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叔將目光調準向牆角還未破繭的黑繭,他的雙眼放光,短暫猶豫了一下,從實驗臺的下方抽屜拿出了一隻錄影筆。
他對着筆裏悉悉索索的說了一些什麼,錄下有用的話之後,便走向牆角,打開了艙門。
面前的黑繭立刻映入眼簾,一股奇怪的氣勢直撲而來。
“花舞!!!!”
他大喊,門外立刻傳來了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這是高跟鞋的聲音,下一刻,一個身着白大褂的漂亮女性走了進來,除了頭頂的兩隻貓耳,她的外表幾乎與常人無異,看似也不過二十來歲。
帶着一副很老氣的黑框眼睛,卻硬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少女時尚。
“老大,您找我?”
女人謙卑的點頭問好,蛇叔指着面前的黑繭,道:
“把他扔時光艙裏,立刻馬上!”
聞聲,女人點頭,下一刻,直接是上手,很輕易的便把黑繭從艙裏取了出來。
這個繭的純重量至少三百公斤以上,然而,名爲花舞的貓女卻是能輕易將其抱起,而且臉上不帶一絲喫力。
花舞,是蛇叔的副官,蛇叔向來喜歡安靜,所以花舞通常在這附近的房間整理着文件以及實驗分析,一旦蛇叔有什麼命令,便立刻趕來。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已經告別了人類,但花舞的愛美之心卻一點沒有退後,她喜歡化妝打扮,故此即便是在工作期間也穿着高跟鞋。
這是她父親活着的時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有好好帶在身邊,壞過幾次,也修了好幾次。
“老大,這個蛋我們好像還沒有徹底研究。”
花舞將黑繭放進艙裏,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不會在動手前把這個疑惑問出來,因爲那看上去,會顯得彷彿是她想要逃避體力勞動的藉口。
“我自有打算,你出去吧!”
蛇叔不想多說些什麼,他很清楚花舞這話很對。
花舞將領主組織的科學研究放在第一位,可蛇叔眼裏更多時候裝着的卻是自己的母親。
他知道現在用黑繭來做實驗太過冒險,但他已經等不及了,一刻都不想再等。
這是他的私心,這種真實想法他當然不會讓花舞知道。
說句難聽點的,關於這個領主組織的科研方面,對現在的他而言不過只是個附帶課題。
“是,有事您找我!”
花舞只是隨便問問,既然對方不說,那她這個副官也着實不好多嘴。
所以只是在恭維的態度中退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崗位。
待花舞前腳剛走,後腳,蛇叔便開始迫不及待的忙活起來。
他把那隻錄影筆包進之前包裹猴子手指的黑繭薄皮,下一刻,放進時光機裏,固定好,讓它牢牢貼緊着黑繭。
做好了這些,他又檢查了幾遍,才終是心滿意足的關上了艙門。
他飛快而又小心的在面前的熒屏上輸入着數據,然後再檢查,再修改,再次輸入。
一共檢查修改了不下十次,這次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細微小心。
“轟隆隆!!!!”
終於,他啓動了機器,機器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的響動。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近一分多鐘,纔是在嗖的一聲中消失離去。
裏面的黑繭,不見了。
蛇叔的心,開始徹底的懸了起來。
他拉出旁邊的一張座椅,坐了上去。
他顯得很頹廢,就這樣頹廢而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空艙,像是個將要死去的老頭。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也不想再動一下。
就這樣等着吧,就這樣等着最後的結果。
人老了,別的什麼沒有,唯獨值得等待的時間充沛
“咔咔咔”
耳邊,傳來了類似易拉罐碎掉的聲響,十一漸漸甦醒了,他的腦袋很暈,像是暈車的人的那種嘔吐。
他被血淹沒着,卻隱約能感覺到周圍的古怪氛圍,像是時間都靜止的時候,一個冰箱的急凍室突然打開,一股寒氣朝着你撲來。
十一就是在這種胃中難以翻滾的時候再次睡去,等他醒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已經就此消失了。
“嘩啦啦”
是水流的聲音,他睜開雙眼,面前出現一道光。
黑繭終於破開了,破開了很大的一道口子,裏面那散發着難聞氣味的黑血就此倒了出去。
十一從這口子狼狽的爬了出去,禁不住劇烈咳嗽。
面前是一條河,黑繭就落在河邊,裏面的血把河水直接染成了黑紅色,估計下遊的人會嚇一跳吧。
已經不知道在這血裏泡了多久,十一的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惡臭。
他下意識的朝着河的上遊一點撲去,開始了清洗。
“大蛇?”
他朝着體內喊話,然而沒有回應。
“阿伏特?”
他又叫了一句,對方卻依舊沒有回答。
十一微微皺眉,心想有些不妙,但現在此事暫且不管,他更想換身乾淨的衣服。
清洗的差不多以後,十一便從河裏上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按理說,他應該在距離b城很遠的一座山裏的廢棄土屋纔對。
他來到自己的黑繭面前,旁邊的地上掉了一塊黑繭皮,包着什麼。
他撿起,打開。
是一支錄影筆,還能用。
他打開播放按鈕,裏面傳出了一個老人的聲音。
“您好,小兄弟,或者,我應該叫你十一”
僅僅是第一句話,就讓十一的眉頭微皺。
“那麼,長話短說,非常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我擅自對你進行了一個可怕的時光穿梭實驗。
如果你還活着的話,你大概已經回到了過去。
你的繭殼可以抵禦時光穿梭時的空間擠壓,保護你的肉體。
所以,如果你還活着,請留下那個殼,那可能是你能安全回來的唯一保障。
最後,再次道歉,請一定要活下去”
聲音到這裏便徹底終止了,也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巧合,在這條錄音播放完畢之後,錄影筆便突然沒電,成了廢物。
十一不是小白,自然不可能錄影筆說什麼就信什麼。
他收起錄影筆,四處張望,發現這是一座大山。
前方幾百米開外,有一個村莊,只不過,沒看到任何行人,給人一股陰森的感覺