他,他也將她寵成了明珠。
可誰曾想到最後的結局,竟是令人如此的唏噓。
想到此蕭澤心頭的那點愧疚,盡數落在了眼前女子的身上。
他緩緩抬起手抓住了錢?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笑道:“?兒辛苦了。”
“宮裏有的是繡娘,不必替他繡那麼多衣裳。”
錢?看着蕭澤,心頭卻暗自冷笑。
她明白自己什麼樣的姿態最能招蕭澤的疼愛,她也明白蕭澤親手殺死了她的表姐。
錢?便是藉助她表姐的死,一步步踩着帝王的愧疚登上瞭如今的貴妃高位。
這一招屢試不爽,果然蕭澤還是束手就擒。
過去她對君翰所謂的虐待,此時在蕭澤的心目中早已經煙消雲散。
錢?縮回了手指,神色變得鄭重萬分,看着面前的蕭澤道:“皇上,這哪兒能一樣呢?”
“臣妾親手給殿下縫衣服,那是臣妾的心意,這衣裳上一針一線的情意都是不一樣的。”
錢?同一邊站着的君翰招了招手。
君翰板着臉,神色頗有些不高興。
他想起了自己的孃親也是這般給他做有各種各樣的衣服穿,娘不在宮城,偏偏這個女人藉着他在父皇面前討好。
他心裏是真的不舒服,臉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蕭澤看着自家兒子那冷峻的眉眼,眸色沉了下來,高聲呵斥道:“貴妃給你親自繡衣服,你擺的什麼臉色?還不快過來試一試?”
“方纔還誇你孝順,現下孝順到哪兒去了?”
這孝順兩個字狠狠刺痛了君翰的神經。
他剛要說什麼,一邊的小成子忙輕輕牽着他的手,低聲笑道:“殿下,奴才領您過去試衣服。”
小成子如此一說,倒是提醒了君翰。
想到了孃親走的時候和他說的話,不論任何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聽孃親安排在養心殿的這些人的話。
只有這些人才能保證他活下去。
君翰忍住了心頭的不愉快,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
錢?沒有絲毫惱意,細心的幫君翰將衣服換上。
她看着君翰笑問道:“殿下,喜不喜歡?”
此時錢?背對着蕭澤,而君翰的那張臉卻正對着父皇。
他眼睜睜地看着面前的錢?,這女人眼神裏的冷意壓都壓不住了。
錢?眼裏的嘲諷幾乎要將他激怒,君翰嘴裏卻蹦出了兩個字:“兒臣喜歡的很。”
錢?愣了一下,鬆開了君翰的肩頭。
不想君翰突然跑到蕭澤懷中,眼眶些發紅。
蕭澤微微一愣:“這是怎麼了?貴妃娘娘給你試衣服穿,你倒是擺出這些臭臉做什麼?”
君翰帶着哭聲道:“父皇冤枉兒臣了,兒臣不是嫌棄這衣服不好,是這布料太好了。”
“兒臣以前在玉華宮都沒有穿過這麼好的料子,這料子叫什麼名字呀?”
“在玉華宮的時候,母妃經常提醒兒臣,切不可奢靡。”
蕭澤臉色微微一變,看向君翰身上的衣服,那料子果然是上好的浮光錦,一匹天價難求。
蕭澤沒想到月華宮竟是連這種料子都沒有,確實是樸素了一些。
給小孩子穿衣服穿得太過奢靡,以後對於他的教導倒是頗有些麻煩。
蕭澤點了點頭:“你母妃倒是個有心的,罷了,既然貴妃已經做好,你穿着便是,以後不必再穿得這般奢靡就是了。”
君翰規規矩矩行禮道:“是,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一邊坐着的錢月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她擔心料子不好,讓這小子說三道四。
她挑了最好的料子,她的外家錢家是商賈之家自然有錢。
可這小子分明就是打她的臉,意思是她比之前的寧妃奢侈,做事情也欠考慮。
這無形中讓她的臉面在蕭澤面前有些掛不住。
錢?眉頭微微一蹙,這小崽子當真是該死。
錢?也看出來君翰對她的敵意,這種事情需要徐徐圖之。
錢?笑了笑沒說什麼,親自扶着蕭澤躺在了牀榻上,頂替了君翰的位置,幫蕭澤輕輕揉着鬢角。
隨後看向君翰笑道:“殿下雖然一片孝心令人感慨,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注重學業。”
“服侍皇上的事情就由本宮來吧,殿下快回去歇着,小孩子嘛睡不好,學業上也難以精進。”
君翰愣了一下,剛要說什麼,蕭澤擺了擺手讓他退出去。
君翰只得跪地磕了一個頭,這才緩緩退出了養心殿。
門口的小成子忙跟着去了偏殿,剛走進偏殿君翰臉色便變了幾分。
連他最喜歡的蟈蟈籠子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君翰不禁低聲咒罵:“當真是哪裏來的混賬女人,將我娘趕出宮城,又要霸佔本宮的父皇,本宮一定要殺了她。”
小成子嚇了一跳,忙轉身將偏殿的門窗死死關上,這纔看着君翰道:“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娘娘走之前特地吩咐殿下此女詭計多端,心思狠辣。”
“殿下還年紀小,切不可讓對方抓住把柄害了去。”
“殿下如今即便坐在那裏什麼都不做,那也是穩居太子之位。”
“娘娘曾經對殿下說過,娘娘只要求殿下做到一件事,好好的喫飯,好好養身體,無病無災長大。”
“只要殿下長大成人,那便是最大的勝利。”
君翰頓時眼眶紅了一圈,他撲進了小成子的懷裏,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可是我想娘,我好想好想孃親啊。”
這邊錢?服侍蕭澤睡下,端茶倒水送藥,一直到蕭澤睡熟了去,她才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出了養心殿。
寶珠忙迎了上去。
此時的錢?,臉色陰森森的:。“到底小看了那小子了,處處給本宮使絆子。當真像他孃親一樣狡詐多智。”
寶珠不禁苦笑道:“大皇子馬上要封爲太子了,娘娘該如何是好?”
錢?緩緩抬頭看向了冷清清的夜空:“這小子還指望以後當了帝王,登基後,便能將他娘再帶回宮中。”
“本宮這便給他來個釜底抽薪,斷了他的一切念想。”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做本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