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此一說,其他的暗衛也頓時六神無主。
當初王爺將李雲兒帶到這裏,甚至還準備成親,這些事情根本沒有同西戎的貴族們通個聲,完全是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沒成想這節骨眼兒上,姓李的那個死女人竟然將自家王爺傷成這個樣子。
此時若是不向上稟告,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還真的有些處置不了。
幾個暗衛忙應了青山的話,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夜風雨尤其猛烈,感覺將世間萬物的一切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此番李雲兒靠在了牀榻上,兩隻手疼得都麻木了,宛若全世界都將她拋棄。
她就那麼耷拉着兩隻被廢掉的手,定定坐在那裏,看着沉悶的夜色漸漸退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外面的暴風雨終於停歇,突然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隨即走進來一個身着紫衣,雍容華貴的婦人。
那婦人一步步走進了暖閣裏,門外的青山下意識將喜房的門關了上來,也死死盯着牀榻上杳無生氣的李雲兒。
來人正是將戴青從小養大的冼夫人。
冼夫人有一半大齊的血統,是戴青生母的手帕交,同戴青生母一起在勾欄院裏唱曲兒。
後戴青的生母因爲長得貌美,得了戴青父親的寵愛,將她從勾欄院裏贖了出來做了戴府的夫人。
沒多久又被丈夫進獻給了西戎先帝,後來戴青的生母被先帝封爲美人不久生下了戴青。
在生戴青的時候難產而亡,彼時後宮傳言戴青不是先帝的孩子。
戴青被人扔出了後宮,一個剋死了母親,身披流言蜚語的嬰兒,被扔出宮後果可想而知。
後來所謂戴青是先帝的義子,那是先帝給戴青封的體面罷了。
戴青後來實力見長,先帝意識到這個孩子還有些用處,又重新將他召回宮中封爲義子。
至於戴青究竟是誰的孩子,已經說不清了。
戴青被宮中的人扔出去後,沒想到他那懦弱的生父也不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又將他丟在馬棚裏差點餓死。
這個時候冼夫人出面,她也是腦子靈活,機緣巧合下做了勾欄院的掌事的,大着膽子將這個孩子養在青樓會館裏。
不曾想這一養,竟然養了這麼些年,甚至還爲戴青後來招兵買馬,開疆拓土甘做急先鋒。
她手下的這處會館,還能爲戴青收集情報。
這些日子冼夫人又來到了大齊,畢竟大齊人多生意好做,她依然發揮一向善於交際的手段,將西戎會館營造得有聲有色。
平日裏專供西戎使團和商人駐留,又擴建了酒樓,有時候也會招待大齊的貴族。
戴青一向心狠手辣,誰都不怕,誰都能捏死,唯獨在自己的養母面前他還存着幾分尊敬。
此時青山他們早已經壓不住這事,便將此事告訴了冼夫人。
冼夫人死死盯着坐在牀榻上的李雲兒,眼眸裏掠過一抹恨意。
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差點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裏。
果然長得有模有樣,是個狐媚子。
冼夫人的視線移到了李雲兒的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不曉得昨夜洞房花燭夜自家那個混小子,究竟有多麼的激烈。
再看向李雲兒脖子上的傷口,倒像是被人硬生生咬出來的,咬得很深。
愛得深,也恨得深。
就是這麼個混賬女人,毀了他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攝政王。
若是攝政王死了,他們這些依附於攝政王的勢力頃刻間就會被西戎的皇帝殺個乾淨。
想到此,冼夫人越發心頭恨極了的。
冼夫人用的勁兒很大,李雲兒脣角都暈出一絲血來。
沒曾想李雲兒突然冷冷笑了一聲,定定看着面前的冼夫人道:“他死了嗎?”
冼夫人沒想到這個女人問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果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冼夫人低聲罵道:“這麼巴不得他死?”
“之前還有人跟我說,戴青這孩子迷上了不該迷上的人,我當是什麼貨色,頂多膩上幾日也就淡了。”
“沒想到你竟有如此的手段,能讓他差點死在你的手裏?”
李雲兒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差點死在你的手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她那一擊並沒有刺死戴青?
李雲兒突然輕笑了一聲,心頭滿是苦澀:“果然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怎麼還能活着?”
她緩緩仰起頭,看向了面前雍容華貴的婦人。
李雲兒眉眼間竟是帶着幾分玩世不恭,一字一頓道:“我不知你是戴青的什麼人,既然能走進這個屋子裏,想必也是西戎很重要的角色吧?”
“既然如此,那就替你們家主子報仇雪恨殺了我。”
李雲兒此話一出,冼夫人和一邊的青山齊刷刷愣在了那裏。
莫不是他們聽錯了,這世上居然還有人一心求死的?
冼夫人眸色一閃,冷冷笑了出來:“死?哪兒有那麼容易?”
“你如今重傷了王爺,也該讓你嚐點苦頭了,否則還真以爲我們西戎沒人了,任由你這個賤貨來來回回橫跳?”
“來人,拖走,拖到西戎會館的地牢裏去,別給弄死了,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李雲兒眉頭一蹙,來不及說什麼,一邊的青山上前一步將李雲兒從牀榻上拖了下來。
李雲兒此時也是狼狽不堪,她身上滿是戴青留下來的痕跡。
當初戴青抱她去淨房清洗後,給她披了一件剛剛能蔽體的中衣。
此時在青山的拖拽下,大部分都裸露了出來,讓那身上的曖昧痕跡更刺人耳目。
冼夫人厭惡地低聲呵斥道:“找個嬤嬤進來,給她尋一件衣服穿上,這麼拖出去讓其他人看到算怎麼回事,好歹也是王爺寵幸過的女人。”
外間兩個冼夫人帶進來的嬤嬤上前忙要給李雲兒穿衣服,卻不想李雲兒之前的衣服早已經被戴青命人換下丟了出去。
牀榻邊只剩下了被戴青幾乎撕碎了的大紅喜衣。
兩個嬤嬤臉紅心跳地將那些被撕得不成樣子的紅色喜衣勉強罩在了李雲兒的身上。
這屋子不能再待了,這裏哪裏像是拜堂,這簡直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